伴樱而落(近代现代)——楠樱

分类:2026

作者:楠樱
更新:2026-03-18 19:54:04

  夏屿阳猛地睁大眼睛,那双茫然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却也充满了深深的痛苦和恐惧。那个稚嫩而又霸道的面孔,那双曾依赖他的眼睛,那份笨拙的守护……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像“灾星”一样,再次将不幸带给那个孩子。
  你……你无耻!”夏屿阳嘶吼着,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无耻?”夏启明挑眉,眼中充满了轻蔑,“我只是在为你,以及为夏子耀,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只要你把你手上的阿尔茨海默症核心资料交给我,我就可以把你送回R国,让你继续做你的生物研究员。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合作协议
  “你应该很清楚,这份资料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千亿的价值”夏启明将文件扔到夏屿阳面前,“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资料,原原本本地交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份冰冷而森然的威胁,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夏屿阳的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撕裂、重组,精神与肉体同时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那些不堪的过往,像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心。他看到了自己被抛弃的无助,看到了在白家受辱的屈辱,看到了白砚安的背叛,看到了夏子耀那张带着依赖的脸——这让他更感到自己如同被诅咒的“灾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身边人的伤害。他想吐,想尖叫,想逃离这个地狱,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飞机上。
  白砚安听着他的下属汇报调查观察情况,他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他胸口传来,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撕扯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一次,不是简单的物理疼痛,而是混杂着极度的屈辱、自我厌弃、对亲情的绝望与深深的恐惧。那种痛感,超越了肉体,直击灵魂,仿佛被生生剥离了一层皮肉。
  “安子!你怎么了?!”李其燃被他的动静惊醒,立刻冲到他身边。
  “屿阳……他很痛……”白砚安死死地捂住胸口,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他很痛苦……他在被折磨……不,他是在被摧毁……”
  黎小皓也凑了过来,看着白砚安那扭曲的表情,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夏启明那个混蛋……”
  “他把他关起来了……他在强迫他回忆……”白砚安的身体弓成一团,他能感受到夏屿阳内心那份绝望的挣扎,那份被记忆撕扯的痛苦,那份被强加的、我是“灾星”的自我诅咒
  混蛋!夏启明你这个畜生!”李其燃一拳砸在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知道,夏启明的手段向来毒辣,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我必须快点找到他……”白砚安挣扎着坐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他撑不住了……他会崩溃的……”
  飞机还在高空中飞行,距离A市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但白砚安的心,却早已飞到了夏屿阳身边。
  他能感受到那份痛苦,那份绝望,那份被强加的、我是“灾星”的自我诅咒。他知道,夏启明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摧毁夏屿阳的精神防线,强行唤醒那些他宁愿永远遗忘的记忆,让他再次相信自己是祸害,让他对仅存的温暖也产生恐惧。
  “夏启明,我绝不会放过你!”白砚安低声嘶吼,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以及刻骨的悔恨。他绝不允许夏屿阳再次被践踏,再次被抛弃。这一次,他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最坚不可摧的防线,直到,直到他能亲手将那些伤害他的人,都送入地狱!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场争夺夏屿阳的战争,更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必须在夏启明彻底摧毁夏屿阳之前,赶到他身边,将他从那个地狱中拯救出来。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会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一道最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知道,救赎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但为了那束被他伤害过、如今又被困在深渊里的光,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与魔鬼,抗争到底。


第50章 绝望
  夏家别墅,二楼的卧室内。
  夏启明离开后,那扇沉重的门被无情地关上,将夏屿阳彻底囚禁在这片金碧辉煌的孤岛里。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寒冷而不住地颤抖。
  那些被强行唤醒的记忆,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一部循环播放的、酷刑般的电影。母亲的咒骂,训练营的血腥,白父的凌辱,夏启明的出卖,以及白砚安那记将他所有希望彻底击碎的拳头……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他不是失忆了,他是被这些记忆“杀死”过一次。身体为了自保,才筑起了那道遗忘的围墙。而现在,夏启明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推倒了这堵墙,让他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废墟之上,任由过往的刀锋将他凌迟。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每一次绝望的抽搐,能感受到灵魂被撕裂时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他就是痛苦的源头,也是痛苦的承受者,在这场无休无止的内耗中,他的精神正在被一寸寸碾碎。
  “灾星……”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
  是啊,他就是个灾星。他的存在,给姥姥带来了死亡,给母亲带来了怨恨,给白砚安带来了麻烦和“耻辱”,如今,还要连累那个唯一对他流露过一丝笨拙善意的弟弟。
  夏启明要的是研究资料,那是他耗尽心血换来的、改变世界的希望,是他从泥泞里挣扎出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凭证。他不能给。
  可夏启明用夏子耀来威胁他。那个被宠坏的小霸王,那个会偷偷给他塞糖,会在他受伤时瞪着眼睛骂别人是坏蛋的孩子……他不能让夏子耀因为自己,也坠入这个地狱。
  他被逼上了一条绝路。
  三天?他一天都等不了。
  夏屿阳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环顾着这间奢华的囚笼,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玻璃水杯上。
  他走过去,拿起水杯,毫不犹豫地将它砸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一地狼藉中,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一滴鲜血渗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握紧那块碎片,冰冷的玻璃刺痛着他的掌心。他看着手腕上那道青色的血管,眼神平静得可怕。
  只要他死了,研究资料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
  只要他死了,夏启明就再也没有筹码去威胁任何人。
  只要他死了,夏子耀就能安全。
  只要他死了……这个被诅咒的“灾星”,就再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人了。
  这似乎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结局。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哥?”夏子耀看到房间里的狼藉,尤其是看到夏屿阳满脸泪痕、手握玻璃碎片的模样,吓得小脸一白。他挣脱保姆的手,急忙地跑过去,“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拿那个?会流血的!”
  夏屿阳看着眼前这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心脏猛地一揪。
  夏屿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块致命的玻璃碎片藏在了身后,他用颤抖的手指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对着门口那个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子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哥,是不是爸爸又欺负你了?”夏子耀的眼圈红了,他想去拉夏屿阳的手,却又害怕那块玻璃,“你别怕,我保护你!我跟他说,让他不准欺负你!”
  一句稚嫩的“我保护你”,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夏屿阳的心上。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亲眼看到他亲近的人,以最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结束生命。那会成为夏子耀一辈子的噩梦。
  “子耀乖,哥哥没事。”夏屿阳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只是……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门口站着的是夏子耀。13岁的他已经褪去了幼童的稚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初中校服,眉眼间与夏屿阳有几分相似的轮廓,但更多的是被优渥生活娇惯出的倔强与傲气。
  “哥……”夏子耀的声音在颤抖,他快步走进来,小心地避开玻璃碴,死死地盯着夏屿阳藏在身后的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给我。”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那是他从父亲夏启明那里学来的、唯一懂得表达强势的方式。
  夏屿阳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没想到夏子耀会如此敏锐。
  “到底是不是爸又逼你了?”夏子耀的眼圈红了,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抢夏屿阳的手,“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不下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与此同时,A市国际机场。
  飞机的轮子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白砚安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在刚刚,一股尖锐的、混合着决绝死志的剧痛,像一根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准备好迎接最终结局的平静。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告别。
  “不……”白砚安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要做傻事!”
  飞机还在滑行,他已经解开安全带,不顾一切地冲向舱门。
  “安子!”李其燃一把拉住他,“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夏家的别墅固若金汤,硬闯不是办法!”
  “来不及了!”白砚安一把甩开他的手,双眼猩红,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悲鸣,“我感觉到他了!他要放弃了!他正在跟我告别!”
  那种灵魂被剥离的痛感越来越强烈,白砚安几乎可以肯定,夏屿阳正在准备做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飞机刚一停稳,白砚安就第一个冲了出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去夏家别墅!最快的速度!”他对司机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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