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玄幻灵异)——罗桑浅夏

分类:2026

作者:罗桑浅夏
更新:2026-03-16 15:55:34

  “...他们自己去看好了。”鸢戾天心跳漏了一拍,躲开他的目光:“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裴时济靠着亭柱,看着亭外浴光的梅,轻轻哼唱起来:“莫非鸿雁也知人间意,叫它替我把信传...青丝熬成白霜染,红颜褪尽病缠身...”
  鸢戾天心跳发急,他的手被裴时济紧紧握着,只觉得像盖了一层冰,一路冷到心底。
  “回去吧,”他低声道:“这太冷了。”
  裴时济没有应他,自顾自唱完那段小调,止了声,有些惆怅地看着没吃完的羊肉,将杯中残酒饮尽,偏头看着鸢戾天,嘴角牵出笑,一字一顿道:
  “戾天,酒尽花谢,春天就会到的。”
  鸢戾天愣愣地点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裴时济招手让他坐下,靠着自己,两人依偎着,他抱着他哄:
  “人这一生就像草木荣枯,一花谢后一花开,都是自然而然的。”
  鸢戾天紧紧抱着他,点头不语。
  “力尽而竭,寿终而亡,顺其自然,没有缺憾,你懂吗?”
  “嗯。”鸢戾天眼神迷惘。
  “我很爱你,也很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你知道吗?”裴时济哽咽着表白。
  “...嗯。”
  “所以我希望你好好的,你懂吗?”
  鸢戾天泪如泉涌,半晌才道:
  “嗯。”
  裴时济缓缓阖上眼,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唇梢微翘,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回去吧,我不会走的。”
  “好。”
  鸢戾天谢绝了所有人的帮忙,用衣服把他裹得密不透风,抱着他回到了紫极宫。
  是夜,巨大的烟花点亮京都上空,裴承劭和裴承谨拿着各地的述职报告进宫,往紫极宫的半道上,就撞见出来迎他们的鸢戾天,心头纳闷。
  这些日子他爹爹从来不离父皇寸步,怎么突然慈父心肠,特地出来接他们了?
  “父皇答应明日出宫看戏了吗?”裴承谨抢了一步先问。
  裴承劭心头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鸢戾天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眼神温柔慈爱,他摸着裴承谨的脑袋,突然道:
  “如果在帝国,你会是一个很不一样的雌虫,你的精神体没有残缺,所以不会和其他雌虫一样,需要终身依赖雄虫,你不会丧失神智,沦为一台只知战斗的机器,因为你父皇在你破壳前便帮你补足了一切,他深爱着你。”
  裴承谨的表情变得有些勉强,没有躲避雌父久违的亲近,他知道他是不一样的,惊穹和雌父早就告诉过他了,他没有因为强大的武力而受到忌惮,他的家人把他教的很好,他是完整而自由的。
  然后鸢戾天把目光对准裴承劭,里面沉重的感情几乎压弯这位大皇子的脊梁,他挤出一个仿佛是哭一样的笑容:
  “爹爹...”
  “你远比我见过的所有雄虫都要强大,不管是精神还是躯体,你继承了我们最好的部分,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好到他有很多事情会直接和你商量,因为你一定能懂他,他对你寄望很深,他把大雍和天护军都交给了你,这个国家该何去何从,之后要你自己做主了,不要辜负他。”
  他张开双臂抱住两个孩子,紧紧把他们搂在自己怀里,这种亲密自他们成年后就不再享有了,可他们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坠落,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爹爹...”
  鸢戾天拍了拍他们的背,把一只竹筒塞进裴承劭怀里,替他理了理衣冠,微笑道:
  “问问礼官,选个日子,以后什么事都和弟弟商量,不要自己扛,还有小宁,他也是好样的,多培养些信得过的人,还有天护军,要学会倚仗他们,也要学会成为他们的倚仗。”
  鸢戾天默了默,看着裴承谨:“你性格毛躁,凡事多听哥哥的,记得不要打架,认真起来这天下没人打得过你,天下无敌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裴承谨一下子红了眼圈,他想说什么,却见鸢戾天释然一笑,轻声嘱咐:
  “你们要好好的。”
  言罢,张开双翼,快得如一阵迅风一阵雷光,两个孩子追之不及。
  等裴承谨拽着裴承劭飞到紫极宫时,就看见燕平跪在宫门口的雪地上,浑身颤抖,浑浊的老眼泪流不止,他仰头望着两位殿下,嘶声道:
  “陛下驾崩,大将军薨逝,两位殿下...节哀!”
  ......
  永靖四十年春,大雍开国皇帝裴时济御极四十载,崩于紫极宫,享年六十有六,是日,大将军鸢戾天自请殉帝,享年七十有四。
  凶讯骤传,举国骇恸,元日之庆尽化哀声,百姓皆呼“天丧二父”,悲泣不止,至于晕厥扑地者不可胜数,天下缟素如雪,山河同悲。


第86章 
  “济川!”
  “济川!”
  “济川!!等等我!”
  裴时济霍然回头, 身后大雾迷蒙,空无一人,他想停住脚步仔细看看, 可他的脚仿佛有了自我意识, 不断向前,他心头焦急, 不断回头,不断前走...
  终于,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大雾里冲出一个金色的圆球,金色的外壳裂开,一个毛绒绒的小球蹦出来, 跌跌撞撞地追着他。
  他眼眶酸涩,心如刀绞,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绒球发着光, 幻化成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跑的更快,跑急眼了,就振出双翼, 朝他飞来——
  “济川!”
  那人一把抱住他,喘息不定, 声音带着后怕和委屈:
  “我以为追不上你了...”
  “你个傻子...”裴时济舌尖抵着上颚, 想说出他的名字, 忽而却语塞, 他惊恐地发现他想不起那个名字...巨大的恐惧让他终于停住脚,转身抱住他,可他的脸依旧笼在迷雾后面。
  不...
  不不...
  “济川...”
  绝对不可以忘记的...
  裴时济睁大了眼睛, 耳畔的声音远去,另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钻出来,带着无比的迫切和焦急:
  【陛下!陛下!醒醒!】
  【陛下醒醒!你要被吃掉了!!!】
  【陛下!!】
  裴时济猛然睁开眼,就看见四五个高壮得不像话的男人把他围的密不透风,见他醒来,眼神愈发不善,叽里咕噜地和同伴说些什么。
  脑子里的声音火速翻译:
  【他们说你还没死,在商量是打死了吃还是活吃。】
  裴时济头皮瞬间炸了,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出,顷刻震住几个大汉,他们眼露惊恐,脆弱的精神护罩仿佛纸糊的一般,一下子被撕开,求饶的声音堵在喉咙口,再也没有吐出来的机会。
  死亡来临前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这个苍白羸弱的生物冰冷的凝视中——
  不...为什么这里会有...
  确定他们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后,裴时济松了口气,他们的精神护罩形同虚设,精神体也很脆,触感比戾天的差很多...他思绪一滞,陡然抽了口冷气:
  “这是什么?!”
  【恭喜您,我的陛下,您成功击杀三只B级雌虫、两只C级雌虫逃出生天,但我劝您别在这里停留太久,刚刚您造成的精神波动太大,城卫军很快就会赶过来查看情况。】
  “惊穹?”
  【就是您的惊穹神器我,陛下,我们又见面了,我好高兴呀!】
  在大雍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险些被活吃的前提下,智脑兴高采烈得就差哼起小曲聊表心意,裴时济气笑了:
  “你高兴什么,我穿的这是什么?”
  他抬起手晃了晃,宽大的袖口就跟着晃,白生生的胳膊肘就跟着漏出来,这是衣服吗?
  这真的不是块抹布吗?
  【从样式来看,应该是潘德里拉研究所的实验服。】智脑扒拉了下数据库,正好有相关记录。
  实验他知道,所以他穿实验服的原因是?
  裴时济觉得有些不妙了,果然智脑赶紧催促:
  【陛下,您真的得躲起来了,大概率您是从研究所跑出来的,等下来的应该不只是城卫,还有潘德里拉研究所的人!】
  的确火烧眉毛,裴时济暗暗咒骂一声,左右扫了眼,那伙人把他拖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应该是条巷子,只是头顶的屋宇高耸惊人,三面包夹,他只有一个出口。
  外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出去的风险极大,可驻留原地就是等死,裴时济冷着脸,开始扒拉地上的尸体。
  【哦对对对,陛下,您摸摸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其他智脑,我得接一下星网。】智脑终于想起来。
  “长什么样?”情况紧急,裴时济没空教训这个小东西,三下五除二把这几个人扒光,忍着恶心,跟他们换了衣服。
  【那个那个,像耳朵的那个,灰色的虫甲。】智脑发现目标——这几只雌虫的虫甲和鸢戾天的不一样,质地更脆,色泽更加暗淡,但也不是裴时济这个脆皮能够挑战的存在,他全部都收起来了。
  虫甲是很好地防身武器,只是这几个家伙身上留着的不多,大概其他部分都被收走了。
  “去哪?”裴时济问。
  【稍等...陛下,走之前您最好用精神力扫描一下全身,一般研究所会给实验体植入芯片,就像我在您体内一样。】
  裴时济深吸一口气:“他们会放在哪?”
  【大脑是干净的,您的脑子有我守护,您放心!一般是皮下,也有在内脏的或者骨头的,您最好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一遍,否则很快就会被定位到的。】
  “...你是说我可能需要把自己的肚子剖开,然后把里面的芯片弄出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也不像阳间话啊,而且他现在是血肉之躯吧?
  他现在是活着的吧?
  【嗯...】智脑沉吟,这是个脆皮人类,没有雌虫那样可怕的恢复能力。
  “这的人都这样吗?”
  裴时济用精神力在全身扫了一遍,果然在手臂上发现了一点小小的异样,还好只是皮下,他松了口气,拿起刚到手的虫甲在那个部位用力一划,手指探入皮肉,捏住一片小小的金属,抽出来捏碎。
  做完这些,他的脸又白了几个色号,额头冷汗密布,勉强喘了一声,扯了块布按住伤口,哑声问:
  “找到目的地了吗?”
  【出去右转,第三个门,里面住着的是一家...兔斯基。】
  裴时济停在它指的位置门口,没听清那是什么...鸡?
  这里面住着一窝鸡?
  但没时间给他犹豫了,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必须找个地方先落脚,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再图以后。
  门没有锁,他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竖起六七对长耳朵,智脑的讲解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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