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穿越重生)——其金

分类:2026

作者:其金
更新:2026-03-16 15:50:00

  沈延青放下信,拿起两篇文章,刚看了半页,他的眉心就皱了起来,等看完两篇,他大受震撼。
  这两篇文章是陆敏君写给他的,陆敏君倒推出题目不说,还按照最标准的八股文格式写了两篇时文,其文辞优美,用典讲究,便是与《小题文府》上的范文相比也不会逊色。
  怪不得陆讲郎要她点评自己的文章,这是个隐藏大佬啊!!
  沈延青忙又把陆敏君写的两篇文章细细咀嚼了两遍。
  除了每月能领二钱膏烛银,升入内舍后的生活跟在外舍没甚区别,三更灯火五更鸡,读书习字,周而复始。
  升入内舍后,沈延青等便不在折桂堂读书了,而是去了玉蟾堂。
  玉蟾堂格局与折桂堂相似,只是里面的学生少些。
  折桂堂只有陆敏一教授,而玉蟾堂则是有包含陆敏一在内的三位讲郎教授。
  这半月便是由一位年长讲郎讲授截搭题。
  讲郎姓刘,名辽,举人出身,鹤发鸡皮,看起来颇有些年纪,但声音却亮如洪钟,十分精神。
  这截搭题是一种偏题怪题,虽然刁难,最为读书人所恨,可科举取士多年,那四书早被出题人搜刮得一干二净,东拼西凑的截搭题应运而生,也实属无奈。
  截搭题出现最多的就是在童试之中,刘讲郎摸着胡子道:“这截搭题最考随机应变,你们之中若有人觉得只靠背题蒙题,生拉硬套便能答好截搭题,那便想错了。”
  说罢,刘辽深深看了一眼坐在最后的某人。
  沈延青感受到视线,长眉一挑。
  所以是在说他吗?
  

第47章 喜事
  沈延青心中明了, 这些讲郎看过他的季考文章,心里对他的底子有一杆秤,这刘讲郎也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沈延青心中纳罕, 陆讲郎讲《孟子》才花了十四日, 这刘讲郎讲一种题型竟要十五日。
  但当他开始听课后,他觉得十五日的课程太紧凑了。
  截搭题顾名思义, 便是割裂经文, 变化题目。说得简单直白点, 就是从A篇选半句, 从B篇选半句,或者再从CDF篇里再选半句, 凑一句四不像,考生要从豪华版拼好句中迅速分析这些短句的出处,从中找到内在联系,并言之有理地写一篇八股文章。
  什么长搭、短搭、有情搭、无情搭......花样繁多,变化莫测, 若是对四书五经不熟悉,可能都看不懂题目。
  刘辽年逾古稀,精神矍铄, 但站久了腿脚受不住, 刚说了几句便坐了下来。
  接着道:“这截搭题虽险怪, 但多出在童试, 乡试会试大约是不会出的, 故你们在县、府、院三试中要尤其注意。就算运气不好遇上了也不必慌乱,你们若觉得有难度,其他学子也是一样的。”
  沈延青在心中忖度,原身和裴沅是不是两次都碰上了截搭题, 所以才没有通过童试。
  “好了,我们先来看一例曾在县试里出过的题目,你们看了先做一篇文章,试着破一下截搭题的路数,待下午我再讲解其中套路。”
  两个小童抬了题板上来,上面写道——皆雅言也,叶公问孔子于子路。
  那四书沈延青烂熟于心,一眼便瞧出了出处。
  这两个半句都出自《论语·述而》,只是没连在一起,隔了章节。
  沈延青看着题板,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心想这两句话也能连在一起出题?
  耳边传入研墨添水之声,沈延青环顾一圈,已经有人下笔了!
  这些人是什么神仙,脑子转这么快?
  沈延青咬着笔管想了一阵,实在找不到什么一鸣惊人的切入点,只老老实实用了正破之法,先把这两句的文义立起来。
  小童端了杯茶来,刘辽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起身点燃了一根香。
  “这香最多一个时辰便会燃尽,汝等快些写。”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了一眼飘起的香烟,便又沉下脑袋开始抓耳挠腮。
  光阴迅速,眨眼间香便燃尽了,沈延青赶在还剩一寸香时写好了文章,但这次的文章他是真没底,比季考还没底。
  刘辽挥了挥袖子,小童便上前去收座下的文章。
  “现在时辰尚早,尔等在此温书,若想出恭喝水自去便是,但不可回寝舍荒废光阴。”刘辽接过斋夫递来的拐杖,眼角闪过一丝和蔼笑意,“老夫这截搭题只教授十五日,每日都要写文章,汝等的笔墨纸张用得快,书院发的必然不够,等会儿我家小童会送一箱墨来,你们自行分散。”
  众人闻言忙拱手拜谢。
  “十五日后你们便要正式治经,这半月你们好生背诵本经正文,其他四经虽不考,但仍有讲郎教授,汝等得空也要翻一翻,五经之精妙对汝等只有好处,切勿只顾本经,逃遁经课。”
  众人皆拱手称是。
  沈延青去厕房放了个水,回来时见秦霄还在写刚才的截搭题,忍不住笑问道:“刘讲郎还挺通情达理,不过你这手包得也太夸张了些。”
  秦霄那修长若竹节的手指被一团白纱缠住,握笔的右手稍稍好些,至少还能伸出手指抓笔,不像左手,浑然包成了粽子。
  “其实我手都好了。”秦霄边写边说,“可我觉得好了有什么用,符真说没好就是没好。”
  沈延青见他嘴上埋怨,嘴角的笑却是难压。
  当谁瞧不出来,你个绿茶小子偷着乐呢,只怕今日下学回去又会跟言瑞撒娇,说写字写得手疼。
  裴沅也喝水回来,三人扯了两句闲便回了座位,互不打扰。
  内舍的学习氛围比外舍浓厚得多。
  在折桂堂,还有汤达仁商皓嘉之流插科打诨,时常闹腾说些玩笑,而这玉蟾堂除了沙沙翻页声和磋磋研墨声便只剩呼吸声了,有那想要诵读出声的,都自觉去了外间廊上,其素质可见一斑。
  《小题文府》没有收录截搭题,沈延青便合了起来,打算这回只跟随刘讲郎的进度,横竖这十五日刘讲郎会把所有套路都讲一遍,他先学个囫囵,等整理好脉络体系,再慢慢查漏补缺。
  沈延青从书包里拿出《尚书》,也走到了廊上。
  他选的《尚书》约莫只有两万五千多字,背诵内容是五经里最少的。
  要知道《诗》有近四万字,《礼》约有四万五千字,最多的《春秋》竟有近二十万字,他也是阴差阳错钻了个空子,给自己选了个正文内容最少的。
  他自己算了算,一天熟背千八百字,再根据记忆曲线反复记忆,一月之内肯定能把《尚书》背熟。
  当日选经之后,他被分给了李讲郎。
  这李讲郎名元梅,是个官三代,原来也是黎阳书院的学生,二十五岁就中了进士,还是二甲的传胪,前途亮的晚上都睡不着。
  可惜还没等李元梅大展宏图,他家大伯就因为站错队而连累了整个家族,新皇登基,他家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他被罢黜之后心灰意冷,只身回了黎阳。
  李讲郎性子冷淡疏离,与学生不大热络,只让沈延青先把经背熟了再去南斋寻他,其余时间不许烦他。
  这本经类似于必修,其余四经类似于选修。
  四经选修每日放学前会有讲郎来讲一个时辰,本经必修则是小班教,一个讲郎最多教十个学生。
  像沈延青这种《尚书》独苗苗,李元梅连玉蟾堂都不来了,直接让沈延青去南斋找自己。
  沈延青觉得李元梅的教学模式也挺省事,而且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真人中龙凤,他都想好了,除了《尚书》,像制艺上的问题,他也会厚着脸皮去问。
  他瞧着李讲郎像个人机,问一句就答一句,应该不会拒绝他的问题。
  背了大半个时辰书,小童搬了一箱墨条来,众生每人拿了两条便回了座位。
  沈延青把墨条放下鼻下闻了闻,还挺香,是好墨。
  不怪世人说“富举人,穷秀才”,这是实践出真知。一箱墨条再怎么便宜也要花十来两银子买,这刘讲郎出手还真是阔绰。
  沈延青把墨条收好,刚翻了一页书就有斋夫替刘讲郎来摇铃,说上午的课结了,让他们速速去饭堂吃饭,下午他会提前一刻钟开课。
  众学子听了这话,忙起身奔去饭堂。
  沈延青刚下台阶,就有一个门子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
  “沈郎君,你老家亲戚来的信——”
  沈延青觉得奇怪,穗穗前儿才来看自己,怎的这会儿又有信来了?
  娘和大舅若有事定会让穗穗顺道送信来,松溪村的人若有事不会舍近求远来找他,而是会去平康县城找他老娘。
  沈延青皱着眉头展开信笺,看了两行喜笑颜开。
  原来是群芳楼的信。
  他曾在信里写了一个高价,但群芳楼的老鸨竟没有还价,反而让他能写多少谱子就写多少谱子,说她那里银票管够。
  看来自己的老本行在大周朝也很有市场嘛,沈延青既后悔肉疼,又在心中暗爽。
  信里说这月二十他们会到黎阳与沈延青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谱。
  人逢喜事精神爽,沈延青回寝舍取了腌菜罐子,刚踏进饭堂就见同窗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他不明所以,默默拿了餐食,等吃了一口他顿时明白了。
  这也太难吃了!
  官盐是卖完了吗,没了官盐还有私盐,怎么今日这菜淡成这副鸟样,跟白水煮菜有甚区别!
  沈延青一度怀疑饭堂的膳夫是山长的亲戚,但仔细一琢磨这黎阳书院本就是陆氏的族学,人家让亲戚来管饭堂也是情理之中。
  裴沅坐到沈延青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小黑罐子:“岸筠,我想尝尝你的腌菜。”
  沈延青见今日的饭菜连甘愿“饿其体肤”的裴大公子都受不了了,可见难吃到什么程度。
  沈延青连忙打开罐子,夹了两块腌萝卜到裴沅碗里。
  裴沅配着饭吃了一口,桃花眼瞬间晶亮,忙把剩下的一块卷着饭送入了嘴中。
  “岸筠,我...我还想再吃两块。”裴沅咬着筷子头,冷峻若寒冰的面容难得飘红。
  旁边秦霄见了,也笑嘻嘻地把碗送了过来。
  沈延青“嘶”了一声,给两人夹了五六块。
  周围见状,也都围了上来。
  “沈君——”
  “沈兄——”
  “岸筠兄——”
  “沈哥哥~”
  “沈贤弟——”
  ......
  这些人一张嘴,沈延青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皮笑肉不笑地给每人夹了两块,还强颜欢笑地说让他们尝尝他家夫郎的手艺。
  救命,老婆拢共就带了两罐来,一罐送了礼,他这一月就靠这一罐睹物思人,这起子饕餮有完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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