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回温（近代现代）——观六

　　“你好。”靳书言礼貌回应。
　　“这个给你。”那女生解开自己头上的一根红发绳，递给靳书言，她的表情很坦荡，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但出于谨慎，靳书言还是摆手拒绝：“不好意思。”
　　那女生表情稍微有点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你接着，我很喜欢你。”
　　靳白庭觉得自己的手抖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已经不在乎这是什么场合，发作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伸手就要推开那女生，却被过来送茶水的服务员打断。
　　“哎呦，你好福气的呀，这是小姑娘喜欢你的表现呢，收下了，今晚你们可以去约会呢。”大姨好心地解释却没让靳白庭的心情好上半分。
　　“不好意思了。”靳书言还是摇头拒绝。
　　女生犹豫了一下，想要放弃，就听见旁边的男生声音低沉道：“你看不见吗？”
　　他的语气不好，就连旁边的大姨都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什么？”女生有点疑惑。
　　“他的徽章。”靳白庭还能再忍耐，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徽章，又指了指靳书言的胸前。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认识汉字。”
　　“我们两个是一对儿。”靳白庭打断她的解释，声音冰冷，语气带着不耐：“离开这里。”
　　女生尴尬地走了，靳书言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看什么？”就是对着靳书言，他现在也无法完全压住自己的情绪。
　　“不对啊，你长得也不丑，怎么没有人来邀请你呢？”靳书言似乎真的在疑惑，可惜他问错了人，如果他能把这个问题抛给刚才的女生或者大姨，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一个长相凌厉，眉压眼的壮硕男人，一脸凶相，看起来像是靳书言身边的打手，给人一种靠近安全距离一厘米就要挨一电棍的感觉。
　　“我不需要别人的邀请。”
　　靳书言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避开他的视线，“我点完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了。”靳白庭靠回椅子，他闭上眼睛，神情疲惫。
　　“你去哪里？”
　　对面的靳书言站起身，一脸无奈：“上厕所。”
　　靳白庭没再说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底的焦躁越来越明显，明明医生告诉他，他的情况已经比开始好了很多。
　　靳书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靳白庭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白色小瓶子，倒出来几粒药片塞进嘴里，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恰好这时，菜也上齐了，靳白庭点了下头，和服务员交谈了几句，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靳书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到座位上。
　　

第12章 一百七十万？
　　很有当地特色的小菜，靳书言吃得开心，他有钱但是没时间，虽说这次出来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开心不是假的。
　　靳白庭看他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道：“我去上个厕所。”
　　“嗯。”靳书言头也没抬。
　　没过几分钟，靳白庭重新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么快？”靳书言吃惊地看着他。
　　靳白庭脸色一黑，拽过他的手，掏出来一根红绳，手法娴熟的打了个结，系在他的手腕上，“这样就行了。”
　　“这什么？”靳书言连手边都不喜欢戴，下意识想解下来。
　　“别动。”靳白庭低咳一声解释道：“带了这个别人就知道你有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有奴了呢，赶快给我摘了，我带着不舒服。”靳书言吃饭的心情都被破坏。
　　这人心比天高，靳白庭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话惹得他不开心了，他从善如流的掏出另一根红绳递到靳书言面前：“你也给我系上，我说错话了，我有主了，行不行？”
　　靳书言冷脸盯着那红绳看了一会儿，选择埋头吃饭。
　　就知道这人不会那么轻易给自己系上，不过没把他自己手上的扔掉就很不错了，靳白庭不紧不慢地自己给自己带了跟红绳。
　　这里是旅游城市，即使到了深夜也热闹得很，大街上人来人往，售卖手工作物的小摊几乎三步一个，靳书言对这些倒是很有兴趣，走走停停，没一会儿靳白庭的手里就拎满了小袋子。
　　这两人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尤其是靳书言那张脸，停在哪里，哪个摊子的老板都要和他从天南讲到海北，希望他能在自己的小摊儿前多停留一会儿。
　　“那有个卖翡翠的小摊子。”靳书言眼睛一亮。
　　相比于其他生意还不错的摊子，这里明显冷清不少。
　　看见有客人来，宋平原本还摇着扇子的手一顿，“走过路过别错过，纯天然翡翠，种水上乘，做工精致，老物件新物件都有，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非常有水平的一通忽悠，靳白庭也伸头过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个地方的东西无人问津了，全部五十万起，在这么一个小摊上，虽然货不算多，但是加在一起也得有个小几千万，靳白庭拉了一下靳书言的袖子，没拉住。
　　靳书言随手拿起了一块玉牌，翠绿色，靳白庭不懂这些，但是看起来确实不错，但绝对不值一百七十万。
　　“您眼力真好，满绿的，老物件，您看这种水，绝对错不了。”
　　“好，我要了。”靳书言翻看了一会儿，果断道。
　　此话一出，停在他身边欣赏颜值的人都呆住了，这人说什么呢？一百七十万？小摊子？要了？
　　这帅哥不会是脑子不好使吧？还是说吹牛？旁边路过的大哥笑了一声，“小伙子，想在大家面前出风头也要有个度。”
　　靳书言拦住蠢蠢欲动的靳白庭，没有理会这人，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此时宋平也忍不住道：“您真要了？”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的大哥就急忙喊道：“他都扫码了，能不要吗？”
　　有时候靳书言真的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恶意这么大，十秒钟后，独属于商家的巨大音效响了起来，“支付宝到账，一百七十万元。”
　　附近的人越来越多，靳书言不喜欢被人围起来像观赏猴子一样的感觉，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宋平，“这是我的联系电话。”
　　随即在靳白庭的“大力”支持下，挤出了人群。
　　两人出了夜市就打车回了酒店，靳书言已经见到了想见的人，他摸着手里的玉牌，深觉人才果然难以捉摸。
　　“你认识那个人？”靳白庭把今天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抬头询问靳书言。
　　“不算认识。”靳书言没打算瞒着他，“宋平以前在悦创的核心研究员，悦创出事后有人许高价挖他，都被拒绝了。”
　　“悦创？”靳白庭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个公司完全没印象。
　　“一个小公司。”靳书言解释：“做智能屏的，当年做的产品质量好且稳定，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各方面都已经趋近于成熟，瀚源当时想收购这个企业，但宋平却不同意。”
　　“他只是个研究员。”把东西都放进柜子里。
　　“对啊，所以他没有权利决定这件事，好在悦创的老板也不同意这件事，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悦创破产以后那个老板因为欠债去国外了，宋平也回了老家。”
　　“这也不至于让他一蹶不振吧，有这技术再去应聘大厂也不难。”
　　“是啊，要是跑路的人不是他亲爹就好了，亲儿子被扔在国内自生自灭，带着两个私生子跑了。”
　　靳白庭一时无语，半晌才喃喃道：“人渣这一方面，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靳书言瞥他一眼，没做评价。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他？”靳白庭早就意识到靳书言不会真的单纯为了散心来这里。
　　“嗯。”现在说出来时机正好，靳书言继续道：“大学的时候创办了一个小公司科新，不巧，正是做智能屏的，可惜当时心思没完全放在这上面，所以现在规模也不算很大。”
　　“所以你真的打算放弃隆升了？”靳白庭垂着头低声询问。
　　靳书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说下去：“我不全是为了你。”他恰到好处的停止，留下一个可以无限遐想的后续。
　　“但也有我的原因。”靳白庭抬起头，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坐在床上的靳书言，心里那股劲儿又升了上来，迫使他开口询问：“那为什么，为什么四年前......”
　　意料之中的询问，承认这段自己曾经的无能为力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他还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些虚假的自尊心。
　　但是现在说出来会带来更大的利益吗？靳白庭的愧疚不是能够反复利用的可再生资源，他犹豫再三，认为这并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机会，可是停留在这里会让自己做的一切前功尽弃，得说点儿什么。
　　“靳白庭，我不是超人。”他很擅长用欲言又止表达自己。
　　“好，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这很困难吗？”他又激动起来。
　　“靳白庭，我不想说。”
　　攥起来的拳头又松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靳白庭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好。”
　　他转身去浴室洗澡，靳书言仰躺在床上，想到靳白庭那个眼神，只觉得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靳顺安说的没有错，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贸然喜欢一个人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他翻来覆去地说服自己，无论是利用靳白庭的愧疚心还是不肯告诉他当年的真相，都是自己泡沫一样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无法接受靳白庭看到那样的自己，他想要自己强大，冷漠，无情，他见过一个人被感情摧毁的样子，他绝不先开口说喜欢。
　　他愿意看到靳白庭为了自己发狂，看到他一次又一次想要听到一句喜欢，得到一个暗示就欣喜若狂的样子沾沾自喜。
　　他想要一个人，就要这个人全心全意，每分每秒都在自己身边，他只要控制好自己手里的绳子松紧长短就行。
　　靳白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靳书言已经睡着了，只是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这人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还能看出点儿乖巧来，靳白庭坐在床边欣赏了半天，再一次无奈确认自己一头栽进了这个深坑里。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帘均匀地洒在靳白庭的脸上，他皱了皱眉头却没睁开眼睛，靳书言轻手轻脚地下床，站在窗帘前研究了一下电动开关。
　　两分钟后，屋内阳光普照，靳白庭终于睁开眼睛，他翻了个身，摸了摸身边的空位，扭头看到靳书言正一脸尴尬的站在窗前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