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煞(近代现代)——微辣不加葱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5 19:47:50

  文彬不明所以,却只能照做。
  凌晔说完那句话后继续处理工作,然而他看了许久的文件,仍停留在首页。
  凌晔不得不承认,对他而言,李朝星就是蛋糕上的浆果。
  新鲜,发亮,带着诱人的色泽。
  正因如此,李朝星想要离开,对他是一件好事。远离不可控因素,他能更高效、冷静、无误,如一台精密的仪器存在于永恒的秩序中。
  而且从一开始,凌晔就知道李朝星的离开是一件必然发生的事。
  窗台上的花会枯萎,病床上的母亲命若游丝。留不住的事物终究如梦幻泡影。
  凌晔把所有剩余时间投入工作中。他往返于阿姆斯特丹、江城和海城,睡眠几乎都是在路途中满足的。
  饶是铁人般的文露和钟书汶也吃不消,两人消瘦了一圈,钟书汶更是差点把点滴搬到公司来打。
  迟滞了许久的项目推进飞速,在多日连轴转后,凌晔终于得空。
  他不想停下来,只是再不停歇,手下人都快只剩一口气吊着,面色发青。
  凌晔大发慈悲,把会议时间从凌晨提前至晚九点前。
  大会结束后,文露、钟书汶数人被留下,回办公室继续开小会。众人习以为常,一齐走向总裁办公室。
  走至门口,凌晔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停下来看了许久。即便前几日被财政部反复盘问,也不见他神色这样凝重。
  凌晔没有说话,所有人都仿佛被定在走廊,几个公司高层看了看文露,文露抿嘴不语,显然也不知情。
  就当众人以为又要通宵时,凌晔出奇地取消小会。这是数月来唯一一次在九点前下班,众人竟是面面相觑,全无提早收工的欣喜。
  云岗。
  僻静的暗巷隐匿在沉沉的黑夜中,没有路灯,仅一盏光线暗淡的声控灯。
  酒鬼步伐踉跄,被人绊倒,趴在地上叫嚷:“妈的,一晚上净碰到衰货。”
  刚才只是逗了一女的几句,就跟个臭脾气的小子打了起来,现在又被不长眼的蠢货绊了一跤。
  他正要爬起来,又被踹倒在地,后脖被人扼住。酒鬼顿时酒醒了大半,意识到巷子里竟站着不止三四个人。
  这些人围着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除了风声,只有皮革鞋底踩过水泥地发出的声响。
  酒鬼顺着那双皮鞋往上看,只看到一截西裤。身后按住他的人加大了力度,令他无法看清来人的面容。
  “你们是谁?我钱不都还了吗!只、只是还欠一点点。我姐姐有钱,她会帮我还清的!”酒鬼颠三倒四地念道。
  凌晔俯视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表情淡漠。
  像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本来不会与李朝星产生任何交集,可他这弟弟执拗地离开家,却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
  放任他离开是个错误的选择。
  凌晔曾以为,李朝星是一串异常数据,需要从数据库里抽离。
  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蠢得可笑,竟会默许李朝星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甚至连这种垃圾都能伤了他。
  皮鞋鞋跟踩在酒鬼的手背上,转动,碾压。凄厉的嚎叫声惊亮了声控灯。
  微弱的光将人影拖长,颀长的身形化作暗巷里的一道幽影。
  李朝星不能走。
  没有人可以带走他。他只能活在自己眼皮底下。
  凌晔想通后,展眉一笑。
  玫瑰固然容易凋谢,但只要在花房里栽培,精心控制温度、湿度和光照,也能四季不败。
  站在窗台前,凌晔把烟摁灭,拨通了电话:“多派些人手,看住她,别让她教坏我弟弟。”
  烟没有抽俩口,气味很快消散,凌晔端了杯热好的牛奶进了李朝星的卧房。
  李朝星穿着宽松的睡衣,背靠着床背,在看放在掌心的一样东西,见凌晔进来,他合上了手掌。
  “晚餐时见你没吃多少,饿了吗?”凌晔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微笑着扫了眼李朝星的手。
  五指合拢,看不清掌心的东西,但凌晔眼熟那截露出的绳结,是他送的那块无事牌。李朝星嫌丑不肯戴,又摘了下来。
  “我帮你戴回去,”凌晔握住李朝星的手,食中指探入掌心,他动作很慢,指腹滑过李朝星柔软的皮肤。
  李朝星触电似的松开了手,把玉牌塞进凌晔手里:“戴吧。”
  李朝星背对着凌晔,脖颈从宽松的灰色睡衣里露出来。白皙的后颈上蒙了层床头灯,皮肤质地犹如羊脂玉。
  凌晔帮他戴好玉佩,但手没有收回来。
  李朝星正要转过身,面向凌晔,凌晔先一步环抱住李朝星的腰。
  李朝星挺直后背,凌晔的嘴唇有些凉,滑过他的耳廓。
  “朝星。”
  凌晔的声音很轻,但因为贴得近,很清楚。
  “我要睡觉了,你走吧,”李朝星说。
  凌晔沉默了一会,嘴唇却依旧贴在李朝星耳边:“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听完再睡好不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李朝星抖了下肩膀,屈起膝盖,想要回到原先睡的位置。
  凌晔捉住他的腰,固执地说:“听完再睡吧。”
  “你想说什么?”
  “别着急,故事不长,”凌晔笑了笑。
  “一个星球上生长着两株玫瑰,它们从还是种子时就一起睡着黑暗的土壤里。”
  种子,幼苗,再到抽芽、生叶。
  星球上仅有的两株玫瑰从出生到开花从未分开。
  可是,星球的主人是个孤僻的怪人,他只想留下一株玫瑰,并打算清掉另外那株,但是他花了很多力气都无法将玫瑰拔出。
  在蛮力之下,玫瑰的根茎终于暴露于土壤外,但星球主人想要留下的那株玫瑰也变得东倒西歪。
  在漫长的时光中,两株玫瑰的根系彼此缠绕,在黑暗的地底铺就了一张无法分割彼此的网。
  “朝星,你不是小王子,我们都是这颗星球上的玫瑰,仅有的玫瑰。”凌晔语气柔和,一只手轻轻揉捏李朝星的耳垂。
  因此没有人能将他俩分开。正如,同生共死是这两株玫瑰的宿命。
  凌晔俯身亲吻李朝星的额头:“故事讲到这。晚安。”
  

第58章
  李朝星在寺庙碰见小茉莉,并未偶遇。
  小茉莉是贺照的人。贺照作为李朝星为数不多的好友,两人最后一次联系还停留在李曼云葬礼时。
  旁人看来,星云权力更替实属正常,赵青平意外车祸,凌晔作为他的左膀右臂,是接管星云的不二人选。
  但贺照从小在复杂的家庭关系中长大,不相信作为养子的凌晔会甘愿只为他人做嫁衣,后来也如他所想,星云决策权最终落入凌晔手中。
  贺照本要参加李曼云的葬礼,但被他父亲狠狠斥责一顿,甚至被强行扣留家中,指令不准蹚李家的浑水。
  不管凌晔用了什么手段,哪怕不光彩,他终究是胜利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意场上只认最简单的道理。
  贺照与李朝星看似酒肉朋友,只吃喝玩乐,从不交心。
  但每次贺照遇事,李朝星从不隔岸观火。他这好友看上去表里不一,最会用一张无辜的面皮装疯卖傻,但是面对亲近的人又极其真性情。
  重情的人也容易被情所绊。
  贺照只怕李朝星被他那深不可测的养兄拆吃入腹,付了真心还要搭条命。
  贺照的手下在李家别墅必经路上蹲守许久,如果不是凌晔带李朝星去寺庙还愿,小茉莉无从与李朝星取得联络。
  所幸凌晔虽然让人限制了李朝星行踪,但没有不准李朝星离开李家半步。
  “庆功宴定在这个月的26日,凌晔肯定要出席,安保重心有所转移,方便我们出手哦,”小茉莉靠着李朝星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李朝星回应她:“我要做什么?”
  “如果您能一同赴宴,路上会更利于行动呢,宴会地点是新建的海滨酒店,在梅湾对岸,要乘坐渡轮过去。”
  “我不一定能出去。”
  “那只能另作打算了,可能会更麻烦一些。”
  小茉莉突然语气微变,紧挨着李朝星:“有人来了,哎呀呀,好凶的人啊!跟这人在一起,饭都要少吃半碗,怪不得李少爷你要跑路。”
  李朝星因她夸张的语气笑了笑,转过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凌晔。
  凌晔生了张不易亲近的脸,眉骨高耸,眼睛狭长,不笑的时候格外有压迫感。
  但以前的李朝星从来不觉得他相貌冰冷,因为凌晔看着自己的眼睛向来是温和的。
  可是,经历了这些事,李朝星看不清他这双眼究竟有几分热度。
  李朝星何尝不明凌晔所说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两株根茎缠绕的玫瑰,难分彼此。
  但不管有几分恨,几分爱,继续纠缠在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中,只会让他徒增怨恨。
  “很无聊的故事,是用来催眠吗?”李朝星嗤之以鼻。
  凌晔只笑了笑:“我不擅长说故事,要是能让你睡个好觉,倒也算它有用。”
  床头灯温暖了凌晔黑沉的双眼,仿佛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李朝星觉得这种想法很可怕,他撇开眼睛,再次强调:“我要睡了。”
  凌晔关了床头灯,不再多说,起身要走。
  卧室陷入黑暗中,李朝星突然叫住了凌晔,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音。
  凌晔正要打开灯,李朝星按住他的手,不敢让光线照亮凌晔的脸。李朝星终于吐出哽在喉咙的话:“我待得无聊,庆功宴带上我。”
  黑暗中,李朝星只隐约看见凌晔的脸庞轮廓。
  凌晔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语气温和,问道:“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就算看不真切,李朝星依旧可以凭借直觉勾勒出他的眉眼:“闷久了,想见见人气。”
  李朝星感觉到凌晔手掌的热度传导到自己脸颊上,不算热,但因为身处黑暗,皮肤感知得极其清晰。
  “那天我会很忙,陪不了你,等宴会结束,我再单独陪你去玩,好不好?”
  “不用你陪,文彬不是在吗?他陪着就是了。”
  凌晔笑道:“他什么时候也能替代我了?”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急促,貌似醋味十足地开玩笑,又不像是说笑。
  李朝星沉吟片刻,继续说:“可是你总是很忙,我不可能事事都要等你。”
  “是我的错,”凌晔用指腹摩挲李朝星的脸颊,“等下次好不好?这一次先待在家里。”
  李朝星甩开他的手:“你总是这样!”
  “这是最后一次,承诺你的事我从不食言。”凌晔挺直身,揉了揉李朝星的头发,“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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