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意识到如此下去必败无疑,季慎白脚步一转,开始在擂台边缘来回踱步。他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沈醉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
  此时,擂台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他的这一举动而稍有缓和。台下的观众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台上,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突然,沈醉瞅准时机,再次挥剑刺来。季慎白眼神一凛,手腕翻转,精准地接住了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他借着对方的剑势,猛地发力,反手挥出一剑。
  这一剑,比之前的任何一招都要迅猛。沈醉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反击,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抽身闪避。
  沈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深色的眸子暗了暗。他伸出手在剑身上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渗进了剑身上雕刻的血槽里。刹那间,剑身光芒大盛,一股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四溢开来。
  “沈醉要拿出全力了?!”
  台下的观众见状,顿时发出一阵惊呼,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期待。
  季慎白心中一沉,虽早已料到沈醉实力不凡,却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深厚至此,仅差半步便可完全突破元婴境界。
  他紧咬下唇,心中暗自叫苦:“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不容他多想,沈醉已然提剑再次攻来。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森然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季慎白双眼一闭,心一横,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拼尽全力迎了上去。剑刃相交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他踉跄着握住剑半跪在地,感觉天昏地暗。
  四下俱是一片鸦雀无声,时间恍若踏入长久的凝滞,让人说不出半字。
  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他本可以直接走下擂台,宣告沈醉的胜利。季慎白颤抖着抹去嘴边血渍,血液顺着指缝蜿蜒而下。他喉咙嘶哑,从喉间挤出一句话,却早已不成人声。
  “再战!”
  沈醉先是一愣,随即仰头狂笑,笑声冲破天际,癫狂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好!那便陪你小子再战一场!”
  此一战,便是剑痴与剑痴的对决。
  沈醉周身灵力汹涌而出,如寒霜般四溢,空气好像瞬间凝结成冰,甚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台下有悬阳山的小弟子见状不好,这般打下去,季慎白怕是小命不保,于是偷偷溜向主殿求救。
  季慎白咬牙,强撑着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泛白,脚步虽有些虚浮,但仍努力站稳。
  沈醉的剑风凌厉如电,呼啸而来。下一瞬,季慎白以一个奇诡的姿势躲过沈醉的剑风,这动作常人难以做到,连沈醉的脸上也浮现出赞叹和惊异。紧接着,季慎白迅速反击,连发数招,虽是有形无力,却胜在灵巧迅速。
  楚山孤的落日,是有些萧索的。
  他素来厌恶落日,只盼着快些入夜。可今日,他却在心底默默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些,让他撑过这一刻,若撑过此时打成平手,那他和沈醉,就是楚山孤史上第一个双魁首。
  日之将落,便是决出楚山孤最后赢家的时候。
  “何事唤我?”
  一个冷淡疏离的声音响起,季慎白循声望去,这次,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一袭黑色锦袍,目如寒星,正气凛人的陆玄佐。
  梦境中的画面猛地在季慎白脑海中闪过,他慌了神,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他竟然害怕陆玄佐认出自己,甚至更怕再看到那厌恶的眼神。这一分神,他的脚步变得凌乱,出剑也没了章法。沈醉眉头紧皱,心知此人已到强弩之末。
  他抓住时机,长剑自下而上一挑,寒光闪过。季慎白下意识举剑抵挡,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脱力,“铮”一声金属撞击,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又是“当啷”一声。
  剑失者,完败。
  季慎白被巨大的冲击震倒在地,他想摸一下头有没有受伤,却先摸到了笼着面纱的斗笠,那东西直到此时才大方向他昭示自己的存在。
  他一愣。
  ……
  他缘是戴了斗笠的。
  太难堪了。
  季慎白生怕自己又像那次做梦一样丢人地哭出来,忙不迭起身,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跌跌撞撞跳下擂台。此时夜幕渐临,楚山孤的灯火星星点点,尚未完全亮起。昏暗的光线中,他半眯着眼,四处寻找自己的剑,脚步踉跄,如同失路的孤魂。
  “在这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呈着剑,声音宛若山泉水,叮咚动人。
  季慎白怔住,喉头的腥甜压都压不住,竟是一口血呕出来,落在地面,滴答滴答。
  人群又发出阵阵惊呼,他隐隐约约听到闻人雪和陈瀛焦急的声音。季慎白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冲破胸膛,剧烈的,甚至要碎掉的。
  闭上眼睛之前,他如愿以偿地抓住自己的剑,又或者,抓住那只手。
  陆玄佐的。
  ……
  ……
  季慎白意识模糊间,又一次在黑暗中失去知觉。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暗暗想着,自己连晕两次也太丢人了。
  恍惚中,一片氤氲雾气缓缓散开,远处,一个高挑的白色身影若隐若现。季慎白心跳陡然加快,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脚步迟缓地朝着那身影挪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逐渐清晰——是过去的自己。
  他顿时明白这是他的心魔为他编织的幻境。彼时的自己身着冰绡制的长袍,上面的繁复花样在光点下闪烁,眉眼间皆是淡漠疏离,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那是最意气风发,目下无尘的季慎白。
  还未等他开口,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从肩膀袭来。季慎白身体狠狠一颤,下意识低头,就见幻象不知何时已抽出佩剑,剑刃已将他的肩头捅了个对穿。
  “……谁教你这么大逆不道的?”
  季慎白懒得和他对打,他实在没力气,连吐字都跟说悄悄话似的。季慎白随意瘫地而坐,肩头的血窸窸直往外冒,不多时就浸红了整个左臂。
  幻象似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木然。
  季慎白喘着粗气,艰难道:“说不出话?那便将我弄出去。”
  幻象似是得到什么指令,皱眉一字一顿道:“不可。”
  季慎白清楚这里是幻境,反倒没把身上的伤当回事,任由灵力裹挟着血液,顺着衣服蜿蜒而下,在地面晕染出惊人的腥红。
  不知过了多久,那幻象像是终于学会说话,用生涩的声音开口:“季慎白,你当真……是个无趣的存在。”
  季慎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连话都说不利索,像什么样子?再说一遍!”
  幻象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隐隐透着几分恼怒:“难怪陆玄佐不喜欢你!”
  季慎白眼皮一掀,斜斜地睨了幻象一眼,既没承认,也没反驳,神色难辨。
  他心里明白,陆玄佐对他除了师门情谊之外,并无其他感情,他们之间也注定不会有结果。但即便如此,曾经的他还是心存一丝奢望,期待陆玄佐能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愫。
  哪怕只是,别再那么恭敬。那近乎疏远的恭敬,只会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俞薄尘仙逝后,陆玄佐仿佛变了个人。
  若说以前陆玄佐对他是五分恭敬,五分畏惧。可自那之后,恭敬变成了九分,剩下一分,让人捉摸不透。或许从那时起,陆玄佐就已经对他怀恨在心。
  而且,陆玄佐可能已经察觉到季慎白对他的心思了。
  除了越发恭敬之外,陆玄佐的言语也愈发伤人。每次,当季慎白唤着陆玄佐的字时,对方都会恭恭敬敬地行礼,而后神色冷峻,声音冰冷:“上师,不要再称呼这个名字……很恶心。”
  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但下次见面,季慎白还会忍不住像小孩子赌气一样,倔强地再次唤他“陆澄之”。
  现在细细想来,季慎白觉得自己脸皮是真的厚,与陆玄佐相处四年,就算得到的回应只剩下冷嘲热讽和拒绝,他竟也能喜欢陆玄佐那么久。
  甚至维持到现在。
  乃至今日,再见到陆玄佐,先动的还是心。
  他回过神来,眉头一蹙,冲着眼前的幻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那幻象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耐,轻嗤一声,随手潇洒一挥。刹那间,一片翠绿的竹林在他们眼前铺陈开来。天蓝如洗,骄阳高悬,洒下柔和又明亮的光辉。这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应华峰,那片他曾无数次踏足的地方。
  幻象慵懒地倚靠着一根粗壮的竹竿,似笑非笑,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生机。
  沉默片刻,他嘴唇微动,缓缓吐出几个字:“进去罢,里面有你最想见的。”
  季慎白的脚不自觉挪动,神识却是一片清醒。心魔的威力迫使身体虚弱的他走向竹林的深处。
  里面会有什么呢?按照他对心魔的了解,它们都会造出一些蛊惑人心的幻象,使人沉迷其中。
  会是他成为一代剑尊被众人簇拥追捧的荣耀场景吗?
  还是他突破大乘期,最终羽化登仙,超脱尘世的关键时刻?
  又或是……
  那个不可能之人。
  季慎白推开殿门,眼前的场景令他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小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法都是徒劳。
  沈醉:。其实这是我的台词(挠头)


第12章 你来得好迟
  烛光摇曳,陆澄之身着绣有竹枝与兰草的正红喜服,身姿挺拔。束于头顶的鎏金发冠,在暖黄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晃眼的光泽。他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温柔笑意,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深情与喜悦。
  暖黄的烛火反倒衬得他更有风姿。不知何时,季慎白也换上了喜服,静静地伫立在门口,一时语塞。
  面前的青年缓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掌,眼底波光流转,带着一丝期待。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来得好迟,我等了你整整十年。”
  季慎白眉头轻皱,轻声说道:“陆澄之,我也等你许多年了。”
  曾经无数个漫漫长夜,他总是辗转难眠。反复思量,若是当初收陆玄佐为徒,他会不会对自己上心几分;若是能早些解开那些无谓的误会,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就能更近一点?
  闻言陆玄佐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季慎白的手,而后微微弯腰,在季慎白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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