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掌教!”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闯入,脸上新伤交错。看到祁清弦时,他的眼神骤变,带着几分惊恐,急忙低头道:“掌教,有魔族……潜入楚山孤了!”
  季慎白瞥了那人一眼,确实没想到魔族果然挑在问剑大典时发难。
  亭子陷入片刻沉默,祁清弦不慌不忙,神色淡淡,他冷声道:“抬头。”
  “你并非楚山孤弟子。”
  那弟子显然慌张地想起身,却先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
  祁清弦抬手,迅速比出一道法诀,轻点在弟子额际。中了言咒的弟子浑身发软,涕泪横流:“仙尊饶命!是……是上君命我将晏清辉诱至楚山孤郊外。”
  “目的何在?”
  弟子颤抖着,声音呜咽:“不知……”
  话毕,身子一歪,直直栽倒。晏清辉快步上前,弯腰探了探鼻息,无奈摇头。
  祁清弦沉吟片刻,将晏清辉留下,又低声向谢惊阁嘱咐了几句。季慎白困意上涌,眼皮直打架,被谢惊阁抓着手回去时已是昏昏欲睡。到房间一碰到床榻,便沉沉睡去了。
  一枕黑甜。
  早上起来还是困,季慎白吃完早饭又喝了药。那药太苦,像生吞裹着厚厚胆汁的药石,酸苦直沁牙床。他揉着发苦的腮帮,心里直嘀咕萧泊下的药方太狠。
  但好歹也是醒了。
  季慎白对着镜子反复调整斗笠,确认严丝合缝才敢迈出门。
  门外陆玄佐穿着一袭黑衣,长身玉立,手悬在门口欲敲未敲,神色从容自然。
  季慎白心下默念“斗笠遮得很严实”,强压着慌乱恭敬行礼,竭力让自己镇定。
  陆玄佐收回手,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冒昧打扰,有些话想问道友,方便进屋内说?”
  几番犹豫,他还是侧身请陆玄佐进去了。
  季慎白几次抬手想要为他沏一壶新茶,都被陆玄佐摇头拒绝。
  最后只能无奈落座,隔着帘子打量对方——十年未见,陆玄佐身形拔高半头,肩背更显挺拔。眉目仍是记忆里的模样,唯有眼神添了锐利锋芒,藏也藏不住。喉结处那颗朱砂痣,依旧艳丽夺目。幸好自己戴着斗笠,不然怎么光明正大地瞧人。
  十年了,他终于可以再好好地,观察这张脸。
  可惜十年过去,陆玄佐似乎还是那个陆玄佐,但季慎白却已不是过去的季慎白。
  陆玄佐开口问道:“道友如何称呼?”
  季慎白垂眸,声如蚊呐:“沈鹤语。”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紧绷的神经,语气放缓:“不必拘谨。昨日见你自擂台下来,担心你昏厥,输灵力时在你经脉中探到异样,一时好奇,便唐突来访。”
  季慎白点点头,算应了这话。
  “沈鹤语。你为何戴着斗笠?”
  陆玄佐抛出第二个问题。
  “……”
  季慎白喉间发紧,正思索如何应答,却听对方试探着询问:“可是面容有不便示人之处?”
  他连忙点头,生怕对方再问。
  陆玄佐了然,垂头思索,沉吟片刻道:“昨日靠近你时,我腰间佩剑嗡鸣一息,本以为是错觉,今日再见,这感觉愈发强烈……”
  说罢,他取下腰间的其中一把由黑布严裹的剑,打开取出泛着虹光的长剑,正是咫尺天涯。
  此时咫尺天涯盈辉流转,因主人靠近更散射出片刻白光。陆玄佐神色难掩惊讶,看了季慎白一眼,又低头看剑。
  季慎白恨不得这玩意现在不是自己的佩剑,狠狠瞪向它,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
  咫尺天涯似有感应,光芒随即黯淡。陆玄佐见状有些迷茫,当光彩彻底消逝时,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难以控制的悲恸。
  季慎白垂头,涩声道:“掌教,在我眼中此剑并无异处,不知掌教是不是认错……”
  陆玄佐抬手打断他,神色有些失控。
  片刻沉默后,陆玄佐缓缓开口:“并非错觉,只是我尚未弄明白。打扰你了。”
  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髓,递给季慎白。
  “日后若我有事找你,我会通过玉髓告知。这玉髓能探知彼此位置,若你有需要的,陆某也会在能力之内帮你。”
  季慎白接过玉髓,一时有些怔愣。他动动嘴巴,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多谢,掌教。”
  陆玄佐离开后,季慎白仰头盯着手里的玉髓,这是一块小小的墨玉,乃是楚山孤弟子中最常见的玉髓,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但他还是将玉髓系了条红绳,郑重地挂在脖子上,紧贴着胸膛。季慎白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摸了摸,嗯,凉的。
  至少现在,季慎白已无心去看沈醉的典仪了。但是闻人雪再三叫他去,他哪敢耽搁,月俸的事儿还悬着呢,不去可就没机会说了。
  思索片刻,他在桌前坐定,笔走龙蛇,将那夜与谢星错的遭遇仔仔细细写了下来,还特意隐去自己的真实身份,末了又添上几句,提醒闻人雪提防此人。
  可刚搁下笔,季慎白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万一闻人雪对谢星错爱慕过头,觉得自己是在污蔑,那又怎么办?
  ……
  还能如何,打道回府便是,跟父母把事儿说清楚,就算帮不上忙,有家人在身边心里也踏实些。
  趁众人都仰着脖子看沈醉舞剑,季慎白悄悄凑到闻人雪身旁,迅速把信往他手里一塞。
  闻人雪接过信,满脸好奇,刚要开口问,就被季慎白一句“回去再看,这事儿可重要了。”给堵回去了,只能把信放回袖子里。
  闻人雪小声嘀咕:“这是什么?”
  季慎白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少主,您之前说的月俸……”
  闻人雪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一扬,笑眯了眼:“回去就给你涨。”
  季慎白一听,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还装模作样地问:“少主,您打算给我涨多少?”
  闻人雪还是笑眯眯的:“先掌你俩大嘴巴。”
  ……天杀的闻人雪,等我恢复原身,第一个抽你。
  季慎白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立马服软,低下头,佯装一副乖巧的样子:“少主——我才筑基,打不过他很正常嘛。能跟他过上十几招,我都快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了。”
  闻人雪抬眼,望着台上的沈醉,白衣在风中翻飞,脸上覆着白色的无相面具,虽说是剑舞,一招一式却尽是凌厉。众人在台下仰望沈醉,宛若灿星的沈醉。
  他似在叹息,又似在思考。
  “我记得,沈醉先前是魔道中人吧?”
  季慎白装傻:“……应当是的吧,少主问这个做什么?”
  闻人雪喃喃喟叹:“所谓正派,所谓邪修,谁又能分得清呢。”顿了顿,“我还想在楚山孤住几天,就以……拜学的名义暂住。”
  “少主要向何人求学?”季慎白赧然。
  闻人雪信手指着台下的人,随口说:“自然是楚山孤掌教,你现在去写拜帖,典仪结束后派内侍呈上。”
  季慎白见他神态有些低落,不好多问,老老实实去找陈瀛凑一块写拜帖。
  陈瀛:“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季慎白点头,拈一支笔,垂眸看着呈在桌上四四方方的一张赤色洒金纸。
  这样的拜帖,他曾收过无数张,一一拒绝,回完的拜帖他都会使唤陆玄佐销毁。刚开始陆玄佐愣愣的,尚有些许好奇,会偷着翻开窥探其中内容,大多是写上师为人正派,诚心求学云云,右边则是季慎白洋洋洒洒朱批的一个“阅”字。
  再偷看一张,仍是如此。凡是楚山孤外的人求学,很少有能让季慎白满意的。
  冗长的案牍,陆玄佐一开始尚有些兴趣,翻阅至最后也是兴致缺缺,看也不看皆扔进炉内。
  炉里的雷火舔舐着纸张,不消片刻吞噬殆尽,只剩残片余烬散布其中。陆玄佐喜欢待在炉火边,这应华峰就算绿植遍野,仍是难掩此山本质寒凉,修为略低的人,是万万不能久待的。
  夜色渐浓,季慎白摩挲着最后一张拜帖,朱笔欲落未落,似在思索,完全不像之前看一个扔一个的样子。
  陆玄佐本来昏昏欲睡,无意一瞥,徒生好奇。
  “上师,这是……”
  季慎白随手把拜帖扔给陆玄佐,饶有兴味。他翻开第一眼,就先被开头的“婚书”唬了一下,后面更是把婚书该有的物什都写了。可能是做贼心虚,也有可能是怕季慎白问责,这个婚书从头到尾都没有写拜帖人的名姓,婚书上只有季慎白的名字高高挂起。
  陆玄佐嗫嚅:“上师,这这这…”
  季慎白扬扬下巴:“此物你自行处理,夜深也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让接拜帖的弟子去戒律堂领罚。”末了,又补一句:
  “五十板,一板都不得少。”
  [这次回忆的时间线在小陆入门后不久哦~]
  作者有话说:
  婚书日后是有大作用的,不过是什么时候出现说不准。


第15章 无关风月,无休无解
  待到陆玄佐走远后,季慎白咬着腮帮子肉,思索着自己得罪过哪些人,惹得此人将他记恨至今。想着想着却忍不住先笑出声。
  此人很他至此,恨至深处,不就是爱吗?爱恨交织,恨便是爱,爱便是恨。
  想到这里他便先替自己释然了,斜倚在榻上,沉沉睡去。
  隔日戒律堂传来一封秘信,抛却繁杂的礼数和问候,只寥寥几句。
  “婚书乃是收拜帖的弟子偷偷夹进去的,此人心悦长老许久,但长老鲜少出殿门,不得已才用这样的法子表达心意。”
  季慎白:“……”
  他不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遂又唤来陆玄佐,想来陆玄佐这样的凡人,应该更会处理这样的事情。
  陆玄佐来时,他还是斜倚的姿势,凝眉闭眸,不知道是在小憩,还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决策。陆玄佐未出声,也未敢动,只好跪在旁边,垂眸打量季慎白的衣袂。
  季慎白这几日穿的是件月白色长袍,衣角用精巧的针法绣着繁复的芙蕖花,花纹及针法皆堪称一绝。
  半透的冰绡层层叠叠,各种长长的系带七零八落交缠在一起,令他疑心这位剑法卓绝的大师是否不会打理衣物。
  他的目光向上移动,看见季慎白的右手搭在膝上,修长纤细,肤色苍白到可以看到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但手指间的茧子又在昭示这是一双看似病弱实则兼具十足力量感的手。
  然后他又看到那只手动作了一下,食指与中指伸出,其余手指并住,两指稍弯,向他比了个类似凡间主人逗弄家犬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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