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但这种适应,像是给一个不合身的模具硬塞进去,每一处都硌得难受。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默认的钢琴曲,清脆而突兀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徽生曦愣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放下笔,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青石镇所在的县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有些颤抖地滑过接听键,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很轻:“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苍老但很温暖,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曦曦?是曦曦吗?”
  是陈奶奶。
  徽生曦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陈奶奶……”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哎!真是曦曦!”陈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又带着关切,“你爸……哦不对,你师父,徽生先生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过得怎么样。”
  徽生曦说不出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能紧紧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曦曦?”陈奶奶没听到回应,声音里多了些担忧,“能听见吗?信号不好?”
  “……能听见。”徽生曦终于发出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
  “那就好,那就好。”陈奶奶松了口气,“你这孩子,走了也不来个电话。要不是徽生先生今天来镇上买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安顿好了没有。”
  徽生曦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子。她的眼睛盯着地板上的光斑,视线开始模糊。
  “我……安顿好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
  “那就好,那就好。”陈奶奶重复着,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语气,“那……那家人对你好吗?吃得惯吗?睡得好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徽生曦心上。
  好?怎么算好?
  苏宁小心翼翼,洛明远客气温和,洛执羽礼貌疏离,洛执阳偶尔不耐烦但没再吼她,洛桑榆……表面温柔。
  他们给她漂亮的房间,给她新衣服,给她准备丰盛的饭菜,给她一切物质上的“好”。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青石镇那个小小的房间,想要师父煮的简单的粥,想要院子里草药晒干后的清香,想要陈奶奶炖的鸡汤,想要那种不需要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安静。
  但这些,她说不出口。
  “……好。”她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话。她能听出语气里的勉强,能听出那个“好”字背后的东西。
  “曦曦,”陈奶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心疼,“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受委屈了?”
  徽生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力咬着嘴唇,咬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真的没有。”
  陈奶奶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电话传过来,沉甸甸的,压得徽生曦心口发疼。
  “孩子,”陈奶奶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小孩,“要是觉得不好,就回来。奶奶这儿永远有你的地方,鸡汤随时给你炖着,啊?”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徽生曦的防线。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她想说话,想告诉陈奶奶她多想回去,多想那个小小的院子,多想那种简单的生活。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记得师父的话:再试一个月。
  因为她记得苏宁握着她的手说:妈妈会慢慢陪你。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任性。
  “……嗯。”她最终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所有的哽咽都压下去,挤出一个音节。
  陈奶奶听出了她在哭。
  “曦曦不哭,不哭。”老人的声音也带了鼻音,“好好的,好好的啊。要是想奶奶了,就打电话。要是想回来了,奶奶让你师父去接你。”
  “嗯。”徽生曦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哑了。
  又说了几句,陈奶奶怕她难过,匆匆挂了电话。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奶奶挂了。”
  “好。”
  电话挂断了。
  徽生曦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放下手机,屏幕上沾满了泪水和指痕。
  她走到床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那个粉色的羽绒枕头,是她从青石镇带来的荞麦壳枕头。枕头里有她熟悉的味道,有阳光,有草药,有那个小院的气息。
  她紧紧地抱着枕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安静的、压抑的颤抖。眼泪浸湿了枕套,留下深色的水渍。她的手指攥着枕头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楼下隐约的电视声。
  她就这样趴着,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眼睛又肿又疼。直到心里的那股酸涩慢慢平复下去,变成一种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钝痛。
  她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紧绷的感觉。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淡琉璃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空洞和平静,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想念。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继续抄写那些生僻字。一笔一划,很慢,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像在用这种方式,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下去。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地板上。
  手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玉佩握在手心里。这两样东西的温度,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唯一的、真实的暖意。
  而电话里陈奶奶那句“要是觉得不好,就回来”,像一颗种子,悄悄在她心里扎了根。
  在某个她坚持不下去的瞬间,也许会发芽。


第77章 徽生曦画画,洛桑榆看见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
  徽生曦合上那本《本草纲目》,把抄满生僻字的便签纸夹在书页里。她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两个小时,眼睛有些酸涩。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别墅的后花园,草坪绿得发亮,喷泉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一切都很美,很整齐,但也很……陌生。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行李箱旁。
  行李箱还放在房间的角落,深灰色的,和这个粉色的房间格格不入。她蹲下身,打开箱子,从最底层拿出素描本和一支铅笔。
  素描本是师父在青石镇给她买的,用了半年,封面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铅笔也是用过的,笔尖磨得很短,她用卷笔刀重新削了削。
  她拿着素描本和铅笔,走回书桌前坐下。
  翻开素描本,前面的几页是她以前画的——草药架子、井台、屋檐下的小板凳,还有一次她试着画了师父的侧影,但画得不像。那些画都很简单,线条生涩,但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她翻到新的一页。
  铅笔在纸上轻轻落下,画下第一条线。
  她没有刻意去想画什么,手仿佛有记忆,自动在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低矮的院墙,青石板铺成的地面,靠墙的草药架子,架子上的竹匾,架子旁边的井台。
  线条很轻,很慢,但很稳。
  她画得很专注,眼睛紧紧盯着纸面,铅笔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的光线照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画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冠很大,夏天时会投下大片阴凉。画屋檐下挂着的小风铃,是陈奶奶送的,风吹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画墙角那几盆茉莉,夏天开花时,香气会飘满整个小院。
  每画一笔,她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些画面很清晰,很鲜活——师父在草药架子前整理晒干的药材,陈奶奶端着炖好的鸡汤走进院子,周晓晓和林薇来买茶时笑着跟她打招呼,她自己蹲在井台边打水,水桶沉下去又提上来,冰凉的水溅在脚背上。
  青石镇的阳光,青石镇的风,青石镇的气味。
  那些她熟悉的一切。
  她画得很慢,很细致。画井台边缘被磨光滑的地方,画草药架子上竹匾的纹路,画老槐树树干上粗糙的树皮。铅笔在纸上轻轻涂抹,勾勒出阴影,让画面有了立体感。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素描本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小院。虽然画技依然生涩,但能看出是那个住了半年的地方。院子里的一切都还原了,就连墙角那丛野草都画了出来。
  徽生曦放下铅笔,看着自己的画。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纸面,拂过那些线条,像是在抚摸真实的东西。她的眼神很专注,很温柔,淡琉璃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柔软的情绪。
  那是想念。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门把手转动,门被直接推开。徽生曦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洛桑榆站在门口。
  洛桑榆已经放学回来了,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她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盘子里是切好的水果。
  “妹妹,我切了点水果,给你送……”她的话停住了。
  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徽生曦面前的素描本上。
  徽生曦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用手掌盖住了那幅画。动作很快,很突然,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防备。
  洛桑榆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她端着果盘走进房间,把果盘放在书桌上,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拿起了素描本。
  “哎呀,妹妹在画画呀?”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带着好奇,“画得真好,让姐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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