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没有扎起来,就这么披着。
  下楼时,苏宁已经等在客厅里了。洛桑榆也在,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准备去上学。看见徽生曦下来,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妹妹要去医院呀?别怕,就是常规检查,很快的。”
  徽生曦点点头,没有说话。
  洛桑榆又转向苏宁,声音轻柔:“妈妈,那我先去学校了。晚上见。”
  “路上小心。”苏宁嘱咐道。
  洛桑榆走出门,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宁走到徽生曦身边,轻声说:“那我们走吧。车已经在外面了。”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徽生曦靠在后座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城市的早晨很繁忙,车流拥挤,行人匆匆,红绿灯交替闪烁。一切都和青石镇不同。
  苏宁坐在她旁边,几次想开口说话,但看到徽生曦沉默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能紧紧攥着手里的小背包,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医院在市中心,是一栋很气派的白色大楼。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然后乘电梯上楼。电梯里人很多,有医生,有护士,有病人,有家属。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药味和人体气味。
  徽生曦站在电梯角落,身体微微绷紧。太多人了,距离太近了,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能闻到各种陌生的气味。她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拳,指尖掐进掌心。
  苏宁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很快就好。”
  电梯停在五楼。门开了,苏宁带着徽生曦走出去。走廊很宽敞,地面是淡黄色的瓷砖,擦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各种指示牌和宣传画,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
  她们走进一间诊室。
  诊室不大,靠窗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和一堆文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桌后,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
  “王医生,麻烦您了。”苏宁把徽生曦往前轻轻推了推,“这是我女儿,徽生曦。”
  王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徽生曦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是平静地观察。
  “曦曦,是吧?”他开口,声音很沉稳,“坐吧。”
  徽生曦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很绿,长得很茂盛。
  王医生开始问一些问题。
  “多大了?”
  “十六。”
  “平时吃饭怎么样?”
  “……还好。”
  “睡眠呢?”
  “……还好。”
  每个问题徽生曦都回答得很简短,声音很轻。她不会主动说更多,也不会描述细节。苏宁在旁边听着,几次想补充,但看到王医生平静的表情,又忍住了。
  问完基本问题后,王医生开了一系列检查单。
  抽血,验尿,心电图,B超,骨密度,还有心理评估。
  “先去抽血吧。”王医生把单子递给苏宁,“一步步来,不急。”
  抽血室在走廊的另一头。里面排着队,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
  轮到徽生曦时,护士让她坐下,伸出胳膊。
  护士很年轻,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熟练地绑上止血带,用棉签消毒,然后拿起针管。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苏宁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担心徽生曦会怕,会哭,会躲。毕竟很多孩子都怕打针,何况是抽血。
  但徽生曦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护士的动作,看着针尖刺进皮肤,看着血液顺着软管流进试管。她的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像是感觉不到疼。
  护士抽了三管血,动作很快。拔针时,她看了一眼徽生曦,眼神里有些惊讶:“不疼吗?”
  徽生曦摇摇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整个过程,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苏宁看着她,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该有的反应。正常的孩子会紧张,会怕疼,会皱眉头,会躲闪。
  可徽生曦……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检查,徽生曦都很配合。心电图时她安静地躺着,B超时她按要求调整姿势,骨密度检测时她一动不动。每个检查她都做得很认真,很顺从,但那种顺从里有一种机械感,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最后是心理评估。
  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和徽生曦面对面坐着。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有柔软的沙发,有绿植,墙上挂着风景画。
  女医生问了很多问题,有些关于情绪,有些关于社交,有些关于过去的经历。
  徽生曦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她不会描述自己的感受,不会表达情绪,不会讲述细节。问她“最近开心吗”,她说“还好”。问她“有没有交朋友”,她说“没有”。问她“想不想回以前住的地方”,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想”。
  每个回答都很短,很直接,没有修饰,没有掩饰。
  评估做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女医生合上记录本,看向徽生曦,眼神很温和:“谢谢你,曦曦。可以了。”
  徽生曦点点头,站起身,走出房间。
  苏宁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累了吧?我们去等结果。”
  所有检查结果要等两个小时。苏宁带着徽生曦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坐着,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徽生曦小口喝着牛奶,眼睛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医院门口总是很忙,救护车进进出出,人们匆匆走过,有的一脸焦急,有的一脸疲惫。
  她看得很专注,像是在观察什么重要的事。
  两小时后,她们回到王医生的诊室。
  王医生面前摆着一叠报告。他正在看,眉头微微皱着,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看见她们进来,他抬起头,示意她们坐下。
  “检查结果出来了。”王医生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我先说身体方面。”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纸:“营养不良,但已经在改善了。血常规显示贫血,需要补充铁剂和维生素。骨密度略低于同龄人平均值,需要多晒太阳,适当补钙。”
  苏宁认真听着,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
  “其他器官功能正常,没有器质性病变。”王医生顿了顿,拿起另一张纸,“然后是心理评估。”
  诊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轻度社交恐惧症,回避型人格倾向。智力正常,认知功能正常,但情感表达和社交技能明显滞后。”
  他抬起头,看向徽生曦:“这孩子不是傻,也不是反应慢。她只是……不太会和人相处。根据评估,她可能经历过创伤性事件,导致对人际交往产生回避和恐惧。”
  苏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连忙用手背擦掉,声音有些哽咽:“那……那怎么办?”
  “需要时间,需要耐心。”王医生说,“不要逼她,不要给她压力。让她慢慢适应,循序渐进地接触社会。可以找专业的心理辅导,但最重要的是家庭的支持和包容。”
  他看了一眼徽生曦,语气温和了一些:“她忍耐力很强,但内心可能很孤独。你们要多陪她,多和她说话,哪怕她不太回应。”
  苏宁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王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些营养补充剂,然后说:“三个月后来复查。”
  走出诊室时,苏宁的眼睛还是红的。她紧紧握着徽生曦的手,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
  徽生曦任由她握着,没有抽回。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今天她穿了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苏宁昨天刚买的,尺码很合适,但她穿起来还是不习惯。
  但她记得师父的话:穿鞋。
  所以穿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苏宁一直握着徽生曦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徽生曦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
  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她能感觉到苏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能感觉到车子行驶时的轻微颠簸。
  这一切都很陌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她也需要一点温暖。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苏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曦曦,妈妈会慢慢陪你。慢慢来,不急。”
  徽生曦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别墅区的街道很安静,绿化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苏宁听见了。她握着徽生曦的手,又紧了一些。


第76章 陈奶奶电话,徽生曦想哭
  在医院检查后的第三天下午,徽生曦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本草纲目》。书翻到“当归”那一页,插图画得很精细,旁边的文字说明密密麻麻,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字。
  她用铅笔在便签纸上抄写着那些生僻字,打算等洛执羽有空的时候去问他。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这个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房间里那些粉色的装饰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但依然不是她习惯的样子。
  她已经在这个房间住了一周多。
  每天早晨,她会按时起床,穿上苏宁给她准备的新衣服——虽然还是素色居多,但至少不是她从青石镇带来的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她会下楼吃早餐,吃得不多,但至少会动筷子。然后回房间,看书,或者发呆。
  下午有时会被苏宁叫去客厅,和洛桑榆一起看电视。洛桑榆总是很热情地给她讲电视剧的剧情,讲学校的趣事,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晚餐,她还是坐在长餐桌的末端,吃得很少,话更少。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一切都像在慢慢“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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