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嗯。”她还是这么说。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徽生曦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想象着师父此刻的样子——应该还是那身素色长衫,墨发用木簪挽着,站在某个地方,拿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
  他总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在修仙界时就是这样。她练功受伤了不说,他会发现。她做噩梦了不说,他会知道。她不开心了不说,他也能察觉。
  现在隔着电话,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他还是能听出来。
  “有人欺负你吗?”徽生扶砚问。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徽生曦听出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像是如果她说是,他就会立刻出现在这里。
  “没有。”她摇头,想起师父看不见,又补充,“真的没有。”
  这是实话。洛家的人没有欺负她。苏宁小心翼翼,洛明远客气温和,洛执羽礼貌疏离,洛执阳虽然不耐烦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洛桑榆……表面也很温柔。
  他们只是,不是她熟悉的人。
  他们给她的房间,不是她习惯的空间。
  他们准备的饭菜,不是她习惯的味道。
  他们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那为什么不适应?”徽生扶砚问得直接。
  徽生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该怎么说?说房间太大了睡不着?说别墅太大了会迷路?说吃饭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那些新衣服她不想穿?
  这些事听起来都很小,很小。
  但堆积在一起,就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是……”她声音更轻了,“不习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徽生曦听出来了,那是师父在叹气。在修仙界时,她做错事了,或者遇到困难了,师父就会这样叹气。不是生气,是……无奈,还有心疼。
  “曦曦。”徽生扶砚说,“如果不适应,就说。不需要勉强自己说‘还好’。”
  徽生曦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眨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师父……”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她昨天就想问,但没敢。她怕师父说他在很远的地方,怕师父说暂时还没安顿好,怕师父说……
  “在你附近。”徽生扶砚说得很肯定,“我说过,不会离你太远。”
  徽生曦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真的?”
  “真的。”徽生扶砚的声音很温和,“所以不要怕。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打电话。如果在那里真的待不下去,师父就带你走。”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徽生曦用力点头,又想起师父看不见,连忙说:“嗯。”
  “好了。”徽生扶砚说,“去吃点东西。不管习不习惯,饭要吃。”
  “嗯。”
  “还有,”他顿了顿,“穿鞋。”
  徽生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脚趾因为早晨的凉意微微发红,踩在阳台冰凉的地砖上。
  “嗯。”她又应了一声。
  “那就这样。”徽生扶砚说,“有事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了。
  徽生曦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放下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七秒。
  很短的通话。
  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指尖还能感觉到通话后微微发热的温度。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编织绳,因为戴久了,颜色有些发暗。但在晨光里,她忽然觉得,那红绳好像……微微发热?
  不,可能是错觉。
  她用手摸了摸,确实是温的。不是阳光晒的,是从内里透出来的、很细微的温热。
  是师父说的那种“安神定魂”的效果吗?还是因为刚才通话时她太紧张,手心出汗了?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轻了一些。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里。粉色公主风的装饰依然刺眼,那些玩偶依然堆在床上,衣柜里那些新衣服依然整齐地挂着。
  但她现在看着这些,不再觉得那么窒息了。
  师父在附近。
  师父说,如果待不下去,就带她走。
  这就够了。
  她走到衣柜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里面拿出一双袜子——也是新的,白色的棉袜,标签还没拆。她拆掉标签,穿上袜子,然后又穿上那双粉色兔耳朵拖鞋。
  脚被包裹起来的感觉,依然不习惯。
  但她记得师父的话:穿鞋。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已经关了,晨光从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把深色木地板照得发亮。
  这次她没有迷路。
  她记得昨天陈姨带她走的路,记得那几个转弯,记得那扇白色的门。她一步一步走下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长长的走廊,一扇扇紧闭的门,安静得像个迷宫。
  但她知道,现在她不会迷路了。
  因为师父在附近。
  因为手腕上的红绳,在微微发热。


第72章 洛执羽观察,发现异常
  第二天早餐时,洛执羽注意到了徽生曦的变化。
  她还是坐在长餐桌的末端,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裤,还是赤着脚——虽然脚上穿了袜子,但还是没有穿拖鞋。但她今天的状态,似乎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晚餐时,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背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直盯着盘子,不敢看任何人。
  而今天,她依然沉默,依然吃得很少,但那种紧绷感似乎放松了一些。她偶尔会抬起头,目光在餐厅里扫过,虽然很快又低下去,但至少不再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洛执羽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徽生曦正小口地喝着粥。白粥,什么配菜都没加,但她喝得很认真,一勺一勺,速度均匀。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个动作都很精准——勺子从碗里舀起,举到嘴边,嘴唇微张,喝下,放回碗里,再舀下一勺。
  节奏稳定得像在完成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洛执羽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很瘦,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勺子的姿势很标准,手腕很稳,几乎没有抖动。
  他想起昨天晚餐时,苏宁给她夹菜,她虽然没怎么吃,但拿筷子的动作也很标准,夹东西很稳,没有掉过。
  不是那种笨拙的、不知所措的慢。
  而是一种……经过训练的、刻意的慢。
  早餐结束后,大家都离开了餐厅。洛执羽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留在了餐厅。他坐在原位上,看着徽生曦站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门口。
  她没有进厨房,只是把碗筷放在门口的台子上——那里是陈姨专门放待洗碗具的地方。
  放好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盯着那些碗筷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几只碗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们排列得更整齐。又把勺子和筷子分开摆好,间距一致。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离开。
  动作依然很慢,但每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性。
  洛执羽微微蹙眉。
  这个妹妹,似乎不是他们最初以为的那种“反应慢”、“脑子不太灵光”。她的行为模式,更像是……缺乏社交经验,但在某些方面有严格的自我要求。
  接下来一整天,洛执羽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徽生曦。
  他注意到,当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她会稍微放松一些。她会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花园,或者盯着茶几上的绿植发呆。她的背不会挺得那么直,肩膀会微微垮下来,眼神会变得空茫,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但一旦有人进入客厅——无论是陈姨来打扫,还是洛桑榆下楼拿东西——她立刻就会警觉起来。背重新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变得拘谨而防备。
  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洛执羽还注意到,徽生曦的眼神并不呆滞。
  相反,当她盯着某样东西看时,眼神会非常专注。比如她看花园里的树,会盯着某一片叶子看很久,眼珠几乎不动。那种专注,不像是放空,更像是在观察、在分析。
  只是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把注意力从一个点转移到另一个点。
  下午,洛执羽在书房处理邮件。
  书房的门虚掩着,他坐在书桌后,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大概三点左右,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洛执羽还是听见了,因为别墅里太安静。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几秒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洛执羽抬起头,看见徽生曦站在门口。她似乎没料到书房里有人,推开门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想立刻退出去。
  “进来吧。”洛执羽先开口,声音很平静。
  徽生曦站在门口,手指抠着门框,犹豫了几秒,才慢慢走进来。
  她没有关门,门依然虚掩着。她站在门口附近,离书桌很远,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那一整面墙的书架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洛执羽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灯火,骤然明亮。
  “想看?”洛执羽问。
  徽生曦点点头,目光依然黏在书架上。她的视线从一排排书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洛执羽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想看哪本?”
  徽生曦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她走到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书。她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伸手去拿,但又不敢。
  最后,她指着一本很厚的书。
  那是一本《本草纲目》的现代注释版,精装,书脊很厚,深绿色的封皮。
  洛执羽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选童话书或者绘本,毕竟她看起来那么小,而且洛桑榆说她“反应慢”、“眼神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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