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
  徽生曦坐在后座,怀里抱着画板,眼睛看着窗外。城市的风景在眼前掠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庄园里的安静不同,热闹,喧嚣,充满生活的气息。
  她看得很认真,像在观察一个新奇的世界。
  陈姨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大小姐,大概二十分钟到。”
  徽生曦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画板上轻轻摩挲,帆布的表面有点粗糙,触感很真实。她想起青石镇时用的那个旧画板,是周晓晓送的,用了很多年,边角都磨破了。现在这个新的,很干净,很完整,但少了点什么。
  少了时间的痕迹。
  车子在美院附中门口停下。
  学校不大,但很有艺术气息。红砖墙,爬满藤蔓,门口立着几个雕塑,风格各异。已经有一些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校门,大多背着画板,提着颜料箱,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徽生曦下车,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学校的招牌。
  美院附中成人教育部。
  几个大字,工整,严肃。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进去。陈姨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既不会打扰她,又能随时照应的距离。
  教室在三楼。
  一间不大的画室,朝南,阳光很好。六张画架已经摆好,围成一个半圆。画架前放着凳子,凳子上放着素描本和铅笔。墙上挂着一些学生的作品,素描,水彩,油画,风格各异。
  教室里已经有四个人了。
  两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孩,一个和徽生曦年纪相仿的女孩。他们都穿着简单的衣服,手里拿着画笔或调色板,正在低声交谈。看见徽生曦进来,他们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礼貌地点头微笑。
  没有过多的关注,没有好奇的打量,只是简单的、友善的示意。
  徽生曦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把画板放在旁边的架子上,从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摆在面前。铅笔已经削好了,笔尖很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画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画架上,照在素描本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杂着木头的香气。
  徽生曦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睛看着面前的素描本。
  她没有动笔,只是在感受。
  感受这个空间,感受这里的氛围,感受这种专注而安静的创作状态。
  她喜欢这里。
  喜欢这种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专注做一件事的感觉。
  两点整,陈老师走进教室。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徽生曦,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你是裴曦?”他的声音很温和。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他,点头:“嗯。”
  “我是陈老师。”他在她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你哥哥跟我说了你的事。别紧张,在这里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徽生曦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陈老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教室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今天我们画静物。”
  他指向教室角落的一个小台子,上面摆着一组静物——一个陶罐,几个苹果,一块深蓝色的衬布。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静物上投下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老规矩,两小时。画你们看到的,感觉到的。”陈老师说,“不用追求完美,画你们想画的。”
  学员们开始动笔。
  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轻柔的雨。有人先勾勒轮廓,有人先铺大调子,每个人的方法不同,但都很专注。
  徽生曦也拿起了铅笔。
  她没有立刻开始画,而是看着那组静物,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在陶罐的弧线上停留,在苹果的光影间移动,在衬布的褶皱里穿梭。
  她在看,在感受,在理解。
  然后,她开始画。
  铅笔落下,很轻,但很稳。线条从纸上流淌出来,不是机械的复制,而是带着理解的重塑。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谨慎,但每一笔都很准确。
  陶罐的质感,苹果的体积,光影的变化,衬布的柔软。
  她把这些都画进去了。
  不是照搬,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诠释。
  陈老师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画画。他看着那些干净利落的线条,看着那些恰到好处的明暗,看着那张平静专注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孩子,确实很特别。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开,去指导其他学员。
  时间在画笔的沙沙声中缓缓流淌。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正午的明亮变成午后的柔和。教室里依旧很安静,只有画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陈老师低声的指导。
  徽生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忘了时间,忘了周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画,只有笔下流淌的线条,只有那些在纸上渐渐成形的光影。
  这种感觉,很熟悉。
  像在青石镇时,坐在院子里画画,一画就是一整个下午。
  像在修仙界时,跟着徽生扶砚学习符箓,一笔一画都要注入心神。
  像在家里的画室时,对着莫奈的画册,一页一页地看那些流动的色彩。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专注,安静,纯粹。
  两小时很快过去。
  陈老师拍了拍手:“好了,时间到。”
  学员们陆续停下笔,有人舒了口气,有人还在最后一笔上修修改改。徽生曦也放下铅笔,看着自己的画。
  素描本上,那组静物已经完整地呈现出来。不是最写实的,不是最精致的,但有一种独特的质感——干净,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陈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贴纸,贴在她的素描本一角。
  贴纸是金色的,上面印着“优秀作业”四个字。
  徽生曦看着那个贴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贴纸的边缘。贴纸有点粘,触感很特别。
  “画得很好。”陈老师轻声说,“下周继续。”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下课了。
  学员们陆续离开教室,低声交谈着今天的收获。徽生曦收拾好东西,把素描本和铅笔装进画板,背在肩上,走出教室。
  陈姨已经在楼下等了。
  看见徽生曦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大小姐,课怎么样?”
  徽生曦点点头:“好。”
  只有这一个字,但陈姨听懂了。她看见徽生曦眼睛里的光,看见她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看见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放松的气息。
  她知道,大小姐喜欢这里。
  两人走向校门口,刚走出大楼,就看见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秦叙昭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的西装套装,栗色长卷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卷。看见徽生曦,她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
  “下课了?”她问,声音很平静。
  徽生曦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我顺路,送你回去。”秦叙昭说,然后看向陈姨,“陈姨,你先回去吧,我送曦曦。”
  陈姨有些犹豫,但看见徽生曦没有反对,只好点头:“那麻烦秦小姐了。”
  秦叙昭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徽生曦坐进去,画板依旧抱在怀里。秦叙昭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驶出学校。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暖金色。云朵像被火烧过一样,边缘透着橘红的光。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叶子沙沙作响。
  车里很安静。
  秦叙昭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她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徽生曦。
  徽生曦抱着画板,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她的手指在画板上轻轻摩挲,指尖能感觉到素描本封面的纹理。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
  “秦姐姐。”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秦叙昭从后视镜看她:“嗯?”
  徽生曦转过头,看着秦叙昭的背影,看着她在夕阳里泛着柔光的栗色头发,看着她在方向盘上轻轻移动的手指。
  然后,她说:
  “今天……不难受。”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秦叙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后视镜里徽生曦的脸,看着那双淡琉璃色的、干净到极致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伪饰的脸。
  几秒后,她唇角微扬。
  “嗯。”她说,声音里有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很好。”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向裴家庄园。
  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暖金色,像一幅巨大的、流动的油画。远处的山峦在光里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近处的树木投下长长的影子。
  徽生曦靠窗坐着,手里还抱着那个画板。画板一角贴着金色的“优秀作业”贴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低下头,小心地打开画板,从里面拿出素描本。翻开第一页,那组静物素描安静地躺在纸上,线条干净,光影分明。
  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是裴予珩给她的,说可以装重要的东西。她小心地把那个金色贴纸从素描本上揭下来,放进塑料袋里,封好口,再放回书包夹层。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秦叙昭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开车,安静地陪着。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夜色里投下温暖的光晕。喷泉还在流淌,水声潺潺,像永不停歇的歌。
  主宅的灯亮着,安瑾初站在门口,身影在灯光里拉得很长。
  秦叙昭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
  “到了。”她说。
  徽生曦抱着画板,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秦叙昭说,“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徽生曦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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