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还是……就像那枚玉扣一样,是藏在记忆深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徽生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这是她的手,她的身体,她的存在。
  可这个存在的“源头”,好像一直在变。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师父在青云城捡到的弃婴。没有父母,没有来处,只有师父。
  后来,洛家出现了。他们说她是他们的女儿,亲子鉴定也这么说。于是她有了“父母”,有了“姐姐”和“哥哥们”,有了一个叫“洛家”的来处。
  现在,师父又说不是。说洛家是弄错了,说她的亲生家人是裴家,说他们找了她十六年。
  所以,她到底是谁?
  谁的女儿?谁的妹妹?从哪里来?该属于哪里?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她脑子里,越理越乱。
  她试图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去理解——像整理花草一样,分门别类,理清头绪。
  师父:一直陪着她的人,教她一切的人,她最信任的人。
  洛家:曾经以为的家人,对她很好,但现在已经很少联系了。
  裴家:新出现的“亲生家人”,据说找了她十六年,但她完全不认识。
  这三者,该怎么摆放?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人和人的关系应该是清晰的,固定的。就像花草,菊花是菊花,桂花是桂花,不会今天叫菊花,明天又叫桂花。
  可现在,她的“身份”好像变了。从“洛家的女儿”变成了“裴家的女儿”。
  可她还是她啊。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手,同样的记忆,同样的……困惑。
  徽生曦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
  她感到一种陌生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面的。像走了很远的路,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是徽生扶砚的房间。他也没睡。
  徽生曦知道,师父一直在注意她这边的动静。从她晚饭后回房开始,师父就在留意。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关切的气息波动。
  师父在担心她。
  因为她说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她确实不知道。
  明天……明天要做什么?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饭,帮着晒花、包茶、整理草药?可心里装着这么大一件事,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吗?
  后天呢?大后天呢?
  大后天,裴家就要来了。
  那个裴夫人,那个在电视上看起来温柔又悲伤的女人,要来见她。还有她的父亲,她的哥哥。
  他们要来告诉她: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找了你十六年。
  然后呢?
  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有什么样的表情?
  徽生曦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膨胀,快要撑破胸口。
  她想哭。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她愣了一下。
  哭?为什么?
  她很少哭。生病难受的时候不哭,受伤疼痛的时候不哭,被洛桑榆冷言冷语的时候也不哭。因为哭不能解决问题,不能让她好受些,只会让眼睛红肿,喉咙发干。
  可现在,她想哭。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在喉咙,需要找个出口宣泄出来。
  可她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被什么封住了,流不出来。只有那种闷闷的、胀胀的感觉,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路。
  徽生曦抬起头,看向窗外。
  月亮已经移到了中天,又圆又亮,像一面银盘。清冷的光洒下来,照在青石板上,照在槐树叶上,照在远处的屋顶上。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
  可她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她慢慢爬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地板微凉,从脚心传上来,让她清醒了些。
  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她脸上,吹起她颊边的碎发。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徽生曦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
  月光很温柔,像母亲的手——如果她有母亲的话。
  母亲……是什么感觉?
  洛太太对她很好,会温柔地摸她的头,会给她买新衣服,会叮嘱她多吃点。那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冬天的阳光。
  那就是“母亲”吗?
  如果裴夫人真的是她的母亲,也会那样对她吗?也会温柔地摸她的头,也会叮嘱她多吃点,也会用那种包裹着无尽温柔与哀伤的眼神看着她吗?
  徽生曦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那种空茫的感觉,像这无边的夜色,深不见底。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才慢慢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像鱼肚的颜色。星星渐渐隐去,只剩下最亮的几颗,还在固执地闪烁着。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的困惑,还没有答案。
  徽生曦坐在床边,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黑暗褪去,晨光漫进来,给屋里的一切涂上淡淡的金色。
  鸟开始叫了。先是零星的一两声,接着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巷子里传来开门声,脚步声,吴阿姨亮着嗓子喊孙子起床的声音。自行车铃铛响,送牛奶的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青石镇醒了。
  徽生曦还坐在那里。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从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看着空气中飞舞的、微小的尘埃。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可她的心,却像飘在半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停在门口。
  片刻的沉默后,徽生曦听到徽生扶砚的声音,很轻,隔着门板传来:
  “曦儿,醒了吗?”
  徽生曦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醒了,但又像没醒。身体醒了,心还困在那团乱麻里。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徽生扶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她。他穿着素色的改良长衫,墨发松松绾着,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曦儿?”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温和些。
  徽生曦抬起头,看着他。
  晨光里,师父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像潭水,里面盛满了她看得懂的关切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很干,很紧。
  最后,她只说出了一句:
  “我……不知道怎么办。”
  声音很轻,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徽生扶砚站在门口,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照进屋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包括她脸上的茫然,眼中的困惑,还有那份无处安放的、属于十六岁少女的不知所措。


第180章 三方会面,前夕准备
  晨光初现时,徽生扶砚便已起身。
  他站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这个住了近一年的小院。青石板路缝隙里的青苔,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草药,墙角那丛不知名的野花,石台上几排晾晒花茶的竹匾,还有那棵叶子已落了大半的老槐树。
  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得像融进了骨血里。
  可他知道,明天过后,这里的一切都将改变。
  徽生扶砚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他开始打扫。
  先从院门开始。那扇老旧的木门,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用湿布仔细擦拭门板,抹去积攒的灰尘和雨渍。门楣上挂着的那块“徽生记”木牌,是张叔亲手刻的,字迹古朴有力。他也取下来,擦干净,又挂回去。
  然后是青石板路。他提来井水,用竹扫帚沾了水,一下一下地清扫。石板缝隙里的青苔不必完全清除,那是岁月的痕迹,留着反而有种生机。只是要把落叶和杂物扫净。
  石桌石凳擦了三遍。先是干布拂去浮尘,再是湿布擦拭,最后用干布抹干。桌面上的纹理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屋檐下的草药重新整理,枯叶去掉,新鲜的挂整齐。晾茶的竹匾搬到太阳下,让晨光晒去夜露的湿气。墙角那丛野花,他细心拔去周围的杂草,又浇了点水。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徽生扶砚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小院焕然一新,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可他心里清楚,打扫得再干净,也扫不去明天那场会面带来的未知。
  他转身进屋,开始准备茶点。
  茶叶用的是今年春天他自己采、自己炒的明前龙井,只得了不到半斤,一直舍不得喝。此刻他取出那个青瓷罐,打开,茶香扑鼻。
  茶具是一套素白的景德镇瓷器,壶、杯、托,简洁雅致。他烧水,温壶,投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慢而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茶点是他昨天特意去镇上买的。桂花糕,绿豆酥,还有一包松子糖。他知道曦儿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明天……或许需要一点甜来缓解紧张。
  他把茶点装在素色的瓷盘里,摆放在擦净的石桌上。茶水泡好,盖上壶盖保温。一切都准备妥当。
  做完这些,他走到徽生曦房门口,轻轻敲门。
  “曦儿,起了吗?”
  片刻后,门开了。
  徽生曦站在门内,穿着素色的寝衣,头发还有些凌乱。她显然一夜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淡琉璃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疲惫和未散的茫然。
  “师父。”她轻声唤道。
  “吴阿姨昨天送来的裙子,试过了吗?”徽生扶砚问。
  徽生曦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屋。
  床上铺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棉麻质地,简单的圆领,袖口和裙摆绣着细细的白色小花。款式很朴素,但做工细致,是吴阿姨亲手做的。
  “穿上看看。”徽生扶砚说。
  徽生曦拿起裙子,走到屏风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传来,片刻后,她从屏风后走出来。
  浅蓝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黑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裙身合体,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及踝,露出纤细的脚踝。她站在那儿,像一株初绽的蓝铃花,清新,干净,却也有种易碎的脆弱感。
  徽生扶砚静静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緒。
  这个孩子,他养了十五年。从青云城那个寒冷的冬夜,到青石镇这个温暖的秋晨。他教她识字,教她认花草,教她泡茶,教她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保持一颗简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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