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因常年练武,赵璟的手原本就偏属薄匀且有爆发力的类型,经着醉芙蓉这么一遭,指骨愈发突出,也因此更显修长;但他的指甲却很有钝感,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光泽,尤其是甲缘处被修剪得十分整齐,加之手背、腕骨处时隐时现的青紫血管,这么一中和,竟使得这双手无意识透出些莫名的美感来。
  见他看过来,赵璟邀功似的举起手:“我帮你剪下指甲,你可能不懂,这其实、其实是……”
  “好。”宋微寒及时打断他,喉咙微涩,耳根也迅速渗出一片燥热,目光也不自觉偏向一侧,虽说昨日两人还在仔细地恰聊了相关事宜,但过了一夜,他还是有些情难自已的紧张。
  赵璟不知他想,伸手就从身后抽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剪刀、薄薄的一片甲刃、磨甲石、以及用来盛放碎甲的托盘……
  看着这一应俱全的准备,宋微寒又是错愕,又是想笑,面上却仍端出一副正色,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赵璟举起他的手,神情动作认真得像是天桥底下的修甲师傅,先是小心翼翼地替他剪去多余的指甲,紧接着用甲刃均匀地削,再用磨甲石一点一点把边缘处磨平。
  此情此景,宋微寒的思绪却忍不住飞扬起来,漫无目的地,想到哪是哪。
  这要放在以往,别说让赵璟帮他做这种细活,就是两人能心无旁骛地相处都是极少的情况,但就是这样毫无真实感的事,此刻正如此自然地在他眼前上演。
  他喜欢这样细水长流的温存,以致适才的窘迫也在两人此消彼长的呼吸声中悄然褪去。
  紧接着,他又不自觉想起两人的第一个照面,第一次交锋…仔细回忆起来,还真是惊险啊。
  赵璟做好一切,一抬眼便撞上他如水一般的凝视,四目相对,没有闪躲,更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赵璟定了定神,揶揄道:“你看我做什么?”
  宋微寒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放至一旁,再次对上他的视线:“我想,我看见了另一个你。”一个永远属于他、支撑着他的赵璟。
  赵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意有所指道:“希望日后,我也能看见另一个你。”
  “无需日后。”宋微寒倾身上前揽住他,贴着额,鼻尖相抵,一手托着他的脸,拇指沿着下颚线细细摩挲:“云起,我想亲你。”
  赵璟眼睛一亮,随即无声眨了下眼。
  得到应允,宋微寒也不再客气,却并没有做出特别出格的举动,只是贴在他唇角碰了碰,虽未深入,却也没有退开。
  一如他所言,只是亲亲而已。赵璟似乎也被他虔诚认真的神情所感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时间一下子就被拉长了,此间即永恒。
  那其实是一件在双方都保持理智状态、有预谋的、并且经过万全准备的情事。谈不上不谋而合,但至少也是谋而合。
  

第78章  美人之贻
  六月的夜晚已经不那么黑了,抬眼看天,群星闪烁,一轮明月高悬长空,二者交相辉映,美得不可方物。
  朱厌不在,宋微寒就亲自下厨做了晚膳。一锅白米饭、一碗蒸蛋、一条红烧鱼,再有一盅骨头汤。
  都是些家常菜,算不上山珍海味,但也很丰富了。当然,这些都是特意给赵璟准备的,蛋白质丰富的蛋类鱼虾正适合滋补被醉芙蓉摧残的身体。
  看着满满一桌的膳食,帛弘非常自觉地坐下,一口下肚,连连啧叹:“不想大名鼎鼎的乐安王竟也有这等本事,我今日可真是沾了阿璟的光。”
  赵璟甩了个眼刀给他,语气不善:“你何时这般多话了?”
  帛弘目光直直盯着宋微寒,笑回道:“我在王宫憋了十数年,你就体谅体谅我罢。”
  赵璟伸手遮住他的视线,恶狠狠地警告道:“管好你的眼睛,小心我挖了你这对不怎么好看的招子!”
  帛弘佯作哀戚状,感叹道:“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呐。”
  宋微寒闻言,正在挑鱼刺的手微微一顿,他记得龟滋王的眼睛很漂亮,不但眼型优越,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如同悬珠一般,一睁一阖,皆为他增添了神性的光辉。可惜性子太磨人,跟赵璟有的一比。
  察觉他的侧目,帛弘歪过脸对他眯眼一笑。
  宋微寒只当没看见,牵下赵璟的手,把挑好的鱼肉放进他碗里:“食不言。”
  赵璟瘪了瘪嘴,随即又被对方警告性地瞥了一眼,当场安分吃下他递过来的鱼,吃罢还要邀功似的看向他。
  这温顺的模样,可真是让一旁的帛弘大开眼界了,他暗暗转开视线,一时五味杂陈。不枉费他跟赵璟走这一遭,只此一眼,他就已经可以预见往后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了。
  难诶。这世道,越来越难了。
  朱厌是披着夜色回来的,一进门就涨着一张充血的脸,让人不得不联想他这一下午经历了什么。
  “这是什么?”宋微寒指了指多余的瓷瓶,有些不解。
  朱厌错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那是肥珠子,沐浴时用的一种香料,他们说,用了这个,做…做那事的时候,不容易…扫了兴致……”
  宋微寒不禁联想起朱厌在选购时的模样:“你……”
  “王爷,属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朱厌当即打断他,不等回话,就已经逃似的跑开了。
  瞧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微寒无奈失笑,紧跟着在他身后高高喊了一声:“记得去吃饭。”
  “诶!”远远地,呼声传来,满树鸟儿一个激灵,扑闪着翅膀争相流窜。
  ……
  宋微寒是被冻醒的。
  一睁眼,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撇开眼,随即后知后觉一个寒颤,人也彻底惊醒。然,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双臂便被死死按在床板上,下一刻,密不透风的压迫铺天盖地地向他倒来。
  借着月光,他仔细分辨着此刻的处境,一边努力让自己放缓紧绷的肌肉:“云起?”
  对面的男人含糊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见他还能沟通,宋微寒顿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又不由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赵璟无疑是又犯病了,虽说比先前的推算早了一日,但基本在估算范围内,唯一有出入的,就是他诡异的反应。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不该这么安静才是。
  “你…在做什么?”
  男人短暂思忖了片刻,生硬地回道:“等…等你醒。”
  宋微寒暗暗蹙起眉,这时,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颗豆大的汗珠滴在他鼻尖上,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选…选你。”男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宋微寒瞳孔微缩,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你忍到此刻,就是在等我醒?”
  “选…你。”赵璟艰难挪开压在他肩上的手,急促呼出一口浊气,重复道:“你、你说过,醉芙蓉和你,让我选,我选你。”
  宋微寒不由屏住呼吸,数息之后,他彻底放平了手臂:“现在,我醒了。”
  一句话千回百转,兜兜转转传到赵璟耳里,犹如两军交战前的一记鼓声,顷刻间就叫回了他的意识。
  他不再忍耐,却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向下移。
  许是他的视线委实太灼热,宋微寒有些难堪地错开眼,即便他的衣服还完好地穿着,但同为男人,他太了解赵璟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了。
  有时候,衣物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他不得不承认,纵然他一再做好心理准备,但挽弓之际,看着迟迟不发的箭锋,失控的恐惧犹如附骨之疽,又一次死而复生了。
  终于,在死一样的寂静里,赵璟有了动作。他整个伏下来,环着宋微寒的肩,头贴在他耳畔轻声哼唱着,除此外,别无其他。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宋微寒情不自禁跟着他的节奏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赵璟发现他的“抗拒”了。
  他转过眼,与赵璟对视着,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去提这件事,没有语言上的开导安抚,更没有谁为谁而选择忍耐迎合。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一个时机。
  “赵璟。”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亲…你。”
  “……”
  宋微寒摸向他的腰,反问道:“那我可以亲你吗?不只是脸。”
  赵璟侧身:“好。”
  两人换了个位置,宋微寒突然就喘上气来了。借着稀薄的月光,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面容,不过数息,人便压了下去。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吻。深不深、浅不浅的,沿着颈侧一路向前,最终停在喉结处,在赵璟疑惑的目光下,一阵细密的抽痛猝不及防袭击了他,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湿痒。
  他下意识咽了咽喉咙,然而,异样的舔舐感始终如影随形,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探进亵衣,正沿着他的后腰四处摸索着。
  宋微寒半阖着眼,原本只是一个试图打破禁区的想法,不想施行起来,竟让他如此…不舍松口。
  但赵璟可忍不下去了,敌将已冲锋,他也没必要再谦让了。他探下身,捉住对方的下颚,照着湿润的唇毫不客气吻了下去。
  宋微寒有了先前的经验,自然不再怯场,一边回以热切的反攻,他就这么胡乱摸索着,似乎没有目的,又好像处处都是战地。
  赵璟才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此刻正口干舌燥,急切需要从男人身上寻求快慰,因而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这张唇里一止欲/渴,奈何火越烧越大,越索求越不能满足。
  短暂权衡后,他伸腿勾住对方的腰,一个天旋地转,再次占据主动权。
  宋微寒一手推开他的脸,胸口不住起伏着:“你…你先让我喘口气。”
  赵璟也跟着大口喘气,顺手解开襟口。
  宋微寒在一旁看着,突然没由来笑了起来。
  赵璟扬起眉:“笑…笑什么?”
  宋微寒:“我笑你气都喘不匀,还…还装什么。”
  赵璟不满道:“我这是事出有因,这要放在平常,做到天明都不带喘气的。”
  宋微寒笑得更厉害了:“那我得多亏有醉芙蓉压制你了。”
  赵璟凑到他眼前,一边蹭了蹭他的唇角,一边说:“羲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笑,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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