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引(穿越重生)——九万字

分类:2026

作者:九万字
更新:2026-03-13 19:11:36

  盛如初却是眼睛一亮:“依各位姐姐的说法,只要请运盐司里的大老爷们通融通融,这事儿不就成了?”
  绿衣女子道:“诶唷,你是不知道咱们河东的这位盐运使——谢宥谢大人,那是四里八乡出了名的死心眼,你就是把家里的丝绸坊送给他,也不定能成。”
  伶韵接道:“你还是好好吃你的酒吧。”
  

第209章  请君高歌(10)
  “来来来,喝酒!”
  见闻苑一动不动,王则令提起眉,道:“怎么?嫌这里的酒太浑?”
  闻苑连连摆手:“道安兄,你这话真是折煞我了,只是…适才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言,王则令把酒一饮而尽,叹道:“都是老毛病了。这里的盐民一半是服役的老百姓,一半是上头打发过来的罪民,这些罪民多半是被抄家的,出身要好一些,两边各看各的不顺眼,打起来是常有的事。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闻苑点了点头,这才捧起碗把酒全吃了,却因酒太冲,一连呛了好几声。
  王则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你不用学我,读书人嘛,重礼,不比我们这些扛盐袋的粗人。”
  闻苑道:“礼从宜,使从俗。”
  王则令愣了愣:“从、从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是,讲究礼仪,应当合乎当地的实际情形,遵从当地的风俗。”末了,闻苑尴尬地补充道:“是我掉书袋了,还请道安兄海涵。”
  “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得谢谢你才是。”顿了顿,王道安自语道:“礼从宜,使从俗,礼从宜,使从俗……添上‘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经,而令行为上’,我也算是学到第二句讲究话了。”
  闻言,闻苑心底一惊,他强压住心头震动,小心翼翼问询道:“敢问这句是谁教你的?”
  王则令不假思索道:“不是教,只是最近经常听到谢大人念叨,他后面还有几句,什么‘法古’、‘循旧’的,我记不太住。”
  闻苑:“不知这位谢大人是——?”
  王则令:“他啊,是我的上司,河东盐运使谢宥。”
  ……
  “不知这位谢大人可有何偏好?我也好对症下药不是。”听了谢宥的名,盛如初心中一喜,面上偏是眉头一皱,佯作苦恼道。
  姑娘们面面相觑,虽不认同他的想法,但也算是做顺水人情了:“偏好倒不曾听过,不过听说他重孝。”
  盛如初来了兴趣:“怎么个孝法?”
  绿衣女子道:“他这个官,就是因孝名得来的。”
  盛如初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看来,这位谢大人确实重孝道。”
  伶韵赶紧提醒道:“不过,你可不能打他老娘的主意。你想做的事,已经有不少人做过了,可结果呢,欸,都被打了出来。”
  盛如初“啊”了声,人也萎靡了:“那真是一点法子也没了?我这空手回去,只怕少不得一顿打骂了。”
  绿衣女子见他如此,遂开口道:“不如这样,你留个地址下来,我前几日确实听说有几位客商想着租买田地,若我有消息了,就替你引荐一下,届时你们商量商量,也有个照应。”
  见状,余下几人也不甘示弱道:“是呀是呀,我们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盛如初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就先多谢各位姐姐了,若事成,我定不会忘了姐姐们。”
  小姑娘们娇嗔道:“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们呀?”
  盛如初左手拥着一个,右腿坐着一个,手也不安分地牵住一人:“届时,姐姐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姑娘们顿时哄堂大笑:“诶唷,从前只能在床上听到的话,不成想到地上了也能听见。有你这句话在,姐姐们必定不会薄待了你。”
  “盛…咳,公子。”眼见着盛某人的手都要伸到人姑娘衣衫里去了,一旁的高承醒终于坐不住了,他局促地把人扯到帘帐后,支支吾吾道:“您就是要问消息,也大可不必如此牺牲。”
  盛如初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你管这叫牺牲?!”
  高承醒点了点头。
  盛如初看他的眼神越发微妙起来,突然道:“如若顾景明在这,他就不会说这句话。高主事,做孤臣,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高承醒顷刻涨红了脸:“大人?”
  盛如初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当官嘛,就跟稚童学步一样,有个榜样很正常,但最终到底是走出‘外八步’、‘内八步’,还是正儿八经的直步,还是得看你自己。
  你别看有些人迈的步子又大又直,但实际上,他走一步可能要斟酌许久,保不准鞋子里还藏着裹脚布。”
  说罢,他又坐了回去:“你好好想想。”
  姑娘们见他坐回来,又叽叽喳喳围了过来:“你们说什么墙角话,不给我们听啊?”
  盛如初连忙告饶道:“对不住了,几位姐姐,那是我家管家,读书人,读书人,张口闭口非礼勿视的,闹得我烦死了。”
  小姑娘们顿时了然:“怪不得老远就闻到一股子酸味,原来是读书人。”
  盛如初再度抱住一人,笑道:“可不是么,不过这是好事,他们都不爱美人,美人就都是我的了。”
  伶韵在他胸口一拍:“人不大,野心倒是大。”
  盛如初凑到她耳边,声音却丝毫不掩:“我大不大,可不是光看就能看出来的。”
  随后又是一阵嬉笑嗔骂。
  这时,高承醒站到一旁,朗声道:“公子,老爷临行前特地嘱托老奴将您盯紧了些,省得您又贪色误事。”
  盛如初抬起满是胭脂印子的脸,不满道:“什么老爷?哪家的老爷?”
  高承醒昂首道:“姓顾的老爷。”
  盛如初:“……”
  ……
  走在回程的路上,盛如初一边抹着脸上的胭脂,一边吩咐道:“你回去好好打听这个谢宥是何方神圣,尤其是他那个母亲。”
  高承醒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是说不能去吗?万一把人惹恼了……”
  盛如初脚步一顿:“旁人不行,难道我也不行?你且听好了,上至八十、下至十八,这世上还没有我盛如初搞不定的女人。”
  翌日午后,闻苑如期回府,高承醒也带来了谢宥的消息。
  “信道?”盛如初摸了摸下巴,眼中兴味大增:“这倒是少见。”
  高承醒附声道:“确实,不过,他既是学道之人,不应崇尚‘不以心损道,不以人助天’吗?
  虽说盐章令并未完全放宽对民间盐市的管控,但也与民休息,这不比从前官府专卖更合乎道家弘旨?”
  盛如初看向一旁神色不定的闻苑,道:“赋名,你给他讲讲。”
  闻苑点了点头,上前道:“鸿举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道派在老庄时期确实大多奉行寂寞无为,但后来,道学衍生出来的庄子一派和黄老一派逐步靠拢,先后衍生出‘君无为而臣有为’,‘因物之所为’等主张,此乃——无为胜有为。”
  高承醒眼睛一亮:“不愧是金科状元。”
  闻苑尴尬地笑了笑:“鸿举兄谬赞,我对道学也只是略知一二。”
  一旁的盛如初弯了弯唇。
  高承醒追问道:“不知这位谢大人又是哪一种?”
  闻言,闻苑面色微变,解释道:“河东民康物阜,无需倚仗新策,百姓依然富足。
  因此,不论这位谢盐运使推崇的是前者,抑或后者,他今日的拱手静默、无所作为,都是顺道。”
  高承醒蹙眉道:“便是如此,他的‘道’未免太过狭隘,而今多郡饱受水患侵扰,山西的百姓有盐吃,其他地方的百姓可还在等着新策救命。”
  闻苑不说话了。
  盛如初眯了眯眼,终于开口:“够了,你一句话把其他郡官都打成酒囊饭袋了。便是新策推不下去,各郡、各县之间借粮、借盐也能活,再不济就上报户部拨款,盐章令是良策,却不是唯一的路。
  至于这个谢宥,甭管他学的是这个道还是那个道,他就是修道了,在没有羽化之前,脖子上也只有一个脑袋。”
  高承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闻苑提前截去:“永山此言甚是,百姓多以耕田营生,眼下各郡还是以救水借粮为重,盐章令至多也只能算作灾后的雪后送炭。皇上福运绵长,泽披万世,便是没有新策,也不会让百姓饿着。”
  高承醒咬了咬牙,随即告退:“既如此,下官还是去联络民商吧。”
  待他去后,盛如初看向闻苑:“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苑开门见山道:“盐收是河东的主要财政收入,莫说给国库交上去的税,及分发给大小官吏的岁俸,北边的军需也得靠这边供着。
  皇上愿意分利于民,不代表旁人也愿意,我听说……谢秉德的这个官还是云中王保举的。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便是想顺应新策,也有心无力。”
  盛如初脸色不变:“所以我才说,他只有一个脑袋。”
  闻苑失笑道:“既然你早就知道,还要查他做什么?”
  盛如初拾起杯子把玩起来,理所当然道:“所以我得想个法子,劝他不要命了。”
  闻苑有些懵:“怎么劝?”
  盛如初道:“让他老娘劝。”
  出了屋子,闻苑还在回味盛如初的话,抬眼便瞧见高承醒正守在外面:“鸿举兄,你这是…?”
  高承醒手足无措地瞥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是不是惹大人不快了?”
  闻苑莞尔一笑,温声道:“你莫要多想,永山没有生气,他只是在保你的命。”
  高承醒不懂:“这是何意?”
  闻苑轻叹一声,道:“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它就未必还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了。”
  

第210章  请君高歌(11)
  当日傍晚,城郊谢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开门的是个半大孩子,约莫十岁出头的模样,大抵就是谢宥的小儿子了。
  小孩儿仔细瞧了瞧盛如初,见他衣着不凡,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裹,遂径直道:“这位大人,我爹在运盐司,您还是去那儿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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