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向乌无力吐槽。
  这班一上就是十年。
  十年来向乌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地坚持每天翘班,大部分时间都会被杜箫发现并抓回去。
  起初他良心不安,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干二十个小时,后来他发现这地方工作多得一天上七十二小时都处理不完,全国灵异事件多得数不胜数,他决定把受理拍UFO照片委托的时间拿出来约会。
  这天大雪纷飞,向乌趴在办公桌上看渠影信息。
  「外面雪很大。围巾和帽子左手边柜子里。」渠影给他发消息。
  向乌忍不住乐。看这个意思,应该是正在来接他了。
  「我不怕冷。」他回复渠影。
  「嗯。戴吗?」
  「戴!」
  渠影亲手织的,应戴尽戴。
  等了一会儿,渠影发来一条视频。
  向乌点开。
  镜头晃动,雪花纷飞,渠影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雪捏的小鸟球。
  「好可爱。」向乌回复。
  「你。」
  「捏的我?」
  「嗯。」
  对面头像闪了闪,紧跟着一句。
  「不太像。你可爱多了。」
  向乌一边发小鸟表情包,一边打开柜子,取出帽子围巾戴好,棉袄拉链都没拉,趁没人注意飞速跑出办公大楼。
  正门要人脸识别进出,向乌下班通常走围墙。
  向乌顶着鹅毛大雪跑到偏僻角落,翻过墙头,扑通一声跳进雪堆。
  他踩踩柔软的雪,抬头看到渠影站在街边,兴高采烈地挥手。
  他正要跑上前,余光瞥到旁边雪堆动了动,传出人类微弱的哼声。
  向乌回头,发觉雪堆旁边还坐着两个小孩,衣衫褴褛,皮肤冻得青紫,其中年纪更小的那个似乎已经失去意识,被大孩子抱在怀里,呼吸微弱。
  向乌不禁怔然。
  他抬手放出一苗金焰,绕住两个小孩身周。
  大孩子在突如其来的温暖里睁开眼睛。
  起初他有些迷茫,随后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做梦,朝向乌踉跄两步。
  他还没有开口恳求,便听到向乌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
  小孩摇头,口齿清晰:“我们没有爸爸妈妈。”
  向乌已经知道答案,仍然等待他的其他回答。
  “我叫钟埙。”小孩说。
  向乌指了指他怀里的孩子:“他呢?”
  “他是我弟弟。”
  “他叫什么?”
  钟埙不说话。
  向乌叹了口气,偏头见渠影走到他身边,于是向钟埙伸出手:“和我们走吧。”
  “我们两个一起吗?”钟埙紧紧抱着他的弟弟。
  “对。”向乌说。
  钟埙牵上他的手,一片冰凉。
  “他叫什么?”向乌又问。
  “管笙。”钟埙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后续番外除了主cp还会写莫久x沈青涯,钟埙x管笙,还有一个杀青梗。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内容欢迎评论!


第118章 除夕番外
  无论日子如何难熬,年总是要过的。
  热闹的时节,王府上下总是不约而同地忽视那个空有虚名的世子。
  南雪是个性子温柔的人,孩子随她,善良柔软,从不惹是生非,哪怕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声不响。
  从前她在时,身边人跟着遭受冷眼排挤,她离世,方寸院落更加破败冷清。
  纪渠影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对于老灵王来说,他是流落在外好不容易找回的宝贝孙儿,对于其他人来说可不是这么回事。
  纪容深懊悔自己一夜意外留下这个孩子,纪瑄痛恨这个抢走自己地位名号的哥哥。
  王府这种地方少不了拜高踩低的人,灵王式微,人人都知道见风使舵。
  今年雪盛,化雪时格外冷,过路人和纪渠影房门前那块清不掉的冰一样,揣着冷硬的心。
  可纪渠影性子软,比雪还无声。
  前年的除夕是他咳疾犯得最厉害的一天,从白日咳到夜里,染血的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药材却迟迟不到。
  看病的郎中嘱咐他煎药时万不可少一味珍贵药材,但那药材贵重难寻,京城只有两家药商有售。
  每逢年节药商返乡,李成双怕耽误事,总是早早就把药都买好,三日五日太少,他一备便备月余。前年恰好这味药不够数,至多供纪渠影过了正月初六,药商说丰雪时节便是此种情形,年后便好了。
  李成双不干,急着治病救命的药哪里是说等就等的?于是他硬是和对方谈到年初六送药进城。
  两家药商,他只谈了一家,因为另一家攥在纪瑄手里。
  谁知年初六还没到,甚至才刚过小年,药就断了。
  不多不少,刚好断在除夕前夜。
  李成双当天跑去找药商,却见人去店空,雪盖了一层又一层,也仅仅是一天无人清扫。
  要说纪瑄没动手脚,李成双打死也不相信。
  偏巧沈红月和沈青涯要半月后才能回来,徐应被扣在千机楼,纪渠影身边连个敢违令拿刀架纪瑄脖子上吓唬吓唬的人都没有。
  李成双冲回来喊要撕了纪瑄和他拼命,纪渠影安抚他说,咳嗽而已,药不喝就不喝了。
  李成双着急,但他听纪渠影的话,从来不愿意做违背他心意的事。
  他也想了办法,京城买不到,他就找人出城买,近的地方没有就去远的地方,如果时间来得及,叫他自己去山里挖药他也乐意。
  可是来不及。
  几十里几百里的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况且雪路难行,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信,眼看着除夕到了,药没到。
  纪渠影说,减了分量,一日的药当三日的喝,纪瑄不是那种把人往死路上逼的人,闹几天脾气便好了。
  郎中不依他。他的病特殊至极,能试出这味药来实属不易,扣了分量根本压不住咳嗽,遑论肺血。
  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急如热锅蚂蚁,有人于觥筹交错间赏尽盛节繁华。
  除夕那晚爆竹焰火响了一夜,雪地落满红色的纸屑,红得像白帕上的血。
  烛火摇曳,纪渠影靠在床头,连平躺都会导致呼吸不顺。他咳得眼角泛红,疼痛时眼尾便滚落一串稍烫的泪,幸好是透明的,不至于和帕上其他痕迹混起来。
  他就像被人丢在这个角落,屋外响着热闹的鞭炮声,屋内静悄悄的,冷寂得只有断续咳喘。
  剧烈的咳嗽令太阳穴和后脑抽痛不已,在难得平静下来的时刻,他想起南雪带他去灯会的那天。
  花灯捧在手里,那一丁点的暖意足以让他忘记世人冷眼,只要愿望顺着水流漂走,他就可以忽略其他和他同龄的孩子掀了他的灯,让火光熄灭在河水里。
  他忽地想到,灯灭了,愿望就不会实现。
  是不是平安、健康、幸福,这样的愿望太过贪心?
  他那时太小,不知道原来许下这样贪婪的愿望,还要遭受惩罚。
  他又开始咳嗽,思绪被痛苦束缚,不知走向何地。
  他想,或许,人死便有如灯灭。
  他实在想不起,南雪的灯漂去了哪里。
  那天没有从天而降的仙人救他,他生生咳了一天一夜,直到最后奄奄一息。
  年初一,千机楼收到远在越城的消息,说沈青涯以死相逼。于是副座不得不亲自去给纪渠影找了药来。
  当天同一时刻,李成双从城外疾驰归来,同样带着药材。
  只是灯燃久了,自己也会熄。
  -
  到底今年和前年不一样,除夕热闹一些,李成双、沈红月还有徐应都在,只有沈青涯一个倒霉蛋被抢回千机楼。
  更重要的是,今年再不会有纪瑄抢药这种事。
  无论是提前买断药材,还是夜里偷走药炉,再不会有人有机会下手。
  药是某只自称精通医术的仙鸟亲自采的,炉也是这个怪人时时刻刻分秒不离守着的,就连李成双想摸一下柴火都要被打手,更不用提那些不怀好意的恶人。
  早上渠影清嗓咳了一声,把乌吓坏了,拉着人把脉看了半天,心疼得就差自己钻嗓子眼里看哪里出了问题。
  乌问渠影,是不是因为药太苦了,所以前几天没好好喝药。
  渠影早习惯了药味,解释说自己只是清清嗓子。
  乌不信,上午煎药时自己不停试味道,想了半天也没法把苦药改成甜的,于是额外炖了甜汤。
  李成双以为乌给他自己加餐,偷喝了一半,差点在除夕这种大好日子里被乌揍成猪头。
  收拾完李成双,乌又忙碌起来。一会儿带着渠影贴窗花,一会儿唤鸟衔几支腊梅给渠影。
  渠影畏寒,他就把人里三层外三层裹好,拉着人上房顶胡闹。
  白日阳光暖,渠影听着乌和屋檐下的李成双吵闹,渐渐困了。大氅毛绒绒的领子贴在颊边,泛着日光的暖意。
  他困倦地合上眼,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背起他,轻盈得好似飞翔。
  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做梦,梦里南雪高高举起他,纤细的手臂撑着他,他低头,看到南雪的笑靥。
  一双手给他盖上厚毯,揽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渠影撑开眼,在晃动的视线中看到乌蜷在怀里。
  他也困了,拍动的手停下来,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腰,在不安的梦境中攥紧身边的一切。
  渠影回抱住他,让他在怀中睡得更舒服些。
  让所有噩梦都在今天结束吧。
  爆竹声后,再没有人会失去一盏逐水漂流的花灯。
  -
  天色刚刚擦黑,第二锅饺子上桌,蒸腾热气间尽是欢声笑语。
  徐应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想送沈红月礼物,结果被抢饺子的李成双一屁股顶开,引得沈红月大笑出声,红色剑穗差点掉进汤锅里。
  乌一把捞住剑穗,抛回给徐应。
  “眼光不错。”他一面揪住李成双的耳朵,一面冲徐应笑。
  徐应哪懂他说的是选礼物的眼光还是看人的眼光,磕巴得连句谢谢也讲不出,捧着剑穗的手更是不知所措。
  沈红月从他手里拿走剑穗,爽快道:“谢了。”
  李成双骂骂咧咧说送个礼物怎么还耽误人吃饺子,被乌拎出饭桌狠狠嘲笑了一通。
  唯一安坐在椅中的人是渠影,此刻看着眼前吵闹的一幕忍不住弯眸轻笑出声。
  今年好热闹,吵吵嚷嚷的,盖过了高墙外的鞭炮声。
  他想,沈青涯年初二便能回来,到时候指不定莫久要偷偷跟着,想来会更吵一些。
  “你去盘子里夹!抢我的饺子做什么!”乌叫喊着围着饭桌转,身后李成双高举筷子紧追不放。
  “你那个饺子里面肯定有铜钱!”李成双两眼放光。
  乌连忙否认,跳到椅子上高高托起自己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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