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这时突然有人一把拽过他手臂,抢走他手里的枪支。
  “特制的子弹?”
  杜箫愣愣地盯着那双金瞳。
  向乌心急如焚:“是不是!”
  杜箫如梦初醒:“是、是!”
  向乌凭借肌肉记忆持枪瞄准管笙,扣下扳机。
  虽然他和杜箫在一个堆满玻璃罐碎片的角落里,但管笙依然注意到他们。
  这颗裹挟金焰的特制子弹是向乌被逼至绝路的赌博,他只是想尽办法阻挠管笙调用庞大的灵系,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其他人清场。
  他会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完全释放出火种,以此抗衡系灵绝对的力量。也许他又要死了,可如果这样初弦会来,夏至会来,那就仍有转圜的余地。
  但那个时刻并未到来。
  这枚子弹击杀管笙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在系灵的庇护下,管笙可能只是受伤,而后与向乌互相攻击。
  可是有人比管笙先看到枪弹脱出的轨迹,比管笙先预判子弹瞄准的位置,而后未曾有半秒迟疑。
  子弹没入躯体,温热而刺目的红溅在管笙脸上。
  管笙接住钟埙倒下的身体。
  他未能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托着钟埙的手显然判断错了对方的重量。
  比平时更重。
  管笙被带着跪倒在地。
  他怔怔地凝视着钟埙的脸,不曾眨眼,轻轻摇晃他。
  “哥。”
  发生了什么?
  “哥。”
  他找不到自己手的位置,指尖触到湿润,触到钟埙胸口还在冒血的洞。
  温度正在消失。
  管笙再次轻摇他,俯身凑近,声音更低更轻。
  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次。
  弥散的系灵在他身后盘旋,形成可怖的云雾状,完全笼罩住整片空间。
  “快!”
  有人急切地催促向乌补枪。
  再不开枪就来不及了,那些系灵足以毁掉一切,杀光这里所有人。
  在向乌再度瞄准之前,管笙比他先做出动作。
  管笙抓起钟埙跌落在一旁的配枪。
  他张口咬住枪管,扣动扳机。
  砰。


第117章 终
  向乌的毕业典礼在中午十一点半准时结束。
  他摘下学士帽,从主席台上急切地跑下来。台下许多人等着他,甚至还有等待采访的媒体追着他的步伐。
  向乌谁都不管,径直扑到渠影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毕业快乐,”渠影环抱住他,温柔地亲亲他额头,“走吧,去吃饭。”
  “我要吃烤鸭、东坡肉、红油猪肘!”向乌兴奋地宣布。
  “这是鸟的食谱吗?”
  莫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嘲笑他:“现在明白杂食的好处了?”
  向乌瞪他:“什么意思,不给吃?”
  李成双乐呵呵凑上来:“哪能呀!放心吧,早就订好餐厅了。”
  他身后沈红月和沈青涯两人捧着一台相机,低声交谈着什么。
  向乌好奇地看过去:“在看什么?”
  沈红月笑眯眯的:“看我们渠摄新鲜出炉的大作。”
  沈青涯补充道:“两百多张。”
  向乌目瞪口呆:“可是我的发言只有五分钟。”
  渠影咳了一声,牵着向乌转移话题:“走吧,你哥去取车了,在门口等着。”
  向乌哼道:“他怎么提前走了。”
  “不提前走,谁开车接你?”莫久啧声。
  理是这个理。
  等一行人走到校门口,李成双四人却心有灵犀地飞快与向乌渠影拉开距离,没有半分停顿钻进了另一辆车。
  向乌一头雾水:“他们要干啥?”
  渠影握着向乌的手紧了紧,想说些什么,没说出来。
  倒也不用他解释,向乌一上车就明白了。
  他拉开后座车门,开心地抓着主驾座椅,大声说:“哥!你看到我了吗?我跟你说,我——”
  向乌看到副驾驶坐着的人,话音戛然而止。
  另一面渠影也落座后排,车内寂静无声。
  “妈。”向乌干巴巴地叫。
  初弦稍稍偏头看他,鼻音“嗯”了一声。
  “你也来啦。”他有些僵硬地抓住渠影的手,发现渠影比他更僵硬。
  向乌透过后视镜看段福涛的脸,发现他哥看起来比初弦年纪大不少。他一边叫哥一边叫妈,段福涛也僵硬。
  “来看看你,”初弦从包里取出一个瓷盒递给他,“毕业快乐。”
  向乌结果瓷盒,打开一条小缝。
  “这是——”他无比讶异。
  九目!
  初弦轻描淡写道:“玄女新种的,才长了几百年,药性不好,你自己养着吧。”
  “妈咪……”向乌泪汪汪。
  初弦蹙眉:“我不说英文。”
  向乌收了泪:“这不是英文!”
  段福涛不得不打断他们:“好了好了,都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一顿饭吃得欢欢喜喜。初弦临走前单独拉过向乌,和他说:“火种的事……”
  向乌垂下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父亲说,不用还了。”
  向乌猛然抬头,难以置信。
  “凤凰还在沉眠,”初弦抬指轻轻点点他额心,“等它醒了看它怎么罚你。”
  向乌哭丧着脸:“能不挨啄吗?”
  “啄又怎样,”初弦比他看得开,“你又不还它,羽毛又不是不长。”
  向乌捂住头发,感觉头顶凉丝丝的。
  送走初弦,他们驶向墓地。
  今天,柳依拜托他们给柳丝扫墓。
  柳依还在服刑,这种大妖被特异局逮到了不知道要做多久苦力,最终还难逃一死。不过他规划得不错,等他死了就埋柳丝旁边,这样下辈子他们还能遇到。
  他很高兴,因为这是柳丝亲口答应他的。
  一行人将花束放在柳丝墓前,向乌低声和她说柳稚青上学了,成绩很好,班上的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夏风吹拂,墓前花瓣摇晃,如同将他的话语捎向远方。
  向乌忽然想起来:“特异局没派个人来吗?”
  李成双撇嘴:“哪还有人手,工作多得做不完。”
  自从两年前那一场混战之后,特异局原本就不剩多少的警员仅存三位成人。本来他们要把邱纷赶鸭子上架,结果邱驰海趁乱带着邱纷逃跑了。
  这次两人彻底消失在人海,他们找了两年,没有任何线索。
  “太惨了。”向乌慨叹。
  殊不知命运的列车正抱着文件夹向他驶来。
  “向乌!向乌!”
  向乌听到有人叫他,站起来一看,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特异局警员。
  杜箫,还有他的两个同事。
  “倾巢而出。”莫久点评道。
  杜箫一路跑到向乌面前,面色红润,手里抱着个文件夹,开朗道:“听说你毕业了?”
  向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没错。”
  “毕业快乐!”杜箫冲他灿烂地笑。
  “谢谢。”动物本能驱使向乌往后挪了一步。
  杜箫眉开眼笑地主动凑上去。
  “我有个事想问你。”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向乌迟疑道:“请讲。”
  “就是,”杜箫单手乱七八糟地比划,“你能不能来我们这儿?”
  “什么意思?”向乌警铃大作。
  “上班。”杜箫顶着他那个看着毫无恶意的笑脸热情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向乌脑袋上顶了个问号:“你是说要我考你们单位吗?”
  “不用考呀。”杜箫的语气更亲切了。
  难道想进入这种单位工作不是靠出生没有缘线或者通过大型考试层层筛选?
  向乌转念一想:“给你们当保安?”
  那无疑是一份好工作。
  太好了,毕业即就业。
  “不是,”杜箫干脆利落地打碎他的幻想,“是局长。”
  向乌瞪大眼睛。
  他抬起手指,指向自己:“我?”
  “嗯!”杜箫打开文件夹,露出聘书和签字笔。
  他回头一指身后的两人:“这位是杨月琴,这位是明秋瑟。”
  一女一男和向乌打招呼。
  杜箫说:“现在特异局就我们仨了。我们都不用叫特异局,叫特异小组得了。”
  向乌干笑:“就算我加入不也才四个人吗,算了吧。”
  “那不一样。”杜箫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渠影。
  向乌一人加入等于七人加入,上哪找这种买一送七的好事。
  “不合适吧,”向乌推脱,“我才刚毕业,我还没有、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工作经验?有的。没有能力?杜箫听了一定会骂他。
  “没有毕业旅行!”向乌勉强道。
  “你都当局长了,谁还拦得住你毕业旅行!”杜箫开始给他画大饼。
  向乌还是为难。
  杜箫诚恳又可怜巴巴地求他:“求你了,你做侦探和特异局的工作性质也差不多呀。而且你稳定性比较强,等我们死了你还能一个个给我们搂回来,不然大家轮回轮得乱七八糟遇都遇不上。”
  文件夹被杜箫不由分说地塞进向乌手里。
  向乌直叹气。
  他们仨连死都想好了。
  “我还是会为特异局工作的,要不局长就算了吧,组长行吗?”向乌问。
  杜箫说:“行!人少是组长,人多是局长。”
  向乌这边刚一签完字,那边杨月琴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摞厚厚的案卷,硬是往他手里塞。
  三人齐刷刷道:“谢谢局长!”
  向乌懵懵的:“这啥?”
  杜箫简言道:“今天的新案子。”
  “有多少?”
  “没多少,十多起吧。真不多,而且没有命案。”
  向乌抱着几乎和头顶齐平的案卷,略带惊恐地看向渠影:“跑吗?”
  渠影有些迟疑:“跑……吗?”
  “跑吧。”
  “跑不了吧。”
  向乌硬生生咽了一下。
  也是,而且现在跑也不太好。
  “好吧。上工。”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这两个字无疑十分残忍。
  而李成双他们却兴冲冲地撸起袖子。
  “你们怎么这么高兴?”向乌有气无力地问他。
  作为工作八百余年的资深打工人,李成双坦然回答:“打工嘛,在哪上班不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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