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分类:2026

更新:2026-03-11 19:47:00

  他也翻了个身,背对着李骁,不想说话了。
  “但我还是喜欢你的,”李骁笑着说,“你不答应我,这没办法。”
  许从唯吓一跳,原本转过去的身体硬是拧回来了一半:“可别说这样的话。”
  “我也就在舅舅面前说,”李骁不以为意,“我又不做什么别的事。”
  “那也不行,”许从唯又躺回去,抓住被沿往上拽了拽,“既然都和人家在一起了,就别想那些。”
  “没想了,”李骁叹了口气,“我早就不想了,强扭的瓜不甜,你看把你给逼的。哎,舅舅,你真不怪我吗?”
  “怪你还能跟你这样,”许从唯无奈道,“我真是八辈子欠你的。”
  李骁笑出了声。
  许从唯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刚才的几句话听得他头脑发热。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李骁的那份喜欢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不是天方夜谭,不是胡搅蛮缠,可能有一点点离经叛道吧,但总归来说,不过是一颗纯粹的少年真心。
  如果当初他能采取温和一点的应对方式,现在他与李骁之间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许从唯想不出,也不知道。
  隔天,两人一起回了淮城。
  李骁的双休就两天,在家睡一夜第二天还得早起赶车。
  送他去车站的路上,许从唯又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他也不来接你。”
  李骁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他忙。”
  “你就该告诉他,”许从唯皱着眉,“或者请假在家养两天。”
  “我也忙,”李骁说,“舅舅别担心。”
  许从唯迟早被气死。
  “小恋爱脑,跟你妈一样。”
  李骁挑了下眉:“我就是恋爱脑,舅舅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
  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气人。
  许从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停顿之后,还是没说出口。
  直到车站外的路边,许从唯按着方向盘,看李骁逐渐远去。
  早上五点多,目之所及是灰蒙蒙的一片。
  天要暗不暗,将亮不亮,就像许从唯现在的状态。
  我刚才想说什么呢?
  他慢慢地思考着。
  许从唯想起了江风雪,想起了曾经时常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还可以挽救,他拼命地想抓住江风雪,想阻止之后所有悲剧的发生。
  ——“别跟他走。”
  ——“别跟他结婚。”
  ——“别生孩子。”
  许从唯收回目光,垂眸点了根烟。
  车窗降下,烟雾缓慢上升。
  再看向车站,已经没有李骁的身影。
  那些来不及对江风雪说的话,现在想对李骁说。
  ——“别跟他在一起。”
  ——“别将就。”
  ——“别委屈自己。”
  以一个亲人、一个长辈的角度,单纯地为李骁好,给他的恋爱提出建议。
  无可厚非,无可指摘。
  本应自然而然就说出来的。
  只是心虚作祟,他没法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道德感太强,卡着许从唯的喉咙,他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小许和小李玩“说谎就会变小狗”的游戏。
  小许:谈恋爱了吗?
  小李:没谈。
  (一切正常)
  (小许松了口气,内心os:分明谈了,果然这个游戏是假的。)
  小李:喜欢我吗?
  小许:……喜、欢?(试探着)
  (一切正常)
  小许:对外甥的那种喜欢。(自信满满)
  (砰!小许变成萨摩耶啦)


第91章 
  春夏交接的一场雨后, 许从唯生病了。
  原本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被他一拖再拖,终于变得严重起来。
  舒景明把人抓去医院时, 许从唯已经有点烧迷糊了。
  他的皮肤白,体温一上来身上就泛着淡淡的粉, 跟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似的, 谁看了都得说句怪可怜的。
  针扎到手背上时许从唯基本已经坐不住了, 舒景明给他找了个床位躺下,人就像坨化了的奶油冰淇淋,身上都是软的,就这么瘫在了床上起不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 他还能在听到“李骁”这两个字时突然抬起了手,半梦半醒地交代着:“别……告诉……他。”
  舒景明通讯录翻到一半又停下:“怎么,你俩还闹着呢?”
  “没……”许从唯艰难地攥住舒景明的衣袖:“别……麻烦。”
  “也是, ”舒景明点头, “毕竟谈恋爱了,放假得陪男朋友。”
  许从唯张了张嘴, 感觉自己被这句话捅了个对穿。
  他的手指脱了力,“啪嗒”一下掉回了床上,手指要死不活地悬空在床边。
  舒景明看他一副胃疼的样子就好笑, 忍不住逗他:“你看你这脸皱巴的,怎么着也得高兴啊,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了,不得请兄弟们喝两杯?”
  许从唯重新闭上眼, 连骂人的劲都没了,但他的脑子还清醒着,舒景明说话他能听见, 也能听懂,心想这也没说错,正常来说他得高兴。
  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他应该高兴。
  但出了问题。
  他高兴不起来。
  他不正常。
  “我不正常。”许从唯喃喃着。
  他的声音太黏了,字跟字像粘一起似的,糊成一团,压根听不清楚。
  舒景明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许从唯闭着眼,已经神游到另一个世界。
  他像是飘起来,以一个上帝视角去看自己的过去。那些与李骁一起走过来的十几年,他们互相依偎着取暖,慢慢长大。
  曾经骨瘦如柴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他熟悉又陌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继续与他生活下去。
  他还看见了江风雪,十七八岁笑眯眯的小姑娘。
  许从唯抓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生疼,整个人微微发抖。
  江风雪依旧很漂亮,她的妆容明艳,眼睛笑弯起来,很像李骁。
  江风雪说谢谢你照顾小骁,让他好好长大。
  许从唯拼命地摇头,说没有,说抱歉。
  江风雪问为什么道歉。
  许从唯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个勇敢的人,因为头晕脑胀而鼓起来的小小的勇气很快就消失了。
  可内心的煎熬才刚刚开始,像一场暴雨后的漫长潮湿,他意识到了自己压抑在心底的欲求,那是一个越陷越深的漩涡,许从唯的发现为时已晚。
  他就像只是拿了个水壶出门给花浇水,浇完一回头,发现自己房子烧了。
  火光冲天,热浪拂面。
  许从唯懵逼的同时心里想着:完蛋了。
  各种意义上的完蛋。
  再醒时已经是隔天的中午,病房没有窗帘,许从唯被阳光晒醒的。
  太热了,他梦里的火一路烧进了现实。
  许从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脑子还不是很清楚,晕晕乎乎的,想吐。
  这时,一只大手覆在了他的额上,温温热热的掌心,许从唯下意识闭上眼睛,却依旧能清晰地认出这只手的主人。
  舒景明这王八犊子,都让他别告诉李骁。
  “醒了?”李骁抬起手,手指垂下来,指尖依依不舍地将许从唯鬓边的碎发整理到耳后。
  许从唯“嗯”一声就当回应,他继续闭着眼睛,眼下这一时半刻他有点不能面对李骁。
  “不饿吗?”李骁终于把手收了回去。
  许从唯清了清嗓子:“还好。”
  虽然已经努力过了,但声音仍然沙哑。
  “起来吃点饭,”李骁一点没惯着他,“我买了粥。”
  “困,”许从唯翻了个身,“睡会儿。”
  他背对着李骁。
  李骁从凳子上起身,接着坐在了床边。
  “你昨天快烧到四十度。”
  许从唯蜷缩起身体,半张脸都闷在被子下面。
  他能感受到李骁的手隔着被褥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梦到什么了?一直在道歉。”
  许从唯心头一痛。
  “舅舅,”李骁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许从唯哑着声说,“我再睡一会儿。”
  许从唯睡也没睡着,闭着眼强迫自己躺了有半小时,挂完一瓶维生素之后就回家去了。
  李骁是昨晚上赶过来的,舒景明是一点没听许从唯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之前故意说那些扎他心窝子的话就是纯气他。
  许从唯被气得头疼。
  到了家随便喝了两口粥又回去躺着了,李骁拿了药进来看许从唯吃下去,这才放下心。
  许从唯是真累了,借着这一场病在家倒头就睡。
  但他睡得浅,能感受到李骁在他房间进进出出,时不时在他头上脸上摸摸碰碰的,有时是手,有时是体温枪。
  他似乎听到了李骁的叹息,又或者是他自己的,许从唯已经分不清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之后的一个星期,许从唯各种头疼脑热轮番着来,小火慢炖似的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李骁一直在家照顾他,学也不上了班也不管了,整天闷在小厨房里折腾营养餐,就希望许从唯能多吃几口。
  许从唯心想这臭小子也没那么重要啊,在南城呆了这么久地球不还照样转?所以之前几个月几个月不着家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李骁那个男朋友,又死了吗?
  除了开视频会议就没见打过来一个电话。
  他和李骁到底也不是亲舅甥,这小子前阵子还在那大言不惭说“我还是喜欢你的”,真的没关系吗?
  许从唯一想这些就烦。
  舒景明周末过来探望他,和他老婆一起。
  李骁在厨房忙活,陈静萱去打下手,卧室就剩这俩兄弟,舒景明压低声音悄咪咪地说:“你和霍总又咋闹翻了?”
  许从唯一头雾水:“我没跟他闹啊?”
  虽然过年的时候霍鸿才发神经跟小孩吵架,但许从唯又没真把这事当个事。
  单一个李骁都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谁还有闲工夫去和霍鸿才闹?
  舒景明:“那他发你信息你怎么一个不回?”
  许从唯这两天看电视头都晕,更别提手机了。
  李骁为了让他远离工作群,干脆把手机给没收了,霍鸿才可能被无辜波及了,也不是刻意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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