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乱臣贼子 作者:西沉月亮 简介: 嘴硬心软世子受 x 疯批美人权臣攻,强强,1v1,HE 西洲王世子肖凛守边七年,终是率血骑营大胜归来。他战场伤重,太后却将心腹奸佞贺
也许是气氛太沉闷,贺渡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殿下在看什么?”
“你。”肖凛直言道。
贺渡望向荷塘里浮光流转的月影,道:“我有什么好看,今夜星辰皎月都很美。”
肖凛道:“月亮在天上,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它美不美。”
贺渡淡淡一笑,道:“水里的月亮也是月亮。”
肖凛不想跟他打哑谜,伸手抬起贺渡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从早晨到现在,你连一眼都不肯看我,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贺渡发现自己越来越藏不住情绪,这让他有些困扰。他不得已,看着肖凛眼底倒映的星河颜色,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他这一整天,都能闻到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即使护腕上的血迹已被擦干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难以面对肖凛。
“我有些累,先去沐浴了。”贺渡站了起来。
肖凛道:“你敢走一个试试。”
贺渡脚步一顿,微微抿唇,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回来,撩衣在他脚边坐下。
肖凛俯身望他。萤灯的光落在贺渡脸上,勾出一圈淡金的轮廓。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贺渡似乎有些伤怀。
是为了那些强闯宫门的暴民?
这不像他。
肖凛还记得,贺渡处置蔡无忧耳目时的冷决,也记得他对魏长青下手的干脆狠辣。肖凛曾经问过贺渡,重明司的指挥使,也是有心的吗?
贺渡这样的人,手上血腥何止一层,理应早已对生死无感,更别谈会有愧疚或不忍。
可是今夜,他却有那么明显的消沉。
为什么呢?
第68章 情动
◎你们在干什么!◎
“陛下所说,暴民闹事,是怎么回事?”肖凛问道。
他还是问到了这个,贺渡依然望着荷塘,背对着他,神情看不清,但声音依旧平静:“积怨已久,就那么回事。”
“你杀了花萼楼掌柜?”
虽无目光交锋,贺渡却觉得脊背生凉,不用转头也知肖凛在盯着他。他道:“他起的头,还死劝不听。真让他带人冲到宫门口,所有人都得死。”
肖凛幽幽地道:“他也是朱雀大街无辜受害的人之一,却不想落到如此下场,你倒是挺下得去手。”
贺渡道:“强闯宫门,他是找死。”
肖凛半晌不语,贺渡以为他要发怒,却听他淡淡道:“这还比较像你会说的话。既然你也知道,法不容情,又何必在此伤感。”
贺渡这才知道他原是拿话在诈自己,他转过头,没有意想之中冷若冰霜的脸庞,只有近乎温柔似水的注视。
“殿下在说什么?”贺渡提起唇角,微笑。
肖凛道:“你会因对无辜之人下杀手而愧疚么?”
“他煽动百姓闹事,已非无辜,谈不上什么愧疚。”贺渡不近人情得一如往昔,“我还以为,殿下会更介意这种事。”
“为什么?”肖凛道,“因为你以为我更念苍生?”
贺渡道:“殿下本是良善之人。”
“良善吗?”肖凛自嘲一笑,“那贺兄你可是看错我了。”
贺渡的微笑有些凝滞:“何出此言?”
肖凛道:“去年凉州之役,血骑兵在册死者八千余人。本来,他们是不用死的,不过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心甘情愿前仆后继地送死。或许因此挽救了数十万中原百姓的性命,可那八千余血骑兵的命,就不值一提了吗?”
贺渡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肯抬起头,与他的目光相接。
“我手上的血债比你只多不少,没资格指责你滥杀无辜。”肖凛慢慢地道,“你说过,任何变革,都少不了流血,我也懂这个理。不论是棚户区的黑户,染疟的病患,还是朱雀大街那些无辜的百姓,皆是变革中的一环。若要论立场高下,谁都有理,谁都冤,说不清谁对谁错。”
贺渡默然许久,身体微微一松,倚在他膝边,低声道:“我杀过许多人,多半与我无怨无仇,有些甚至可算好人,只是做了不合时宜的事罢了。我早就忘了愧疚是什么滋味。”
肖凛道:“那你又是为什么?”
贺渡道:“白相说,民就是民,何分贵贱。黑户是民,你我是民,就连白崇礼也是民,人人都不该死,却不得不死。谁都逃不过活在身不由己里,实在令人觉得无力。”
他的眼中,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感情占满。肖凛没有任何话语能够开解他,因为他明白这种无力,也深陷其中。世道滚滚,他与贺渡同是浪中的一叶舟,只不过肖凛不爱去想这些罢了。
他才知,贺渡不愿示人的心思之下,竟藏着这样敏感的一隅。
肖凛什么都没说,只俯身,将他揽进了怀中。
贺渡一怔,他的身上,一如既往的有股干燥,清爽的气味。他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肖凛的手臂,额头顶在他的胸膛上。
无言的拥抱,却比任何话语都要来得有力。在一步步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中时,人会愈加想要抓紧身边的一切,也因此会生出拥有共同命运的惺惺相惜,而将彼此当作彻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慰藉。
肖凛垂头看着贺渡,贺渡在他怀里,没有声息地蹙起了眉。
肖凛懂得贺渡的伤怀从何而来,但他不想看见贺渡长颦不下的眉头。
于是,他伸手托起贺渡的脸,在那深锁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眉宇间传来的温度让贺渡的神思有些恍惚。虽然这个吻依旧生涩、短暂,却足以让他迷失其中。
越接触,越相处,贺渡越能真切感受到肖凛身上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肖凛脾气偶尔暴躁,但内心,却是那般温柔包容。
也许正因如此,才会让人甘愿沉沦。
肖凛不太擅长这种事,亲完又有点尴尬,推开他,假咳一声:“行了,回去歇息吧,明天就是翰林院辩坛,你要与我同去。”
这种场合贺渡不可能推辞,一则白崇礼亲自下帖邀请,二则,他还是给宫中两位佛爷传递消息的耳目。
然而贺渡却道:“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什么?”肖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渡揽着肩膀,从躺椅上捞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赶紧搂住贺渡的脖子:“你干什么!”
贺渡一言不发,径直把他抱进了卧房,扔到了床上。
“犯什么病啊!”肖凛还迟钝地没有明白贺渡要干什么,他今天没戴支架,腿上没力气,只能撑着床笨拙地要坐起来,“我还没洗漱,不想睡觉。”
贺渡扯下外袍,不给他坐直的机会,欺身将他按在了床上,道:“那就不睡。”
肖凛瞪着眼睛看他,贺渡松开了亵衣系带,隐隐能看到那呼之欲出的黑蟒缠绕在他胸腹之上。那图腾带着几分诱导与危险,令肖凛心生烦躁,偏过头去,道:“把衣裳穿好,成何体统。”
体统又来了,但凡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把体统搬出来说事。
“体统是什么?”贺渡俯视着躺在他身下的肖凛,声音略微嘶哑,“穿着衣裳要怎么来?”
他贴近,在肖凛耳垂上舔了一下。
肖凛抽了口冷气,脑子里都是浆糊,道:“来……来什么?”
“还要让我解释吗?”贺渡撑在他身上,一手摸到了他的腰带。
肖凛脑海里“轰”地一声,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他下意识抓紧了衣裳,怒道:“你……你放肆!”
“我也不是今天才想放肆的。”贺渡抚摸着他泛红的眼,他往日对肖凛的尊重和克制,统统在今天肖凛的怀抱里被打碎。他从一开始,那么执着于看透肖凛的心,却没想到,到头来,是自己的心被肖凛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他很想靠近肖凛,再近些,再近一些。
肖凛看着他微微抖动的喉结,说话时特意压抑的声线,气得嘴唇都在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贺渡的眼睛沉静得可怕,道:“把你当什么?你不知道吗?殿下又把我当什么?”
“我……”一连串的疑问让肖凛答不上来,他知道贺渡想做什么,但他真没仔细想过这件事。
贺渡看着他光怪陆离的神情,低下头,在他耳侧说了几句悄言。
这话一出,本就面红心跳的肖凛更变成了个煮熟的虾子,从脸到全身都烫得吓人。他脑海里就一个词——不可能。
肖凛一掌推开贺渡近在咫尺的脸,语无伦次地骂道:“你——做你白日梦去!想都不要想,给我滚下去!”
贺渡没料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但想来也情有可原。肖凛这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如果不是被打仗耽误,他现在孩子可能都会打酱油了。再者,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人,到哪里都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他怎么可能甘愿屈居人下,恐怕他连这个念头都从来没有过。
不能硬来,贺渡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放软了些:“殿下不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
肖凛冷眼看他,道:“尊卑不分,你要乖乖躺下,我倒是可以考虑。”
“我也不想勉强殿下。”贺渡笑道,“可你的腿毕竟站不起来,这时候要戴着你的天宫巧物,大概不太美观。”
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人,说起这些话面不改色。肖凛心跳更急,气喘着要去抓床边的轮椅,手刚伸出就被贺渡一把箍了回来。
看来今天跑不了了,肖凛干脆翻身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道:“够了没?我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剁了你!”
这反应真像是猫炸了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贺渡快被他给气笑,那点冲动也被肖凛这一出给浇灭了大半,他只好把人抱在怀里哄道:“好好好,当我没说罢了。”
肖凛这才安静下来,喘着粗气道:“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吃了。”贺渡跟他贴在一起,“那殿下说,现在该怎么办?”
肖凛被那诡异的触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低头看了看,方才退去的红意又迅速爬满脸颊。
他刚要破口大骂,贺渡又轻声道:“殿下,别这样生气。”
肖凛压着心火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贺渡眸色幽暗,道:“我只是想靠近你一点。”
“你靠得够近了。”肖凛咬牙道。
“不够,至少,还有件事没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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