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不过在滚蛋之前,他主动提出去拜访一下贺渡的师父鹤长生。美其名曰“要把他养了快二十年的好徒儿拐走总得亲自说一声”,顺便给秋白露冒死从烈罗取药的事道个谢。
  走进兴宁坊的小巷,贺渡又犹豫了,道:“你没必要亲自来一趟的。”
  肖凛知道他是怕鹤长生精神不稳定再胡言乱语,道:“道谢哪能不亲自登门,多没诚意。”
  贺渡捋了捋他被风吹乱的刘海,道:“以你如今的身份,谁敢接你的谢。”
  肖凛道:“我今儿不是以王公贵族身份来的。”
  “哦?”贺渡笑,“那是什么?”
  “烦不烦,明知故问,闪一边去。”肖凛推开他,深呼吸一口,敲响了鹤长生家的大门。
  片刻,小跟班秋鸣开了门,把二人迎了进去。
  早知道肖凛要来,鹤长生已盘腿坐在榻上等着了。陈家已绝,鹤长生唯一的心愿已了。虽说让他给肖凛行礼还是不可能的事,但看肖凛时的神情却不再是那般横鼻子竖眼了。
  走进屋,肖凛提起了毕生涵养,先作揖行礼,道:“鹤前辈,好久不见。”
  “哟,来了。”鹤长生道,“也没多久不见。你能耐不小,几个月就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是我小看你了。”
  “师父,你……”贺渡上前打圆场,被鹤长生打断,道:“来客了,去烧壶水泡茶。”
  贺渡看了肖凛一眼。肖凛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一定会忍住,贺渡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
  “你过来,”鹤长生招了招手,“我看看你。”
  肖凛听话地过去,挨着他坐下。鹤长生眯着眼打量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鹤长生和贺渡看人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把肖凛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良久,他道:“难怪,那小子眼光那么高的人,会看上你。”
  “……鹤前辈,”肖凛艰难地措辞,“贺兄,他打算跟我去西洲了。先前他说,您不打算离开长安。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给您养老是理所应当。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去西洲给你添堵?”鹤长生毫不客气地道。
  肖凛道:“我没……”
  “我不去,长安就是我家。”鹤长生道,“我哪儿都不会去,我也不缺钱,用不着他养老。”
  肖凛道:“可是……”
  “没有可是。”鹤长生道,“白露说得对,孩子长大了,迟早有一天会插上翅膀飞走。再说了,我又不是他亲生父母,我硬拽着你们,也只会讨人嫌。”
  肖凛道:“我不嫌……”
  “你跟他好好的就行了,”他说一句鹤长生堵一句,“要是真记挂我,以后有空回来看看我便罢了。”
  肖凛沉默片刻,彻底放弃了跟他讲道理。
  贺渡以最快的速度泡好了茶,从厨房跑出来,见二人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块儿,没动嘴更没动手,稍稍舒了口气,给二人各倒了杯茶过去。
  “师父。”他轻声道,“我明天就走了,你真的不再考虑跟我一起走吗?”
  “哎呀不去!!”鹤长生烦躁地摆摆手,“你有你想去的地方,我有我想待的地方,何必强行绑在一块?我养你,又不是要你在我跟前当孝子贤孙的,你只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不就……”
  他说着说着,突然哽了一下,强撑出来的烦躁也再装不下去,声音低了下去,“不就好了吗?”
  他满头灰白头发,一双苍老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淡淡微红。
  肖凛和贺渡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转身面向鹤长生,一齐跪了下去。
  “哎!”鹤长生赶紧下榻,弯腰扶人,“你们这是干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动。肖凛道:“秋大夫前些日子给我送过一次药,我吃过就没再犯过病。他说去烈罗找药,是鹤前辈的意思。”
  “我……我不是为你,”鹤长生别过脸去,“你糟蹋自己的身子,我是怕你有个不好,我徒儿会伤心。”
  “不管如何,两位前辈都帮了我大忙。”肖凛抱拳为礼,“两位的恩情,我肖靖昀没齿难忘。”
  鹤长生眼睛闪躲了两下,道:“小事儿而已,快起来吧。刚封了王爵的人跪在这儿,我看你是想让我折寿。”
  “这礼是师父该受的。”贺渡道,“不生而养,无以为报。我如今终身已定,当告慰高堂。我已无父母,你便是我的父亲。所以,受我二人一拜吧。”
  他和肖凛,不约而同地俯身,额头点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鹤长生猛然仰起头,极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眼底水光汹涌硬是憋了回去。他摆着手,道:“不必了,不必,你们的心我知道了,别在这出洋相……快起来吧,我去做饭,咱们好好喝一顿。”
  说完他飞快下榻,趿着鞋子捂着脸,仓惶钻进了厨房。
  鹤长生忙活了一个时辰做了一大桌子菜,三人吃到月上中宵,鹤长生喝到酩酊大醉,趴在桌上泪流满面。
  肖凛知道贺渡跟师父有很多话说,这夜便在鹤长生家中住下了。半夜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细碎谈话声。
  次日清晨,他们告别鹤长生,自西城门出发。
  城门下,宇文珺和郑临江来前来相送。郑临江眼泪汪汪,拉着贺渡不撒手,道:“咱们兄弟一别,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见上面了,你一定要记得想我!”
  贺渡把手抽出来,道:“别装了,有东西给我就快点交出来。”
  郑临江一噎。姜敏早就跟着大部队回去了,那时京里正忙,没跟他好好道个别,这让他耿耿于怀了好几天。
  郑临江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封信给了贺渡,道:“这个,替我交给他。等再过个三头五年,送走了老的,我也赚够了养老钱,就去西洲找你们喝烧刀子。”
  贺渡接了信,在他肩上拍了拍,道:“重明司交给你了,往后在朝中行事务必小心,先求自保,再管旁人。”
  “放心。”郑临江把他拉过来,狠狠拥抱了一下。
  宇文珺那边就没那么煽情了,她早就知道和肖凛分开是迟早的事,因此格外坦然。她一边往马背上挂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注意身体。肖凛听得耳朵起茧子,受不了打断了她,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老大不小了,过两年你招了婿,送来西洲给我看看,先得过了我的眼,配不上的我不允许。”
  宇文珺扑哧笑了,道:“行,绝对给你招个满意的妹婿。”
  肖凛也笑,片刻后,他道:“好生保重。”
  宇文珺道:“一路顺风。”
  在两人的目送下,肖凛和贺渡跨上了马,沿着城西官道疾驰而去。踏着去岁来京时的路,回到大漠深处的西洲。
  路上,遥望千里坦途,肖凛起了兴致。他回头挑了挑眉,道:“贺兄,陪我赛一程?”
  “恭敬不如从命。”贺渡笑道。
  马鞭扬起,蹄声错踏,山水景色在身侧飞速倒退。他们跨过平原,行过高川,并肩携手,跃向江山如画,也奔向今后的每一个春秋冬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的朋友。后续还有三篇番外,填一下正文没写到的伏笔。包括贺渡进西洲王府攻略婆婆的一百种方法、姜敏和郑临江的后续、以及合欢花背后的含义和两人最早的初识,都是很甜很甜的番外。
  2021年我写完了第一本小说,因为当时没签约,后续因为现实生活问题没坚持下去,所以四年后再提笔,我还是跟新人小白没两样。其实动笔写的时候,这文只有粗纲,很多细节都是边写边补上的。没想到还是成功完结,并且成为了我写过最长的一本小说。我知道这篇文数据并不好,但我没太在乎。这篇文从一开始就是我拿来练笔的,在写的过程中的确发现了我的很多不足,比如伏笔埋的不好,情节没冲突不勾人,人设缺乏张力,没文笔节奏也不好等等等等……
  写作是我的爱好,如果在今后的文里,我的不足能够一点点被弥补,那就是这篇文最大的意义。我今后还想挑战不同领域和不同时代背景的文章,所以下一片大胆试水下都市玄幻,也就是预收里的《寄生坏种》。
  2026年,我的愿望就是多读书,多写字。希望这一年我能成功完成我计划里的两本书,希望回过头来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提升,加油吧!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每一个评论我都看了,很感动还有人看我这没啥水平的长篇大论。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135章 【番外一】归家时
  ◎贺大人攻略婆婆的一百种方法◎
  “母妃,我回来啦!”
  西洲王府大门被大力推开,肖凛小跑着进了院子。鸣沙下了小雪,零星白雪给院中梅花点上银妆。陆文君在院中赏雪景,听到呼喊,脸上绽开笑意,迎上来道:“儿子回来了,怎么样,受伤没有,长安那边如何了?”
  “没受伤,一切都好。”肖凛笑道,“这次不止我回来,还给你带了个人来。”
  他回头一看,身后却空无一人。他啧了一声,又跑回门口把磨磨蹭蹭的贺渡给拽了进来:“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
  陆文君听到他带了人回来,还以为是这不懂风月的小子终于开窍带了儿媳妇回来,不想抬头却见是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公子,被肖凛拉拽着走进了院子。
  陆文君见贺渡的第一眼便觉得,好一个俊俏的青年郎!眉目清润,身如芝兰。唇边含着丝和煦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似会说话般温柔有情。她道:“这位是......”
  贺渡微微颔首,道:“太妃娘娘安好,在下贺渡,是王爷的......朋友。”
  “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京城认识的恩公!”肖凛把贺渡手里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儿塞到陆文君怀里,“快接着,都是他给您挑的年礼!”
  “啊,原来是恩公。”陆文君眼眸微亮,连忙让下人把礼物接过去,抬手相请,“快,进屋坐着说话。”
  进了屋,陆文君很热络地命下人奉上茶果,在贺渡对面坐下,道:“靖昀说你曾救过他一命,我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一直记着,想着该如何谢你。”
  “娘娘言重了。”贺渡温顺地垂着头,“我和王爷之间没这么生分,不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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