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
  肖凛戴着面具在金城大街上逛了一圈。
  巡街的特勤四处可见,都守着规矩不与百姓交集。血骑兵来后城中虽挤,但还算安静,没生乱子。
  金城本是西部重镇,常住人口十余万,街道上却行人寥寥,偶然有路过的也包头裹脸,躲着血骑兵低头快走。商铺酒楼基本都关门大吉,四处冷冷清清一派萧条。
  贺渡脱了重明司官袍,穿着家常衣衫,戴了围脖遮住被肖凛嘬出来的红痕。他道:“殿下让他们都关门了?”
  “哪儿有。”肖凛抱着双臂沿街走,“我又不是强盗……就算是也只抢官府,百姓的事不插手,是他们自己害怕。”
  他转进一条卖货巷,没穿军服,但臂缚上佩有将领章。两个卖果子的小贩见了他就跟见了阎王爷,手忙脚乱地包起果子,一人扛担一人推车,连滚带爬跑没了影。
  贺渡道:“百姓生计停摆,殿下不想想法子?”
  “不想。”肖凛无所谓地道,“我不为难他们,但没法让他们不害怕。不用管,等没钱花了自会出来找营生。”
  “无为而治。”贺渡轻声笑了下,“殿下很有想法。”
  他抬头看向沿街楼宇之间漏下来的光影,“天晴了。”
  浓云散去,长空一碧如洗。金光道道倾泻下来,融化了笼罩在金城上空的潮湿冷气。背阴处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向阳处已经蒸干了水,露出了原本土黄色的地面。
  “走吧,去找珺儿。”肖凛握住他的手,“司隶也该有动静了。”
  二人并肩出了小巷,朝城门方向走去。
  宇文珺在守城楼,见他们上来,给两人各倒热茶。闲话了两句,一个小兵匆匆跑上城楼,道:“将军,司隶来人了!”
  宇文珺立刻拿起千里镜向城外原野眺望,郊外有大片血骑营驻军。连绵如海的帐篷里,一人策马疾驰而来,发上两根红缨飘带在风中猎猎翻飞。
  她探出头往下喊:“开门!宣龄哥回来了!”
  城门拉开一道缝,姜敏骑马如一道利箭般驰进了城,马没停稳就翻身下鞍,噔噔噔地跑上了楼,带着一身风尘,跪倒在了肖凛面前:“殿下!”
  “回来了。”肖凛把他扶起来,“快坐。”
  姜敏气喘吁吁地坐下,接下宇文珺递的茶水咕咚喝了,从怀里掏出个封好的羊皮卷奉上,道:“殿下,司隶一切顺利,孔队长还在伏凤山,先遣我回来报信。”
  “辛苦你了。”肖凛解开封带,“没跟孔长平吵架吧?”
  姜敏讪讪道:“我哪儿敢......诶,贺大人怎么也来凉州了?”
  肖凛看着羊皮卷,道:“随行家属。”
  贺渡:“......”
  姜敏四下张望了一圈,迟疑地道:“就……你一个人来的?”
  贺渡道:“兰笙在京里,他……”
  他看了看姜敏扑烁的大眼睛,“他还要管重明司的事。”
  “哦。”姜敏垂下眼,“好吧。”
  地图上凤颈峡一带被炭笔标注出了好些点位,都藏在密林中十分隐蔽。姜敏道:“殿下先前的判断没错,联军必然会在我们行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我扮作猎户下山时,在山脚发现了一片京军营地。我猜测,我们只要一动,他们就会立刻封山。如果不是我们提前藏进山里,即使猜到有埋伏,要在峡谷中找出埋伏点位也根本不可能。”
  此类深山,多半只能循着前人踩出来的猎径行走。没路的地方,要么堆满怪石古木,要么坡度过陡,根本无处落脚。尤其对骑兵而言,没路就等于断腿,既不能丢弃马匹像步兵一般攀山,更无法展开阵型作战。
  宇文珺道:“他们一定会把我们往凤颈峡的大路上逼,防的就是我们分散潜行,从山里悄悄进入司隶。”
  肖凛道:“司隶天晴了吗?”
  “早就晴了。”姜敏答,“大太阳,不穿绒也不冷。”
  贺渡不太懂行军,凑过去看了两眼地图上的黑点,道:“此等地形,即使知道埋伏点,低打高也很有难度。殿下要让弓骑开路?”
  “不打。”肖凛道,“正面冲突永远是下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他站起来,道:“周琦呢,把他叫过来。金城留特勤和后勤守粮仓,抽调部分轻骑和步兵协防城防。后方补给就交给他们了,保证金城到司隶的运粮线畅通无阻。另传令城外主力待命,明天一早,离开金城。”
  宇文珺思索着道:“主力走了,金城会不会闹事?”
  “洪峰和曹永昌敢背后捅我一刀,”肖凛道,“就是等着西洲重骑来找他们算账。如有异动,让特勤即刻回云中向卞灵山求援。”
  “是。”宇文珺应着,“我带一队留下?”
  “你跟我走。”肖凛道,“孔长平还在山上,京军一旦封山,你要去接应他们下山。”
  宇文珺点头:“是。”
  肖凛叫了小兵过来,道:“通知曹永昌,让他派人去长安告诉皇帝,陈家和重明司指挥使我都收了,但血骑营不会停下,让他坐龙椅上好好等着。”
  说完,他停了停,转头看向贺渡:“你,要留在这儿吗?”
  贺渡挑眉:“才见面两天,就想把我丢下?”
  “不是。”肖凛很认真地解释,“没训练过的人上战场很危险,这不是闹着玩的,你马战可以吗?”
  “......”
  贺渡怀疑是不是自己玩心眼子玩太多,让他忘记了自己曾是武举探花郎,道:“我跟着你,护着你还不行吗?”
  肖凛犹豫道:“其实你留这儿替我盯着城里的动向,也算是在保护我。”
  “不。”贺渡拒绝地相当干脆。
  “……”肖凛有些头疼。
  “就让贺大人跟着,我觉得挺好!”见识过贺渡刀法的姜敏替肖凛答了,“贺大人你不知道,我家殿下从前在重骑里,打仗简直不要命啊,卞将军让我必须跟着他保护,可他冲起来就是一个人要打十个的架势,那一路可把我吓的……”
  “哎哎哎!”肖凛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转脸就看见贺渡沉下来的目光,悻悻地补救,“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我现在是有家累的人,懂得惜命。”
  贺渡面无表情地道:“你最好是。”
  【作者有话说】
  新约了个封面,还有角色卡
  嘿嘿[坏笑]
  

第128章 山火
  ◎“我非君子。”◎
  龙门郡,凤颈峡外。
  自血骑营擅离西洲,京军主力从南北州境大量抽调至龙门郡扎营,阻截血骑营挥师东进。元昭帝下令九州调兵后,中原绝大多数兵力尽汇进司隶,由京军主帅卫涯统一调度。
  营地里,一个小兵现身,在帐篷中穿梭,口中大喊:“卫帅,卫帅——”
  “哗”地一声,厚重的防风毡被掀开,卫涯从帅帐里大步走出来,道:“何事!”
  小兵跪地回报,道:“骑都营侦查来报,金城的血骑营主力于昨日开跋,先锋特勤行军速度极快,一日不下百里,现已达凉州东州境伏凤山区!”
  卫涯神经骤然紧绷,冷笑道:“半个月了,终于有动静了,弩神营的马天宝回来没有?叫他来见我!”
  “已在路上,即刻就到!”
  小兵下去传人,卫涯回了帐子,背着手来回踱步。
  片刻,弩神营主将马天宝疾步入了帐。在推倒陈家的夺权战里,就是他率军埋伏了禁军豹韬卫,致使五千豹韬卫全部命丧京郊。卫涯拽住他,道:“凤颈峡的埋伏,布得如何了?”
  设伏一事全权由弩神营负责,目的只有一个,把血骑营无法上山的骑兵主力困杀在凤颈峡狭窄的通道内。马天宝道:“已全部布控妥当。峡内设五处滚石点,三处重弩阵地和一处榴炮点,左翼镇军已埋伏于各处上山口。血骑营一但进入凤颈峡,将立刻收束合围,将其困于峡谷中!”
  “传令左翼镇军立刻封山!”卫涯面色冷肃,“一只蚊子都不许放上去!”
  “是!”马天宝抱拳,“可是卫帅,血骑营未必想不到我们会在峡谷设伏,他们久经沙场,要是不上钩,该当如何?”
  “那就看卞灵山头铁不铁了!”卫涯冷笑,“他们就算知道有埋伏又如何,他们上不了山,就打不掉埋伏点,硬闯就得吃埋伏。他们一日不走就多耗一日的粮,金城有多少剩余能够他们消耗?本帅倒要瞧瞧,是汇聚天下粮的长安耗得起,还是他西北蛮荒之地的血骑营耗得起!”
  “那就跟这帮狗日的反贼打持久战!”马天宝啐道,“边军一向看不起我们州军,可州军也不是摆设!只要他们敢踏进凤颈峡,事就成一半了。不过仅靠山中设伏还不足以将血骑营一网打尽,他们人数太多,滚石有限,还要靠联军步兵在峡谷外截杀。”
  “这是自然。”卫涯挥手,“你回山上,再叫各州军将领来见我!”
  ***
  距凤颈峡二十余里地外,山间平原次第展开,两侧山脉波澜壮阔向南北延伸。山脚下良田成片,才刚种上没发芽的冬小麦。
  肖凛率领轻骑主力在入山前停了下来,提缰眺望道:“就这儿扎下吧,等孔长平回来。”
  “不再往前走点了?”周琦问,“离凤颈峡还远着呢。”
  肖凛跳下马,蹲在田野边上捞了把土,搓了搓,把颗粒状的土壤碾成了粉末。
  他抬头看天,晴空无垠,万里澄明。
  “别废话,”他拍掉手上的土渣,“就这里了。”
  等工兵扎营的间隙,他跟贺渡站在田野边看风景。准确的说,是他在看风景,贺渡的目光自出了金城就没离开过他。
  田野辽阔,村庄零落,伏凤山脉在远处起伏如浪。肖凛眺望着这片土地,道:“你知不知道,伏凤山区一带大概住着多少人?”
  “大约,有个万把人。”贺渡道,“山下有农户,山上有猎户,世代靠山吃山。”
  肖凛应了一声。风从他鬓角掠过,将神情吹得有些模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片刻,肖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瞅我一路了,我有那么好看?”
  他摘下头盔后发丝在风中猎猎飞扬,穿了血骑营的赤红军服,长靴裹着小腿显得劲瘦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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