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分类:2026
作者:西沉月亮
更新:2026-03-11 19:32:05
乱臣贼子 作者:西沉月亮 简介: 嘴硬心软世子受 x 疯批美人权臣攻,强强,1v1,HE 西洲王世子肖凛守边七年,终是率血骑营大胜归来。他战场伤重,太后却将心腹奸佞贺
贺渡坐下,提起筷子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没作出评价。
“看把你娇气的。”肖凛嘲讽他,“外州的厨子肯定没御厨手艺好,凑合吃吧。”
他没问最后是怎么处置安国公等人的,贺渡也跟没发生过这回事一样不提。两人对坐吃饭,气氛很是家常。贺渡道:“他们不来一起吃?”
“都被珺儿拉走了。”肖凛无奈地摇摇头,“非要让你单独跟我吃,弄得好像咱俩要干点什么一样。”
“能吗?”贺渡弯了弯眼睛。
“不能!”肖凛简洁粗暴地终止了这个话题。
不是他清心寡欲到了坐怀不乱的地步,而是吃了上次的亏之后,他绝对不允许在这种需要长途奔袭的时候让贺渡来祸祸自己。
要是真干点什么,第二天坐都坐不直,还骑什么马打什么仗!
肖凛舀了一大口饭,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混着一块吞进了肚子,道:“话说回来,你不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么,他怎么舍得把你放到我这里来,就不怕我把你一块收拾了?”
贺渡细嚼慢咽,道:“实不相瞒,他让我来,也是想给赔罪礼再添一道彩。”
肖凛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他对你起疑了?”
贺渡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糊弄元昭帝原本不该是什么难事。
“找替罪羊。”贺渡道,“血骑营把他吓怕了。”
肖凛放下喝了一半的汤,皱眉道:“恶心。”
人无完人,他懂这道理,故而甚少用‘恶心’二字来形容旁人,小时候陈清明欺负他,慕容少阳整蛊他,他都没这样骂过人。今天既然用了这个词,只能说明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踩碎他的底线了。
“作为皇帝,的确恶心。”贺渡倒没什么波动,“但他也不是一无是处,琴棋书画,歌舞辞赋信手拈来。他要没被调换进宫,说不定还能当个风雅文人。”
肖凛一哂:“所以,你回不了长安了?”
“嗯。”贺渡道,“你和我本该水火不容,放我回去不合情理,即使回去了他也不会再信任我。”
肖凛往他下巴上勾了一下,狡黠地道:“没事儿,金城的粮都归我了,不差你一口饭吃。”
贺渡抓着他的手亲了亲,道:“殿下要养我?”
“那当然,”肖凛豪气万丈,“西洲广博,养你一个有何难?放心,必不叫你吃一丁点苦。”
贺渡只笑,饭还是吃得费劲,半碗饭堆在碗里久久下不去。肖凛看在眼里,察觉他笑意的余韵里,藏着些许不明显的阴翳。
“换了别人,夫君是我,早恨不得长八条腿横着走了。”肖凛道,“你倒好,有心事还藏着掖着,有什么事是我血骑营的枪杆子解决不了的?”
这话说得无比嚣张,贺渡扑哧笑了,过了一会儿,说道:“你之前跟宇文姑娘说的话,我听见了一些。”
“什么话?”
“为什么不昭告百姓,皇帝是假的。”贺渡的眼波很轻柔,“你是为了我,才肯背这骂名。”
肖凛无所谓地挥挥手,道:“反正被骂的是卞将军,又不是肖凛。”
“......”贺渡失笑,“你倒不怕他生气。”
“他才不会生我的气。”肖凛从他那儿把碗抽了过来,舀起一勺饭,“费劲死了,吃个饭还要我喂?张嘴!”
他这根本是忘了自己要人伺候吃喝时的嘴脸。贺渡看着嘴边碧莹莹的米粒,突然一拉肖凛的手臂,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按到了自己腿上。肖凛手不稳,米饭撒了一地。
“可耻,”肖凛一手拿碗,一手拍掉沾身上的米粒,“浪费粮食。”
就着他的手,贺渡把勺里的饭吞了,道:“我如今在这里,你本不用再遮掩。只是……兰笙他们还在长安。”
肖凛道:“被拘住了?”
“算是。”贺渡道,“陛下不放心我,怕我倒戈,居然想到拿重明司来要挟我。”
他无父无母,朝廷也不知道鹤长生等人的存在。元昭帝就在看似没有把柄的情境下,精准地捏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那些与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们。
肖凛把虾仁裹进饭里,捏成个饭团塞进他嘴里,道:“他们有危险吗?”
“重明司刀尖上舔血太多年,懂得自保。”贺渡道,“但人毕竟还在长安城内,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肖凛握着饭勺,沉思掂量。
“殿下,我想求你一件事。”
这是贺渡第一次向他开口提要求。肖凛道:“我明白,不就是继续挨骂么,无所谓。”
贺渡抿着唇,似乎有些愧疚。
“真没事。”肖凛用勺子在他唇上轻轻敲了一下,“张嘴。”
他把饭塞进去,“都到这一步了,你觉得我还在乎被多骂一句少骂一句?”
贺渡的手臂微微一收,把他抱紧了些,低声道:“多谢。”
“跟我瞎客气。”肖凛费劲巴拉地塞完了半碗饭,挣扎着要下去。贺渡不松手,贴着他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
“你在金城已有十来日了,”贺渡看着他,“为何不继续东进?”
“你以为我不想?”肖凛叹气,“时机不对,得再等等。”
“什么时机?”
肖凛望向屋外,雪已经停了,天色却仍昏沉。他道:“雨水太多了,长安也在下雪吧?”
“是,很冷。”
肖凛看着灰云,道:“我在等天晴。”
第127章 伏凤
◎山中有阴谋。◎
司隶州境,伏凤山脉。
此山南北向绵延千里,如凤凰展开两片巨翼,横亘在凉州与司隶之间。而双翼之间有道低洼处,相对平坦开阔,犹如凤脊,自西向东深入司隶腹地。而行至龙门郡,这片平原横向收束,挤成一道狭长峡谷,宛如凤首细颈,故名凤颈峡。
此处地势一线可断,易守难攻。
一队人自峡谷北侧的山峰林影中掠出,左顾右盼,似乎在搜寻什么。连日的阴云终于散去,金光破云而出,穿透白雾,融化残雪。林间日影漏下,扬起的尘土在光里浮沉,照亮了脚下蜿蜒逼仄的羊肠小道。
一个头上扎着红缨发带的少年从林里钻出来,铺开羊皮卷,咬开炭笔的壳,在图上某处点了个黑点,道:“孔队长,就是这儿了。”
左侧峭壁如被利斧劈开,云雾在崖下翻滚。孔长平俯视片刻,道:“下面就是凤颈峡?”
“对。”姜敏道,“这阵子雨多雾重,看不清,等太阳再高些就能见全貌了。”
孔长平不熟悉司隶地形,道:“要进司隶,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那倒不是。”姜敏摊开羊皮卷,上面勾画了许多细路,“山里猎户踩出来的小路不少,也能穿山,走人可以,走马行军就挤不进去了。咱们的人要入京,只能走凤颈峡。”
孔长平狐疑地看他,道:“你确定?”
姜敏叹道:“我确定。”
他已经在这山沟沟里摸索了一个多月,把所有能走人的路都找了一遍。他满身狼藉,脸上尽是莫名蹭上的黑/道道,头发也打了绺,沾着枯枝败叶,活像个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野人。
他甚至考虑过血骑营绕个圈子避开伏凤山,自南线迂回进军司隶的可能。但那条路途经巴蜀北部,将不可避免地把慕容少阳拖入乱局——这是肖凛绝不允许发生的事。于是伏凤山便成了血骑营东进司隶之前,绕不开、也退不得的最后一道阻碍。
孔长平不相信他也是情理之中。作为他的前队长,亲身经历过那次因姜敏判断失误而导致的特勤任务全线失败。在孔长平眼里,姜敏过于心软天真,偶尔还粗心马虎,并不适合执行特勤这种一旦出错就万劫不复的危险任务。
“我发誓。”姜敏竖起四根手指,“殿下把这事交给我,我要敢出差错,以后就没脸回血骑营了。九州联军不可能跟我们打正面,只能玩阴的,合围、埋伏。这里,是他们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
孔长平没再说什么,转头审视山崖边地形。
伏凤山太大了,仅这一段峡口就有十余里长。山头林海起伏,深色树影在雾中浮动,像一大片晕开的墨迹。他看了一会儿,道:“你在这儿蹲了这么久,有没有跟京军的人碰上过?”
“没有。”姜敏老实地道,“这么大的山脉,在山里碰面几乎不可能。”
孔长平道:“就算你猜得对,他们会在此处设伏,找埋伏点也跟大海捞针一样。”
“闷着头找的确不好找。”姜敏道,“但只要有人上山,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王骁也回了特勤队,这会儿正跟着一块踩山路,抢着道:“我知道!人要吃饭,肯定要生火,一起烟就能发现!”
“不可能。”姜敏立刻否定,“虽说前些日子下了雪,但毕竟才十一月,天晴了升温很快,雪一两天就化没了。山上枯树杂草这么多,一个火星子飞出去点燃山火就完蛋了,他们就算啃干粮也不会用明火。”
王骁踩了踩软泥山道,背阴的地方还潮湿,向阳处已经完全被蒸干了,说:“有道理!”
“那你说,”孔长平道,“怎么找。”
姜敏从善如流地道:“他们可以不做饭,但不可能不喝水。水是最沉的东西,埋伏点要隐蔽,绝对不会带太多后勤背大量清水上山,一定会就近从山泉或溪流取水。山上水路不多,找几家熟悉地形的猎户一问便知。”
孔长平眉毛动了动,道:“你在长安待了几个月长进倒不少,跟谁学的?”
“……”姜敏哽了一下,“自己悟的。”
他没扒瞎,的确是自己悟的。但他也清楚自己不是突然开窍的,一切都得从一个月夜,他走山路跳冰坑,摔进水里遇见郑临江说起。
郑临江好像有那个人来疯的大病,无故对他嬉皮笑脸,拉着他跟稍、窥探,教他如何藏身、如何验证直觉、如何站在对方的角度来作预判。先前还不觉得有何用处,到现在却不得不承认,郑临江所说“技多不压身”是条玉臬。他比起从前,琢磨得更多,更细致更谨慎,学会了怎样通过环境来修正自己的判断。
他已经很久没见郑临江了,如果此战顺利,再遇到一定要好好谢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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