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分类:2026

作者:刘豌豆
更新:2026-03-10 20:40:15

  来贺见过纪天阔很多次——在各种财经新闻上,在宴会上,甚至在他爸的手机屏幕里。每一次,这个人都是那副胜券在握又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现在,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来贺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天阔?”旁边忽然有人喊。
  纪天阔转过头。是刚才那个白发男人,正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他顿了一秒,然后朝来贺点了点头,声音像一潭死水:“多谢小来总转告。失陪。”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稳,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险些撞上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纪天阔在人群里周旋,和人碰杯,和人寒暄,和人谈明年的合作。
  他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恰到好处的热情,恰到好处的疏离。
  有人夸他年轻有为,他谦逊地摇头;有人问起纪耀明年的规划,他滴水不漏地回答;有人开玩笑说纪总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他笑着岔开话题。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晚上十点的时候,纪天阔放下杯子,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门口走去。
  姚烨跟上去:“纪总,要走了?”
  “嗯。”
  “司机在门口等着。”
  “不用。”纪天阔没有停下脚步,“我没喝酒,能自己开车。”
  年关的冬夜,只有一两度,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外面的风很冷,但纪天阔毫无感觉,甚至外套都只那么挂在胳膊上。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但没有发动车子。
  他坐在黑暗里,双手握着方向盘,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三年了。
  三年来,他在董事会的话语权一步步提高,接班人的地位已经相当稳固。他开始着手董事会改组,将一些老成员排除在下一届董事候选人名单外。
  他一步一步,一步都不敢错,就是为了彻底掌权,为了让白雀能够不受爷爷控制,能够回到他身边。
  他以为快了。
  他以为再等一等,再熬一熬,就能等到那一天。
  可一年前,来贺出现了。
  作为白雀的男朋友。
  他至今仍记得来贺的那张朋友圈照片——白雀站在伦敦眼旁边,侧着脸,阳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来贺的胳膊搭在他肩上,配文是“和我家小朋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给来贺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下次回国,能不能帮他带一样东西给白雀。
  是一片绿色的银杏叶。
  他亲手折的。折了很久,折废了二十几张纸,才折出一片像样的。
  他托来贺带过去,没有别的话,只是想让白雀知道——银杏叶会绿。
  他一直等,等白雀的回信。
  可如今来贺告诉他——
  不用等了。
  白雀不打算回国了。
  白雀让他忘了自己。
  纪天阔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车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起初还算平稳,后来渐渐变得粗重,被哽咽堵在胸口,怎么都喘不上气来。
  白雀信里写的那句:银杏叶作证,我和你分开千百遍,也会再重逢千百遍。
  就这样……不做数了。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不怎么虐,真的不怎么虐,再虐怕你们跑了


第67章 
  从肯辛顿区的别墅到中央圣马丁, 开车需要四十来分钟。
  白雀拿了驾照,但来回都有专车接送,没有用武之地。他无需操心任何事, 有24小时住家保姆料理着他的起居,有高级管家管理着他的学业和行程。
  比起豪门少爷被事无巨细地伺候, 他更像是被剪断了翅膀,锁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
  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看了什么软件,网上发了什么……全都有人盯着, 整理好后发回国内。
  连卧室的角落都明目张胆地装着监听器。他不知道是谁在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听。他只知道, 自己活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
  他看着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多了。
  伦敦的天还是灰的,阴沉沉像张哭脸。来贺回国已经三天。
  他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白雀:今天的聚会结束了吗?】
  发完他就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屏幕暗了,他就按亮,暗了, 他就按亮。
  三分钟后, 来贺的电话打了过来。
  背景音是轻音乐,像是在车上。来贺的声音带着笑:“想我了?”
  白雀顿了一下, “你回家了吗?”
  “路上了。”
  “怎么样?”
  “就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
  来贺在那头笑了一声:“你让我在电话里怎么说?”
  两人打哑谜似的。白雀沉默几秒,又问:“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想我了?”
  白雀咬咬牙,“我挂了。”
  “哎别别别。”来贺赶紧说,“吃了团圆饭就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
  他想了一下, 又说,“算了,你想要的我可能带不过来。”
  白雀没接这个话茬,只说:“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阴天。花园被小雨淋得湿漉漉的,有一只鸟躲在树枝间,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他也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了很久。
  纪家两夫妇,一年来伦敦陪白雀过除夕,一年留在蓉城。今年是他们来伦敦的年份。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他们本想提前两天飞到,多陪白雀待一待,但事情实在太多,只能除夕当天赶到。
  到达别墅的时候,一下车,麦晴就看到了在门厅前等候着的青年。
  白雀站在那儿,银白色的头发在阴天里显得更淡。他似乎又瘦了些,看起来很单薄,像是能被风吹走。
  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两个人,他往前迎了两步,然后又站住了,叫了声“爸爸妈妈”。
  麦晴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他。
  白雀也抬起手,回抱住她。
  麦晴抱着他,心里一阵发酸。这孩子以前多爱笑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话又多又密,撒娇也撒得人心都能化了。可现在……
  她松开白雀,看着他的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纪伯余站在旁边,伸手揉了揉白雀的头发。“进屋吧,外面冷。”
  白雀点点头。
  年夜饭摆在别墅的餐厅里。长条桌,铺着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烛台,很西式,但菜是中餐的,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全是白雀以前爱吃的。
  麦晴给白雀夹菜,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老三要跟若帆订婚了。”麦晴说,“日子定了,明年五月。杜家那边一直不同意,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突然同意了。老三这孩子,也不肯跟我们仔细说。”
  白雀听着,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菜。
  “席安也谈恋爱了,”麦晴继续说,“他妈妈说,是跟你们一个高中的学霸,两人小时候还是邻居。虽然都是男孩子……不过现在这社会,接受度也高。那孩子我见过一次,挺斯文的,对席安也好。”
  白雀又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菜。
  纪伯余在旁边给麦晴使眼色,意思是“别老说恋爱话题”。
  白雀看见了,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我其实也一直挂念着他们。但是手机这些电子设备一直被爷爷监控着,所以不太方便跟他们联系。”
  麦晴愣了一下,然后瞥了一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和站在不远处的佣人,一阵心酸,险些掉下泪来。她低下头,假装喝汤,过了好几秒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麦晴一有空就会来伦敦。白雀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但麦晴也看得出,他很开心,只是再也不像以往那样黏人,像个小孩子。
  他成熟了许多,礼貌、懂事、得体,像个大人。不过,他今天就到二十一岁了,确实也已经是个大人了。
  可麦晴看着这样的白雀,心里却很难受。
  饭吃到一半,纪伯余忽然开口:“老爷子那边……有个想法。”
  白雀抬起头。
  纪伯余斟酌着措辞,“他的意思是,只要你大哥结了婚,有了小孩,到时候,你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麦晴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纪伯余“嘶”了一声,赶紧闭上嘴。
  白雀低头吃饭,什么都没问。
  麦晴瞪了纪伯余一眼,然后换了个话题:“对了,妈妈听说你和来家的小儿子在一起了。”
  白雀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小时候我倒是见过几次,调皮捣蛋,但是长得不错,人也聪明。”麦晴说,“等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妈妈想见见他。”
  白雀顿了一下,然后说:“再说吧,他回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伦敦。”
  事实上,来贺一吃完年夜饭就匆匆赶了回来。
  落地后,他没回自己那边,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白雀家的别墅。
  车子停在门口,他拎着大包小包下车,全是特产。佣人迎出来,要接他手里的东西。他躲开,自己拎着往里走。
  “只能带些糕点,什么宫廷糕点、闻酥园、协盛隆。冷吃牛肉那些带不过来,”他一边走一边说,“你要是想吃,我回头带个当地的厨子来,让他在这儿给你做。”
  白雀站在门厅里等他。
  等他放下东西,白雀二话不说,拽着他往花园深处走。
  花园尽头很私密,很隐蔽,周围种满了灌木。平日里白雀很少来这儿,因为摄像头照不到,管家会起疑心。
  但现在他顾不得了。
  来贺被他拽着走,笑着打趣:“性急什么啊?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
  白雀没理会他,一直走到最里面,才松开手,转过身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他看了信了吗?”
  来贺的笑容顿了顿。他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指,在椅子上坐下,“这些天没见,你也不先关心关心我?”
  白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来贺跟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妥协道:“看了。”
  “他怎么说?”白雀在他旁边坐下,眼神忐忑地盯着他。
  来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看天。伦敦的天还是那样,灰蒙蒙的,没什么看头。
  “他呀,”他慢慢说,“他说……让你乖乖待着,别轻举妄动。你也说过,你们之间,银杏叶的意思是重逢。所以他意思也是那样,让你再等等,等等就会重逢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