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分类:2026
作者:Toyo
更新:2026-03-10 20:29:23
《瞬息知晓》作者:Toyo 文案: 二十年前研发的神经毒剂,突现滨海街头。 刑警江晓笙追查新型毒品"宝石",线索指向一个不该被怀疑的人——急诊科医生夏息宁。
“速溶的全是植脂末,跟喝奶茶没两样。”江晓笙说着拐进茶水间,按下热水键,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挺直身子,手按在后腰上,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破床,睡得人痛死。”
柳承本来已经要拐进隔壁办公室的门了,耳朵尖一动,生生刹住脚步,“噌”地折返回来,一个箭步凑到江晓笙跟前,眼睛瞪得溜圆,闪着八卦的精光:“啥?你刚说啥?你干啥了腰酸背痛?”
“?”江晓笙被热水蒸汽熏得眯起眼,莫名其妙地看他,“你又犯什么病?”
“看你平时糙得跟钢筋似的,咋突然娇气上了?”柳承脸上瞬间堆起“可让我逮着了”的坏笑,眯着眼上下打量江晓笙,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哎呦呦——有情况啊小子!”
江晓笙打上学起就看不上他这样,气笑了,一把将他推开:“滚蛋。昨天收队太晚,在朋友家凑合了一宿。”
“朋友?”柳承不依不饶,叉着腰,“你哪个朋友是我不认识的?你小子绝对有情况,如实招来!”
倒也不是不能说。
江晓笙心想,昨晚他跟夏息宁确实累得够呛,一个差点嗑药、一个担惊受怕,回去后几乎是倒头就睡。
清清白白,坦荡得很……吧?
应该是、绝对是。
顶多就是他有点认床,才没睡踏实。
但柳承此人刨根问底的习惯实在太烦,还是个消息传千里的大嘴巴,不如随便糊弄过去。
轰鸣的饮水机随着江晓笙按键的动作,一下子安静下来。他顺手拿走置物架里的一条速溶咖啡,扔下句“什么情况都没有”,闪身钻进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把柳承那句“你少来!”关在了门外。
……
“喂?急诊科,转一名患者到外科三病区。生命体征目前平稳,神志清楚……”
今夜急诊大厅难得清静,灯光都比往日显得温和几分。夏息宁查完最后一轮房,又处理了一个简单的清创缝合,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交班时间。
更衣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暖气的干燥气息。他正脱下白大褂,碰见了来接晚班的高主任。
“高主任。”
“哟,小夏,下班了?”高主任依然和气,一边开自己的储物柜一边笑着寒暄。
夏息宁微笑着点头:“嗯。”
“小陈那孩子最近情绪好点没?我听说前阵子那病人家属来闹了好几次,挺凶的。”高主任关切地问。
“表面上看还好,就是工作时偶尔会走神。”他将白大褂仔细叠好,放进专用的消毒收纳筐,又从柜子里取出自己的外衣,“需要点时间。”
“唉,干咱们这行的,这种事儿迟早都得经历,只希望他别被打击得太狠……”高主任系着白大褂的扣子,像是刚好想起什么,“对了,听说那天家属堵门,是市局一位警察同志帮忙解的围?”
夏息宁正整理衣领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垂眼,唇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嗯,是市局刑侦的江队。”
“哈哈,小江啊!”高主任闻言,笑了起来,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
夏息宁略感疑惑,礼貌地询问:“高主任的意思是……?”
“没事没事,”高主任摆摆手,笑容和蔼,“小江是咱们医院的老熟人了。早些年他跟着师父老潘,就没少因为各种案子往这儿跑。后来升上副支,来得更就勤。”
他看了看夏息宁,解释道:“你来得晚,可能不清楚。不过前两天我碰见他,听他那口气,你们好像已经认识了?”
“……”夏息宁沉默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应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打过几次交道。”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势均力敌的试探。
那些看似偶然的交集——状似陌生地询问他的科室职位、顺水推舟接受他同样带着试探意味的邀请、还有刻意留下赵省在急诊科的“留意”……看似突兀的接近背后,并非全然是巧合。
所谓的“意外交集”,其背后竟是某人从最初就存在的、敏锐到近乎可爱的……多疑与审视。
这个想法让他心底某处微微一动,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蔓延,混合着了然与一丝极淡趣味。
夏息宁不自觉牵动了嘴角,与高主任道别后,走进医院外潮湿的夜色里。
南方的回南天,连夜晚的空气都饱含着水汽,沉甸甸地扑在脸上。夏息宁驾车驶入熟悉的街道,途径园林路时,不由得放缓了车速。
这条本就狭窄的单行道一侧,此时竟停着好几辆警车,红蓝警灯在浓重的夜色里无声地旋转闪烁,将湿漉漉的地面映出一片不安的颜色。
警察进出忙碌的地点,赫然是上次那家隐蔽的清吧。
目光掠过警戒线,他本打算稍看一眼便离开,却意外地与站在路边某个正低头看着什么的身影打了个照面。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来。
“……江主任?”夏息宁轻点刹车,摇下车窗。
江千识穿着一身利落的便服,外面套了件防风的冲锋衣,显然是临时出勤的打扮。她手里捏着个透明证物袋,闻声看向车内,略微一怔,随即颔首。
“夏医生。”她看了眼手表,“刚下班?”
“千识姐,痕检那边收尾了,咱们撤吗?”不远处,一个年轻的法医助理小跑过来问道。
“你们先回吧,车开走。”江千识利落地安排,转头对助理说,“我这边……还有点事。”
助理应声离开。路边只剩下她和车里的夏息宁。警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混合着犹豫和严肃的神情。她站在潮湿的夜风里,欲言又止。
沉默了几秒,她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走近车窗。
“夏医生,”江千识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混杂在远处隐约的警笛声里,“如果不介意……我想问你点事。”
第68章 血缘的序列
/不谈论情感,只交换关于如何让一个不珍惜自己的人,至少被珍惜的事实。/
夜色潮湿,警灯无声闪烁的光映在车窗上。
车内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忙碌与嘈杂,却让某种无形的压力变得更加清晰。
江千识没有立刻开口。
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比平时更加冷硬。半晌,才缓缓说道:
“这家店的老板,涉嫌用后面的杂物间制毒,刚被柳承他们带回去了。”她语气平稳,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感,“不过只是些低纯度的□□,技术粗糙,成不了气候。‘宝石’线索,现在还在郑宇身上。”
夏息宁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直觉江千识要说的远不止这些。
果然,江千识转过头,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核心:“我找你,是想说江晓笙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迂回,反倒混合着疲惫和请求,“我想请你想办法,别让他再这么一头扎进这个案子里了。”
夏息宁微微一怔。
“有些内部的情况,我不方便细说,不然他又要觉得我插手太多。”江千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身上那种近乎冰冷的专业感淡化了许多,显露出属于家人的关切。
“我和晓笙,”她说,罕见地透露出他们的关系,“是龙凤胎,异卵的,所以长得不怎么像。”
夏息宁侧过头,看向她。
黑暗中,她的轮廓线条分明,确实与江晓笙的俊朗深邃不同,更利落清冷些。
“当年在娘胎里就抢地盘,出生的时候裹在一块儿,护士都分不清谁先谁后。”江千识继续说着,嘴角似乎极淡地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但我比他先哭出声。所以,这姐姐我当定了。”
夏息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瞬间将许多细节串联起来: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外冷内热、行动如风的刑侦,一个理性锐利、追求绝对精确的法医;工作时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还有江晓笙偶尔提及家人时,对“姐姐”一词那种混合着嫌弃与依赖的态度。
江千识没有在意他细微的反应,或者说,这本就是她刻意铺垫的一部分。
她很快将话题拉回更沉重的轨道。
“郑宇这条线,是你给他的吧?”她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些,“他当初找你帮忙,是不是打着‘这案子跟他牺牲的师父有关’的幌子?”
精准的猜测。夏息宁眼睫轻颤,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潘队——潘鸿,晓笙的师父,很多年前牺牲在一次任务里。”江千识的声音低了下去,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一段沉重且并不愉快的往事,“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很模糊,只说他怀疑那个犯罪团伙可能在接触一种新型毒品。后来行动失败,对方头目跑了,潘队也没能回来。”
江千识讲起故事来,比读报告还要平铺直叙,刻意滤去了所有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细节。
但夏息宁听得很专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沉静如水。
“那小子从小就是头倔驴,认死理。对这个案子,他从来就没放下过,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红了眼往前冲。”江千识的眉头蹙紧了,“前年,他就因为私下调查、越界行动挨过处分,差点脱了警服。可你看他,长了半点记性吗?”
她转过头,那双与江晓笙相似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探究,只有清晰的担忧和一丝近乎恳切的神色:
“我不管他当初为什么找上你,也不关心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这些话,我必须说——这个案子,从性质到危险程度,都该是缉毒那边的主场。他一个人咬着不放,太危险了。这种危险,不光是枪子儿不长眼,上次是处分,下次呢?”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沉,带着一种姐姐式的、近乎尖锐的直白:“我不在乎什么程序纪律的大道理,但我不能看着我弟弟往火坑里跳,尤其是面对‘铜钉’那种毫无底线的亡命徒时,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够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夏息宁沉默着,目光投向车窗外被警灯染成一片模糊红蓝的潮湿路面。他怎么会不明白?
与其说江晓笙是莽撞,不如说他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不择手段”。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将自己也算计进去,当作推进案件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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