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知晓(近代现代)——Toyo

分类:2026

作者:Toyo
更新:2026-03-10 20:29:23

  “意思就是江晓笙彻底没了呗。”
  “那周局……”
  “别乱说。”
  “你们看见没有,他穿的什么玩意儿?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那是我爸十年前穿的款式。”
  “人家那是不讲究,你懂什么。滇南追毒贩的时候,人家穿的可比这破多了。”
  “那他还挺……”
  “挺什么?”
  “挺吓人的。”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
  “我听说他这次来,就是要拿江晓笙开刀的。”
  “怎么说?”
  “江晓笙辞职的时候,据说在会议室里指着周局鼻子骂,说潘鸿的死有内幕,说刘志强是被灭口的。这些话,肯定传到省厅去了。徐海道是什么人?最恨这种不守规矩的。”
  “那他这次来……”
  “查呗。查到什么算什么。”
  “那江晓笙岂不是完了?”
  “他早就完了。交证那一刻就完了。”
  走廊尽头,柳承靠在墙边,听着这些议论,一言不发。他手里攥着江晓笙那个警官证,金属警徽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那天江晓笙扔证件时的眼神,盈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解脱的东西。
  现在徐海道来了,来“代理主持工作”、“调查相关情况”。
  他有种直觉——这一切,可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笑了一下:怎么他也开始学着江晓笙,一天到晚拿“直觉”说事了?又不是雷达。
  他没多说。只是把那个警官证揣得更深一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
  晚间,滨海市局八楼。
  临时腾出的办公室里,徐海道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
  门被敲响,一个便装男人走进来,递过一份加密文件:“徐总,夏息宁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到站。接应车辆已安排。”
  徐海道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点点头:“短信记录呢?”
  “按您的要求,三天前开始用江晓笙的号码维持联系。他打过两次电话,我们没接。短信发了六条,都是您审核过的内容。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问他到站时间。他回复了。”
  “他信了?”徐海道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目前看是的。他没有再打电话,只是回了时间。”
  徐海道沉默了几秒。他认为夏息宁不是那么好骗的人,那些短信简短且敷衍,不像江晓笙会说的话,换做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都会起疑。
  但夏息宁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
  是因为信任?恐惧?还是因为他也在等一个答案?
  徐海道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
  “继续监控。他回滨海后,第一时间确认安全。”
  “是。”
  便装男人退出去,门轻轻关上。
  徐海道继续站在窗前。冲锋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件同样旧旧的深色T恤。他的背影看起来不像一个省厅领导,倒像一个刚从现场回来的老刑警。
  但他站在那里,这座大楼里的人都知道:接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加密号码,内容只有两个字:
  【准备。】

第98章 风暴眼
  /它在等待,等待风暴本身,把真相卷到眼前。/
  滨海高铁站,下午三点二十分。
  夏息宁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车牌尾数。
  但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三辆黑色轿车并排停在临时停车区,车身锃亮,没有标识,那种整齐划一的间距和车身线条,一看就是公家车。车边站着四个穿便装的男人,目光在出站的人群里来回扫视。
  其中一个对上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夏息宁的脚步骤然停住。
  周围的人群还在流动,拖着行李箱的、牵着孩子的、低头看手机的,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突然静止的身影。但他感觉到了——那四个人正在向他靠拢,步伐不紧不慢,却形成一个半包围的扇形。
  周围几个旅客被客气地请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有人不满地嘀咕,但看到那几人的眼神,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夏息宁医生?”领头的人走到他面前,语气公事公办,“麻烦跟我们来一趟。”
  “你们是?”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另外三个人已经站定在他身后两侧,彻底堵死了退路。
  夏息宁的目光扫过那几人的站位:不是普通警察的包围方式,是特勤的战术队形。
  他握着拉杆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犯了什么事?”
  “协助调查。具体情况到了再说。”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驻足围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夏息宁知道,这时候任何反抗都没有意义。他松开行李箱拉杆,跟着领头的人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他坐进后座。行李箱被塞进后备箱,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两秒后,两侧车门同时打开,两个便装男人坐了进来,把他夹在中间。
  车子发动,驶离车站。
  透过车窗,夏息宁看到站前广场上有人还在朝这边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这阵仗,足够拍一段“滨海高铁站惊现便衣抓人”的小视频,在本地群里传上一整天。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条短信,那个“我来接你”,果然不是江晓笙发的。
  ……
  滨海市局,下午四点半。
  黑色轿车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在专用电梯口。夏息宁被带下车,全程没有人多说一句话。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最终停在八楼。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站着几个人,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移开。
  “这边。”领头的人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他被请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有。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惨白刺眼。桌上放着一瓶水,还没开封。
  “稍等。”那人说完,门就关上了。
  落锁的声音很轻,但夏息宁听到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没有碰那瓶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墙。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没有人来。
  那种被晾着的感觉,比直接审问更磨人。他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压着那股翻涌的烦躁和不安,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沉住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民警,表情拘谨。他在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开始例行问话。
  姓名、年龄、职业……夏息宁一一回答,声音平稳得像在报病历。
  “你和江晓笙是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他是专案组负责人,我是医学顾问。”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
  “在哪里?”
  “他家。”
  “谈了什么?”
  “私事。”
  年轻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夏医生,”他顿了顿,“江晓笙现在涉嫌严重违纪。你和他的关系,可能会影响你的处境。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说出来。”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夏息宁迎上他的目光。
  问话又持续了半小时,翻来覆去都是同样的问题。夏息宁机械地回答,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这阵仗太大了,不像普通调查,更像在演一场戏。
  给谁看?
  门再次打开,年轻民警被叫了出去。他离开时回头看了夏息宁一眼,那眼神里有种欲言又止。
  门关上。又只剩他一个人。
  ……
  刑侦支队办公室,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你们看见没有?夏医生被带进去了!”
  “哪个夏医生?一医那个?”
  “对,就是江队之前找的那个顾问。”
  “我靠,连他都牵连了?”
  “可不是嘛,刚才停车场那阵仗,三辆车直接开到高铁站,当众把人接走的。群里都传疯了,说‘滨海高铁站便衣抓人’。”
  “省厅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徐总来了就是不一样,杀鸡儆猴呗。”
  “杀什么鸡?夏医生又不是猴。”
  “你懂什么。夏医生跟江队走那么近,徐总直接动他,就是告诉所有人,这条线谁沾谁倒霉。”
  叶青坐在自己工位前,听着这些议论,手里的笔越攥越紧。她几次想站起来,都被旁边的老程用眼神按了回去。
  赵省缩在角落里,脸都快埋进电脑屏幕里了。他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说话。上次在楼梯间撞见师父和夏医生那一幕,他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回去做了好几天被师父臭骂的噩梦。
  但现在夏医生被带进来了,他总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虽然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柳承靠在窗边,一言不发。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有人凑过来低声问:“柳队,夏医生这事儿……咱要不要去看看?”
  柳承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看什么?办案有办案的流程,你进去掺和什么?”
  那人讪讪地退开了。
  柳承把烟掐灭,转身往询问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后转身进了洗手间。
  他需要冷静一下。
  ……
  询问室里,夏息宁继续坐着。
  负责民警离开不久,门又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柳承侧身挤进来,将一份便利店买来的便当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
  “……谢谢。”夏息宁接过,目光却没在食物上停留半分。他抬起头,面色沉静,眼底却结着一层薄冰:“到底怎么回事,柳队?”
  柳承第一次见到向来温和的夏医生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搓了把脸,半晌才叹气:“实话说,我也一头雾水。”
  “上周他从市局离开后,只在当天晚上接过赵省的电话。之后就没再来过队里,手机失联,银行卡毫无动静,到今天整整九天……人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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