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玄幻灵异)——昭昭宵宵

分类:2026

作者:昭昭宵宵
更新:2026-03-09 19:47:43

  “嗯,就看傀冥宗出的人是否得力了。”
  时澈笑,“巫宗主办事还是很有保障的。”
  傀冥宗专修妖鬼之术,本身气息便趋近万音阁周遭的气场,经一番伪装,巫千赦亲自带队,再加上有万音阁杀手做指引,要成功潜入,难度不大。
  即便暴露,他们在山外埋伏了大量骨傀与尸傀,到时这些傀儡蜂拥而上作掩护,他们也可全身而退。
  小路无人,时澈揽过他腰,另一手抚摸他腰间佩剑。
  破荒不在,时澈这阵子总手痒想摸剑,只能找华景,如果还能揽着时栎,那就是绝佳的体验。
  时栎没少上玄铁山盯进度,对他说:“马上能取。”
  “快做完了?成品好看吗?”
  时澈一直忍着没去,就想让时栎给他个惊喜。
  时栎勾唇,“身价那么高,丑得了?”
  “也是,”时澈开心了,身子歪过去,跟他贴贴脸,“花了你好多钱啊哥哥,该怎么感谢你呢?”
  “把后半辈子卖给我就好了。”
  “这不算,你不出钱我后半辈子也是你的,”时澈唇蹭了下他耳垂,低声说,“我乐意倒贴。”
  时栎看他一眼,“什么都有了才说这话,自从你来,哪样不是给你最好的,让你倒贴过么?”
  “没有,你对我最好了。”时澈搂紧他,轻声说,“别这么较真,说句情话而已。”
  时栎抬头望天,他没告诉时澈,新锻的破荒什么都好,就是少了和华景一样的星辰入剑。
  偏巧今天就没有星星。
  近日天气越来越冷,白日不见太阳,阴了一整天,说话都有呼出的白气。
  仔细想想,倒也真的很久没见星,连月亮出现得都极少,大部分时间隐在厚重的云层中。
  忽然脸上一凉,又一凉,先是很小的雪点,很快便是纷纷扬扬的大片雪花落下。
  时澈看着地面也注意到了,惊讶抬头。
  乱雪峰常年飞雪,只涵盖从峰顶到山门那一片区域,玄清山从不会有太大的雨雪,都说是天地法则的优待,太坏的天气会耽误剑修训练和日常出行。
  金鳌尾巴从上空垂落,卷住两人的腰将他们带上乌云,向远处望去,不止玄清山,天枢主城内也下起了大雪。
  再向远望,厚重的云层连绵无尽。
  朗然阁后方,陵殷与贺千秋因突如其来的风雪止战,看对方的眼神却丝毫不减冷意,良久无话,各自背身离去。
  合欢教里,沈横春被观月的敲门声吵醒,打着哈欠出来,看到迎面的大雪,“哇”一声,兴奋地跑进院子里。
  观月见他衣着单薄,急忙进房抱出带绒的外衣,追着给他披上。
  不远处华美的阁楼上,红衣散发的美人抱着猫站在观景台,伸出手接飘落的雪花。
  花奴走后,这幢楼便被沈横春用来养猫,猫有专人喂,他从没来过,自然也不知道“花奴”早已折返。
  万音阁,莫阁主抓了个阁众进房,再次失败,看着床上内脏爆裂的尸体心生厌恶,喊了许多声都没人来清理。
  “人都死哪儿去了!”
  无人回应。
  他憋着一口气,大步离开卧房。
  出门后不察,一脚陷进厚重的雪里,他气急败坏,猛踢脚下的雪,没站稳,一个踉跄扑进去,吃了一嘴。
  “啊——!”
  似乎终于忍到极致了,他愤怒地长吼一声,体内爆出疯狂的鬼气,瞬息将满院的雪融了个干净。
  莫阁主维持着脸朝下的姿势趴在院子里,整个人被雪水浸泡,目光阴鸷,狠声喃喃,“观、月,别让我逮到你……”
  山下,借钩爪攀爬的傀冥宗修者各个保持安静,专心上山,忽然有人回了个头,看到不远处景象,轻声惊呼:“下雪了?”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后方大雪纷飞,甚至临近的山石上都落满了白雪,他们所攀爬的区域却并无一丝湿润。
  巫千赦眯眼,调动目力抬头看,有一块晴云罩在他们头顶。
  “接着上。”他收回视线。
  风雪太大无人出门,刚好利于他们潜入,雪下不到这里,又保证了先遣队伍的安全。
  管它天助人助,总归有利于他傀冥宗,能助他吃下万音阁。
  -
  玄清山上空的云中,两人望着远方沉默不语,看起来各有心事。
  金鳌把脑袋伸过来,仗着头够大,搭到两人腿上,让他们一起摸它的龙头。
  时栎想,等天气放晴,有了星星,就想办法给时澈的剑也嵌上,让破荒与华景齐名,就像时澈终将留在他身边大放光芒,与他齐名。
  这个来自星纪九年的他自己,会有全新的人生。
  时澈想,太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雪了,上一次有印象的大雪是十四岁那年,他守在时家的地牢看着母亲的尸体消散,她诉说了那么多、那么久的恨意,却终究没有化鬼,而是变成一缕纯净皎洁的白光,消散于天地间。
  他知道,每次母亲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够勇敢,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受欺负,眼中都满是悲戚与心疼,他伏在她膝头睡着,那些冰冷的嫌恶就会变成轻柔的抚摸,偶尔缚在手上的锁链会触碰到他的肌肤,惊心的凉。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她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反复说,“替我杀了他。”
  那个男人死得很简单,那是时栎第一次杀人,一根和地牢里一样材质的铁链,从身后勒住他的脖子,死死收力,看他由挣扎到安静,半刻就没了声息。
  时家早已没落,这个名义上的男家主一死,他的小妾们当天就把宅邸剩余的东西洗劫一空,带着孩子各自逃离。
  时栎去地牢找母亲,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唇角挂着解脱的微笑。
  她与那个男人结有性命相牵的同命契,对方死了,她也活不了。
  那是时栎第一次对母亲产生如此深切的恨,她骗自己去杀那个男人,骗自己亲手结束她的性命。
  她要解脱,要偿恨,她恨那个男人,也恨时栎,相爱时有多热烈,反目成仇时他这个爱的结晶就有多碍眼。
  时栎坐在她的尸体前,冷漠地盯着她僵硬,发白,血色尽散。
  她应该会化鬼,她这么恨他,化成妖鬼要了他的命,带他一起走。
  可她没有,尸体化作的那缕白光离开地牢,离开时家,带来了正在天枢主城走访的陵殷。
  陵殷要找哪家有根骨优良的孩子,领回去修她的无情剑道。
  她相信缘分,跟着那缕一直绕在她剑上的白光走,找到了时栎,收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
  那是大雪的最后一天,银蓝衣袍的剑修站在院中,用惊艳的目光看着他。
  时栎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衣,脸上有点脏,手冻得通红,端着刚煮好的面条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和她对视。
  陵殷什么也没说,拔剑给他亮了一套剑招,时栎原地静默片刻,把还没来得及吃的面放回厨房,牵住了剑修朝他伸来的手。
  那场大雪落完,带来了改变他命运的一天。
  这场呢?
  “宝贝,”时澈心情莫名忧郁下来,“我不想离开你。”
  时栎看他一眼,“谁让你离开了,你这辈子都得和我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我主观不想离开你,可天地事物瞬息万变,万一被某些客观因素影响,你会恨我吗?”
  “不会。”
  时澈扭头看他,不满,“为什么不会?”
  “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爱我啊。”
  时栎只要足够爱他,一定会恨他。
  看他一脸严肃,一定要将这事论清楚的样子,时栎唇弯了弯,捏起他下巴,脸向他靠近。
  “只要不是你主观想离开我,我都不会恨你。”
  “那你恨谁?我们都被迫分开了,就咽下这口恶气?”
  “当然不会,我只想要你,除了你,任何事物我都不关心。”时栎轻声说,“你不在,我精神就会不正常,想去星纪九年找你,可我过不去,就会在精神错乱下把这里变成星纪九年。”
  时澈呼吸带上些兴奋的急促,时栎最好再自私一些,再爱他一些,“宁负天下不负卿”对他来说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他抚摸上时栎脸颊,“我也是,宝贝,你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离开你,我就带星纪九年的大家一起解脱。”
  时栎勾唇,“好。”
  “诶!”
  金鳌拿龙头拱了拱他们。
  “两个大坏蛋,你们在威胁天地法则吗?不许对着神兽耳朵说这种话,原则上来讲我是那边的。”
  “……”
  “但是可以没有原则。”
  “……”
  “还摸我不摸。”
  -
  下大雪的第三天,时澈拿到了加锻完成的剑,没来得及跟华景打一场,巫宗主的消息就来了。
  万音阁外强中干,人心松散,那阁主精神不正常,力量似乎也有波动,罩在山外的结界很松,此刻最宜攻占。
  傀冥宗打头阵,各界修者都已进入摇光界,届时会有载具接他们上山,午后强攻。
  大雪一直下,多日不见阳光,莫阁主坐在楼顶扇扇子,将飘到脸上的雪花扇走。
  下方阁众都不敢和他对视,低着头行步匆匆。
  忽然一阵欢快的乐声传来,众人惊愕抬头,只见阁主丢了折扇,怀抱一只旧琵琶,闭着眼忘情地弹奏。
  有个阁众冲进来,大喊:“阁主!有人攻山!”
  莫阁主恍若未闻,渐入佳境,乐声越发欢快。
  “阁主疯了……”一个阁众终于忍不下去,颤着嘴唇说,“他在等死,还要带着我们一起死!”
  “快跑……快跑!”
  众人想跑,却被他的乐声牢牢钉在原地,随着琵琶声越来越快,弦中飞出大量漆黑鬼气,钻入下方阁众的体内。
  杀手们霎时感到一股力量在体内奔涌,心脏鼓涨到极致,修为被提升到了巅峰。
  莫阁主魅惑轻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最后一战了,美人儿们,好好享受吧。”
  天空阴沉,远处轰隆响起几道闷雷,琵琶声不再悠扬,变得晦涩难听,每次拨弄都会发出呕哑诡异的声调。
  雪下得又急又快,覆盖不了万音阁中满地残肢鲜血。
  混战中,忽然“嘭”得一声炸响,一个满脸血的修者啐了声,大喊:“都小心!这些家伙会自爆!”
  “他们强行提修,撑不了多久,咱们人多,跟他们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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