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古代架空)——阮铜灯
分类:2026
作者:阮铜灯
更新:2026-03-09 19:44:55
《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作者:阮铜灯 文案: 正文已完结~ 宁臻玉身世暴露,被父兄赶出家门,以往亲情全不作数,他被送给了那个被他冒用身份,相看两厌的谢鹤岭。
他说着,示意林管事过来搀扶宁臻玉,他眯起眼看向地上形容狼狈的乔郎,神情不变,语气却冷了下去。
“你在谢府已久,应当知道背主之人,该是什么下场。”
谢鹤岭冷冷看着他。
“你方才问老段,我便告诉你,老段受外人策反,事发前一晚才来请罪,若非他及时回头,便是一死。”
这句话自然不是假话,乔郎听得心头震动,他也知道这个“外人”定是指璟王无疑,心里难免起了猜测,难道老段是被璟王胁迫刺杀谢鹤岭,或是……刺杀江阳王?
他面上神色变幻,谢鹤岭只淡淡道:“至于你,我这回不杀你,只因还需要你向安北王送信。”
乔郎闻言,知道京中的暗桩恐怕已经只剩了自己一个,顿觉心凉,只得认命听着。
“……大人请说。”
“你将京中局势和这几月发生之事尽数告知王爷,至于其他的,我想王爷年事已高,天伦之乐难得,心里自有决断。”
察觉肩上的力道一松,乔郎捂着手臂艰难站起身。
谢鹤岭想起什么似的,负着手道:“啊,听闻郡主喜得麟儿,还请替我向老王爷道喜,祝贺他得了外孙。”
乔郎只能点头:“是。”
很快有人让出了一匹马,乔郎也不再留,当即翻身上马,纵马奔出了园子。
等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宁臻玉忽然道:“太子的消息当真已经传了出去?”
谢鹤岭见他神色僵硬,笑道:“迟早的事,贵妃有心多瞒几日,璟王却哪里会甘心。”
宁臻玉知道明日朝堂要大乱了。
璟王是真正半点不关心大昱朝将会如何,只要能报复皇帝,他便痛快。
宁臻玉甚至不能想象,病榻上的皇帝若还有一丝意识,听到宫人惨呼太子已殁时,会是什么心情。
“老段究竟去了哪里?”他又问。
谢鹤岭瞧了他一眼,只道:“逐出府去了。”
宁臻玉便也不再问,跟随谢鹤岭上马,便要回谢府。
他被谢鹤岭揽在怀里,神思不属,想起璟王当初煽动他时那种成竹在胸的神色,他疑心璟王不会甘心让太子就这么白死了,迟早会想方设法将谢鹤岭拖下水。
说来此事已与自己无关,谢鹤岭被拖进这趟浑水,于自己难道不是好事么?
可真到那时他又该如何。
宁臻玉正胡思乱想着,忽而听谢鹤岭道:“今晚回去收拾些东西,尽早送你去杨颂府中暂住。”
宁臻玉一怔。
第99章 下狱
他怔怔坐在车里,膝上的阿宝悄然睡着。
谢鹤岭送他到谢府,便又带着人匆匆离开, 他在微澜院收拾东西时, 只拿了些紧要的,小竹又把狸奴抱了过来。
“大人吩咐, 说让阿宝陪您解解闷,过段时日就好了。”
宁臻玉听着这话, 总觉得怪异——不知该奇怪谢鹤岭竟然松口放了他去别处, 还是该奇怪谢鹤岭竟连阿宝都记得。
从前关系还缓和时,谢鹤岭从未主动将他送离谢府, 更遑论他逃跑失败之后。
他倚着车壁,心里胡乱猜疑,膝上的阿宝浑然不知主家的剧变,睡得昏天黑地。
杨颂大半夜的正在后门等着,等望见一辆不起眼的乌棚马车从巷子里缓缓驶来,他立刻上前迎接。
宁臻玉神情憔悴, 拱手道:“杨兄,我来此与你讨教一番书画, 只叨扰几天。”
杨颂早就得了谢鹤岭的口信,虽云里雾里,不知到底是何事, 仍然笑道:“同窗嘛,怎能算是叨扰!”
寒暄一番, 杨颂便带着他和小竹进了西面另开的一处别院,早已打扫过,十分清净。
两人说话间, 杨宅的仆役忽而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在杨颂耳边说了什么,杨颂猛然间脸色大变,连声追问:“可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慌乱扶着桌案坐下,又忍不住看向宁臻玉平静的脸。
“宁兄,外面传来消息,太子殿下……”
宁臻玉毫不意外,只点点头,这会儿京中但凡有点门道的人家,全该知道了。杨颂的叔父乃是兵部侍郎,自然有些门路探听消息。
杨颂下意识道:“没了储君,那岂不是要乱套了?陛下又是那个样子,到时若有包藏祸心的……”
他说到这里,自知失言,不敢再说下去。
又想着难怪谢统领忽然将宁臻玉送来,原是形势紧张,怕有个万一。
这一晚整个京师灯火通明,只等着宫中的消息。宁臻玉辗转反侧,脑海中一会儿是谢鹤岭,一会儿又想若谢鹤岭真正因此失势,他也许可以逃出生天。
他不知怎的,忽又想起了老段。
方才被乔郎挟持时,他精神紧张,无余裕多想,现在细思忽觉不对。
璟王先前的计划,显然是利用他引谢鹤岭至西池苑,好将太子之死嫁祸给谢鹤岭。
能作为证据的最好的刀,必须是让谢鹤岭百口莫辩之人。老段曾被璟王策反,险些酿成大祸,显然这把刀指的就是老段。
老段从前看来对谢鹤岭极为忠心,若说有什么能拿捏的,只有秋茗。
想到这里,宁臻玉便知道璟王府前两日遭贼是为什么了。
是老段终究不肯背叛谢鹤岭,不曾去西池苑谋害太子,反而夜闯璟王府要救走秋茗。
但是……
谢鹤岭既然有了老段告密,知道西池苑之行是个陷阱,那么……他知不知道这个陷阱,是自己处心积虑引他去的?
宁臻玉想到当日谢鹤岭微妙反常的举动,审视的目光。
以及自己临阵反悔,谎称头痛要求返程时,谢鹤岭溢于言表的欢喜之色。
——谢鹤岭是知道的。
宁臻玉一时脑中空白,忽而心想这又是为什么。
谢鹤岭知道他有二心时,为什么不发作,也不质问,仍然选择陪他去往这个陷阱?
若自己当时一意孤行,真正去到西池苑,谢鹤岭又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宁臻玉竟不愿意再猜测下去。
第二日,宁臻玉一早便听杨颂说,政事堂闹成一片,又要调查太子死因,又要处理太子的丧仪,甚至有大臣借机上奏,要求解除璟王的软禁,主持大局。
这一通下来,朝堂上暗流涌动,赵相和贵妃当真是束手束脚。
宁臻玉听到这里,还不觉得如何,自顾自用了饭。
然而没过一盏茶时间,形势陡变——仆从来报,说是有人跪倒在政事堂阶下,痛哭被贼人所胁迫,带了太子去往西池苑,没想到竟让人将太子推下了池塘!
至于这个人是何人——
仆从忍不住瞄了面色陡变的宁臻玉一眼,低声道:“是……是原先的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宁臻玉心里一沉,追问道:“他说是何人指使?”
“听说……听说这位宁二公子供认,是谢统领以他父兄为由,胁迫他行此事。”
宁臻玉闻言,自然绝不能相信——谢鹤岭已是托孤重臣,将来太子登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如此?
杨颂也面露不能置信之色:“一面之词岂能相信?”
这仆从张张口,欲言又止。
杨颂便也反应过来了,满朝都说谢鹤岭原是宁家子,宁彦君原是他的兄弟,将来少不得还要仰仗谢鹤岭,哪有陷害亲兄弟的道理?
他便有些半信半疑的,又想到谢鹤岭若出事,借住在他家的宁臻玉怎么办,忍不住瞧了宁臻玉一眼。
宁臻玉却怔然坐着,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
此事在朝堂上引发轩然大波,政事堂一时间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宁彦君跪在堂下,泣声道:“诸位大人明鉴,卑职曾在东宫当差,太子殿下赏识我,我亦感激殿下!”
“太子殿下忧心陛下的龙体,听闻西池苑的温泉水曾救过陛下,想去西池苑一探究竟,只是未有机会……”
这是一个孩子的孝心,不仅在场的重臣暗自叹息,屏风后一身素服的贵妃,听到这里也不禁轻呼一声,泣不成声。
宁彦君忽而抬起头,指着谢鹤岭怒声道:“不曾想谢大人派人告知我,让卑职以向上苍祈祷为由,诱哄太子亲自前去取水,私自去往西池苑,以表孝心!卑职心中虽有疑虑,他却以我父兄安危为把柄,不能不从!”
“太子信任卑职,全无提防……卑职将太子带到西池苑后,谢大人便命我离开,我实在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直到昨晚听得太子薨逝之噩耗,才知——”
宁彦君说到此处,已是悲愤交加,跪在地上面露悔恨。
每个人的心里转过几回,眼睛都不由自主瞟向右首的翊卫统领,试图在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痕迹来,或恼怒或心虚,好窥见一丝事实真相。
令人失望的是,谢鹤岭无丝毫异色,只冷冷道:“哦,好曲折,好精彩,我怎不知竟有这一回事?”
“你自然是不肯承认!”
宁彦君高声骂道:“谢鹤岭,你狼子野心,明知我心系父兄安危,拿他们威胁我助你,我万没想到你竟有谋害太子之心!”
这几句咬牙切齿,语含悲愤恨意,听来实在情真意切,众臣之间逐渐起了议论声。
谢鹤岭却冷笑一声:“是么?拿你父兄威胁你行事的,当真是我?”
宁彦君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怒道:“贵妃和诸位大人皆在座,你还敢狡辩!”
他说着,膝行几步,朝左首的赵相跪拜道:“卑职知道此事我做了帮凶,罪无可恕,但请诸位责罚!我却不能装聋作哑,令太子含冤九泉之下!只请相爷明鉴,惩治罪魁祸首!”
说罢,立时有几位大臣跟着跪倒,高声道:“还请相爷明查,以慰太子在天之灵!”
另有人怀疑道:“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说话之人正是右武卫将军,乃是十二卫之一,自然是为顶头上司说话。
攻讦谢鹤岭的臣子们一看,阴阳怪气道:“将军你为谢统领说话,又如何取信?”
“此人若是撒谎,却也承认参与谋害太子,难逃杀头之罪!若只是为了陷害谢大人,平白丢掉一条命岂不荒谬?”
一时间政事堂乱作一团,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赵相坐在太师椅上,耷拉的眼皮掩住了目光,面色灰败。
他已病了两日,是听闻太子之死有蹊跷,方才从病榻上挣扎而起,过来处理此事,如今听朝臣争执,更是心烦意乱。
半晌,他忽而搁下茶杯,只轻轻一声,殿内观察他和谢鹤岭神色的众臣便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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