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古代架空)——阮铜灯

分类:2026

作者:阮铜灯
更新:2026-03-09 19:44:55

  宁臻玉一怔,似乎被问住了,自己也不知该放哪里,半晌叹息一声,“暂且……暂且放我从前的那处小院子里。”
  吩咐完这些,他又在微澜院坐不住,总觉气闷,打算出门走走。
  小竹跟在他身后,他又觉得仿佛是谢鹤岭的眼睛似的,他不愿意迁怒,便说道:“我只是走一段散散心,不需跟得太紧。”
  小竹犹豫着应了声,也不敢走远,落在几丈后跟着。
  他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一段,路过一条街巷时,忽而被人唤住:“宁臻玉。”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饱含讽刺,宁臻玉一听便知是谁,一下顿住。
  阴沉沉的天色里,宁彦君立在酒馆的屋檐下,倚靠着柱子,朝着他冷笑。
  宁家事败,宁尚书和宁修礼不日便要流放,而宁彦君幸免于难,只是没保住东宫的职位,在宫中坐了冷板凳,无甚紧要的闲职,可算前途尽毁。
  他如今看起来有几分落魄,整个人消瘦了些,眼底一片青黑。
  宁臻玉拢着手看向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宁彦君分明落魄至此,但他望着宁臻玉身上的锦绣罗绮,珠玉环佩时,面上居然露出十分讥讽。
  “被捉回谢九身边,被他折磨的滋味如何啊?”他冷笑道。
  他下了台阶,摇摇晃晃走近了几步,几乎是贴近了他,咬牙切齿道:“当初不肯救宁家,却看看你又好到哪里去?”
  宁臻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冷冷道:“说得好正气凛然,二公子你怎么不救?”
  宁彦君被他一刺,恨声道:“我若有这个能力,自然不会放着他们不管,倒是你——”
  他指着宁臻玉,低声笑道:“你也落不着好!借着他谢九的势力报复我们,却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指望着他会放过你?”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一眼便能瞧出宁臻玉光鲜外表下的病态,幸灾乐祸一般。
  “他待你难道有真心?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被他像个玩意一般养着,你且慢慢尝着被他折磨,朝不保夕的滋味!”
  宁彦君说到这里,笑得极为畅快,宁臻玉嗅到浓重的酒气,避开一步。
  远远跟在身后的小竹察觉到不对,立时赶了上来,喝道:“去!哪来的醉汉,好生无礼!”
  宁彦君被如此奚落,竟也不恼怒,只用恶意的目光来回扫视这仆役,和宁臻玉冷漠的脸,似乎觉得痛快极了,连连大笑着离开了。
  宁臻玉立在原地,脸色苍白,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小竹见他面色不佳,劝说道:“外边风大,公子回去吧。”
  宁臻玉只觉周围仿佛有人认出了他,朝他投来异样的眼神,下意识退了几步。
  但他也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停顿半晌,说道:“且去牵马车,去东南边转转。”
  仆役赶忙回去吩咐门房,驾了马车出来,这便往东南方向去了。
  宁臻玉心里有些茫然,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是下意识不想回到谢府。东南方向歌楼乐坊众多,他从前常在那儿赴宴听曲观赏歌舞,便往那处去了。
  然而越走,小竹的面色便越古怪,两边歌楼上红袖拂动,莺声燕语,风中隐约有酒香和脂粉香。
  他简直有些怕,吞吞吐吐地道:“公子,咱们往这里走……不好吧?”
  宁臻玉撩着车帘看了一番,真正到了这里,他也无心思听曲儿了,意兴阑珊。他忽而想起什么,便指点着小竹,弯弯绕绕地往里走。
  马车最后停在一座小楼前,宁臻玉下了马车,在小竹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敲门。
  然而开门的不是记忆中的妇人模样,倒是个面生的。
  宁臻玉一顿,低声道:“敢问红叶姑娘,还在这里么?”
  红叶是他被赶出宁家时,收容他几日的那位歌伎。
  这妇人打着哈欠道:“红叶?她早就走啦……她那相好是个有良心的,外放做官了,赎了她一道儿走了。”
  语气颇有艳羡,宁臻玉听了,心里一宽。
  他这段时日接连祸事,总觉不顺心,终于听着一个好消息,面上方有松快之色。
  他谢了这妇人,回到马车上。
  小竹依然保持着某种猜想,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那歌伎已名花有主,远在天边,他这才松了口气,又来扶宁臻玉上车,劝说道:“公子,这外面的人既然散了,您就别再惦记了。”
  宁臻玉也不辩解,只让他掉头回去。
  马车转过小巷,慢悠悠行至外面的街道上,一座歌楼门前有数辆马车停留,堵了个正着。
  宁臻玉撩起车帘望去,忽而望见熟悉的人影。
  谢鹤岭一身便服,正从大门中出来,身旁几位美人笑意盈盈相送,真正是群芳环绕,他又生得英俊,神采烨然,颇有些歌伎流露出芳心暗许的模样。
  驾车的小竹自然也认出了自家主君,面上尴尬起来。
  马车内,宁臻玉只瞥了一眼,倒不觉得有什么,谢鹤岭身在官场,宴会应酬是常有的事。
  便是真有什么,他也无立场过问。
  他正要放下帘子眼不见为净,却忽而一顿。
  与谢鹤岭同行之人,有几位他认得,是翊卫府的几名亲信,各个是便服打扮,应是私下的宴会,却另有几人面生。
  而其中一人,大约年近而立,面貌英朗,瞧着是生意人打扮,却颇有几分气度。
  宁臻玉直直看向他的腰间,挂着寻常的香囊玉佩,然而走动间,外袍遮掩下隐约能望见里面挂了一样物件。
  一枚桃花形状的铁片坠子,无甚特殊。
  宁臻玉却脸色一变,隐隐猜到了他是何人。
  他的心跳动起来,吩咐小竹赶紧回府,马车这便晃悠悠换了条路,往谢府的方向回去了。
  回到谢府,他赶忙下了马车,一路回到微澜院,翻找起自己的行囊。
  他被谢鹤岭捉回来后,身上穿的衣物全被丢了,银钱倒是没少,下人们替他整整齐齐收拾了,搁在他的箱箧里。里面半数是他换来的碎银和铜钱,其中一个钱袋子里,装了两贯铜钱,更缠了一样不起眼的物件在里面。
  谢鹤岭眼高于顶,应不至于查看他这些微末的钱财。
  宁臻玉翻找一会儿,果然找出了里面夹着的一枚铁坠子。
  是那日江夫人送他的信物,说是若到南边,可凭此物向江家求助。他那时未动心思,只收在钱袋子里藏起,并未被人发现。
  如今一看,分明与那歌楼外之人所带的物件是一个模样。
  这是江家的人。
  宁臻玉意识到这一点,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愈发不安。
  谢鹤岭居然和南边的镇国公有了来往?
  当初那女官不求谢鹤岭,却来求他送出此物给江夫人,求助镇国公,他一直猜测是皇帝两头下注,给了谢鹤岭兵权,又怕他生出异心,因而需要镇国公制衡。
  而如今,若是连镇国公也支持谢鹤岭,谢鹤岭岂非已是权势滔天,他再无可能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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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补完[三花猫头]


第90章 冷暖自知
  小竹犹豫一下,因两位都去了那秦楼楚馆之地,难说背着彼此有几个相好, 提了尴尬, 宁公子那位又是有缘无分的,他便略过去了。
  微澜院这会儿刚点起灯笼, 谢鹤岭进了门,却未瞧见宁臻玉。
  谢鹤岭顿住, 小竹连忙答道:“方才阿宝在院门口叫唤, 公子便追过去了。”
  “阿宝?”
  “是府中养的狸奴,很是亲近宁公子。”
  谢鹤岭这才想起宁臻玉是很喜欢那只狸奴, 从前跟他怄气,便会独自在那小院子里和狸奴待着,也不愿意对着他。
  说话间,小竹张望道:“公子回来了。”
  谢鹤岭就见宁臻玉进了月门,怀里正抱着狸奴。
  只是一见到他,宁臻玉便顿了顿, 忽而拍了拍猫脑袋,俯身将阿宝放下, 示意它离开。
  阿宝原还想扒拉宁臻玉的衣摆撒娇,一看谢鹤岭走过来,便又怂了, 夹着尾巴躲到宁臻玉身后。
  谢鹤岭不喜欢猫,只瞥了一眼, 阿宝极有眼色,知道谢鹤岭是这里的主人惹不起,呜呜叫了两声, 便委屈地悄悄溜走了。
  宁臻玉见状,只垂下视线。
  谢鹤岭看他衣着单薄,笑道:“穿得这样少,难道还想在床上躺几日不成。”
  说着过来挨着他,伸臂将身上的斗篷展开,披一半在他肩上,两人便就这么挤在一起。
  宁臻玉不说话,被谢鹤岭揽着腰回到屋里。
  两人坐到榻上,谢鹤岭见他手上的皴裂还未好全,便握住他的手,照常替他抹了药。
  宁臻玉被他揉捏指尖,手指缩了一下,到底没有挣开。
  过了片刻,谢鹤岭将药罐搁在一旁,忽觉不对,抬眼四望一番。他终于发现今日屋内太空旷了些,墙上的画卷不见了,连书架上堆积的画轴也已消失。
  “下人们打扫时收了?”他问。
  宁臻玉沉默片刻,道:“太多了,看着乱。”
  谢鹤岭闻言眉头一动,凝望着他,见他神色冷淡,便握着他的手,将人拉在怀里坐下。
  宁臻玉衣衫单薄,方才谢鹤岭怕他受了寒,如今正亲密,又觉这薄薄的衣衫尤能显出宁臻玉的身段。
  “可是那宁彦君又来惹你生气了?”谢鹤岭笑道,瞧着宁臻玉忽然颤动的眼睫,“我险些忘了他……他不肯安分,改日我便替你出口气。”
  宁臻玉还记得谢九的额头曾被宁彦君砸破,缓缓道:“大人分明是自己同他有仇,莫要推在我身上。”
  谢鹤岭叹道:“好没心肝,谢某是有意替你出头,竟这样与我撇清关系。”
  宁臻玉闻言,忽然心想我们这算是什么关系?
  他这会儿坐在谢鹤岭膝上,腰身被挽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嘴上语气却如往常一般道:“原也不是什么正经关系,何必说得如此亲密。”
  谢鹤岭握着他的手把玩,也不脸红:“如何不正经了?”
  说话时欺近了,气息轻浮,喷薄在宁臻玉耳畔,惹得人避开脸颊。
  两人正亲密间,老段忽而在门外通禀:“大人,有消息来了。”
  谢鹤岭闻言一顿,亲了宁臻玉耳朵一下,这便起身过去了。
  宁臻玉屏息等他出了门,悄声走到门口,就听院子里老段低声说着什么,隐约听得“长艺坊”三字,应是有人相邀。
  他心内了然,若是朝中大臣宴饮,必然递来请柬,只托一句口信的,大约是私事。
  能这般私下行事结交的,还能有谁?
  第二日,宁臻玉便去了与长艺坊隔了一条街的一座茶楼,趁小竹替他买果子,他悄悄遣了一个闲汉去长艺坊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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