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白明垂眸凝视着霍权,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拾起筷子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我既然能对你说这些,就说明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吃饭吧。”
  他用勺子舀起松露鱼籽爆鳝浓稠黑亮的酱汁,心不在焉地拌进碗里,长长的眼睫垂到眼底,看不清他此时眸中的情绪。
  “还有,”白明闷声说,无端地十分心烦,“……我不稀罕你的震余集团。这种说出来做不到的事情,之后不必拿来骗我。很没意思,而且我很不喜欢。”
  霍权猛地抬起头,神色有点茫然,眼巴巴地盯着白明:“不是骗你。我——”
  “给我弄台电脑来。”白明眼皮一掀,不耐烦道,“有时间在这里扯皮,没时间给我搞点消遣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霍权小心翼翼地问。
  深吸一口气,白明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工作、消遣、打发时间。被你关着不能和外界联系,我没法跟进商业项目也没法改进架构,读点文章、写点代码总可以吧?”
  “你还在做架构工作。”霍权有些惊讶,“我以为……”
  “你这是什么眼神?”白明眯起眼睛,挑剔地挑眉,道,“事业是事业,爱好是爱好。我严重鄙视你这种全身心搞商业斗争的人,总有一天会把精神斗坏的。老总这个职位不是人当的,要不是实在没办法——”
  白明猛地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纸巾擦擦嘴角,看向霍权淡淡地问道:
  “一句话,你给不给吧?”
  ——答案当然是给。
  霍权一条信息发出去,一小时后书房就出现了一台崭新的高配置台式电脑,甚至主机都还没撕膜。
  白明一点没客气,弄好配置开了电脑就开始上网。
  这头他在屏幕上熟门熟路地下载各种软件,那头霍权搬了把凳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是什么?”
  “Vitis。”白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头也不回,电脑屏幕的荧光映亮了他秀美标致的侧脸,“开发和建模软件。”
  “……这又是什么?”
  “西门子。”
  霍权的视线停留在白明点染着冷光的瞳孔里,许久才转到屏幕上:“西门子不是家电么?”
  “这个是用来仿真验证的。”白明无奈地回过头,眉头微蹙,“你想干什么?从零开始学习架构?”
  “我想了解你。”霍权眨巴眨巴眼睛。
  “……如果你想从这方面了解我,从今天开始不眠不休地再学二十年——三十年,大概就可以了。”白明无情道,“当然,计算机架构不会拒绝一切乐于挑战的人类,你尽可以试试。”
  霍权柔和地一笑,白明在写架构的时候显然比之前放松了不知多少倍,甚至会表现出得意骄傲的一面,让他从心底里觉得真实和可爱:“我听说……你曾经拿过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特别厉害。”
  “多少年前的事了。”白明的神情微不可见地松泛了一下,随手打开一个文件,满屏的英文密密麻麻铺陈开来。
  霍权凑过去看,结实宽敞的肩膀有意无意地挨到白明,鼻子若有若无擦到他的发丝。
  “IPG虚拟化……云端……”
  白明失笑,用鼠标划蓝了标题,解释道:“IPG虚拟化在云端深度学习领域的应用。这是我博导的同门近年来在PGA大会上发表的文章。我看看……这位老师大概是提出了一个基于指令及架构的虚拟化框架,包括硬件架构和软件站,能够将单个IP的资源虚拟城池化的加速单元,从而很好的实现硬件的隔离和安全性。”
  霍权:“……”
  “它和业界常见的基于十分复用的虚拟化方法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也和我目前的研究课题有很多的共通之处。”
  “……”
  “你有什么感想吗?”白明友善而耐心地问。
  霍权诚恳地摇摇头:“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白明点点头,“你真的还要待在这里吗?我还要看大概五到六篇文章。”
  霍权沉默片刻,最后干巴巴地问:“你要吃水果吗?”
  白明:“……”
  作者有话说:
  琴鸟:雀形目琴鸟科琴鸟属鸟类。是一种大型陆栖鸣禽,雄鸟拥有极其华丽的尾羽,外侧尾羽外曲呈琴状,内侧为纤细的银白色丝状羽。其最显著的习性是雄鸟在繁殖期会清理出一块圆形土丘作为舞台,随后展开尾羽并昂头鸣叫,能极其精准地模仿周围环境中的各种声音作为求偶表演的一部分。雌鸟则冷静巡视各雄鸟的表演舞台,审慎选择□□对象。对固定栖息地有强烈依恋,常年返回同一片林地活动。
  小白:麻烦你闭嘴吃饭好吗!
  霍总:(委屈巴巴)


第95章 啄木鸟
  从那时开始, 霍权就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粘着白明,恨不得寸步不离挂在他身上。
  白明使用电脑,霍权在旁边看着;白明去书架上找书看, 霍权在楼梯口蹲着;白明去洗手间上厕所, 霍权都要在门口等着。
  白明真的很想骂霍权,但后来还是生生憋住了。
  人生自古谁无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姓霍的脑子有病!他现在不正常!忍忍算了!没必要和他计较!
  两人就这么沉默而别扭地僵持了一个下午, 霍权的电话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狂振一次。大多数电话他都是挂掉的,少数会接起来简短地回复几句话,显然忙得诸事缠身。
  白明看在眼里, 冷笑在心里:他不在, 白家再怎么说还有白舅舅顶着;霍权要是不管震余集团了,可没有人替他上班啊。
  ——该!看他俩最后谁耗得过谁!
  到了晚上六点多的时候, 白明忽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那瞬间他差点脑袋直接扑到键盘上, 猛掐大腿才勉强清醒了一下,整个人悚然蹭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打翻了手边的果盘。
  霍权本来认认真真盯着白明的侧脸出神,被白明忽然起立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看到白明的脸血色褪尽,在无机质的屏幕光中冰冷惨白异常, 犹如一尊毫无生机的石膏雕塑。
  霍权心里不知怎么的“咯噔”了一下, 也跟着站了起来, 紧声问:“你怎么了?饿了吗?”
  白明没有回答霍权的问题。他重重地摁了摁眉心,心里道了声糟糕。
  ——他没有带药过来。
  口服的药物延迟几天倒也罢了,但静脉注射的延缓剂必须定时定量。
  虽然白明的病还没有严重到母亲那个程度, 不用绝大多数时间躺在床上挂水沉眠, 但索特瑞昂注射剂这类维持性药物一旦开始使用,就决不能间断, 否则对他的病情非常不好。
  从昨晚到现在,白明一直处在精神极度紧张的状态中。如今稍一松懈,疲惫和嗜睡就如海啸般反扑过来,几乎立刻要把他溺毙在黑暗的沉眠之底。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手心,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模糊,变成了一团团粘滞在一块的色块,眼皮沉得发痛。
  “我……困了。”白明咬住牙,故作镇定地一个字一个字说,“我要休息。”
  霍权愣了一下,上前一把扶住撑着椅子起身、明显摇摇欲坠的白明:“这才六点!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白明立刻回答道,随后猛地垂下眼睛,尽力盯着不断晃动的地面,放轻了语气,“没事。我只是想睡觉了。”
  霍权肉眼可见地慌了,一把抄起白明的腿弯和肩颈,将他连人抱到床上,手背碰了碰白明冰冷的额头,声音紧促:“我、我不知道你对乙|醚的耐受度怎么样……那时我太冲动了,只想着先把你带回去所以才——”
  “我没事。”白明的眼睛已经合上了,温暖的被窝让他的意识瞬间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虚浮,轻声呢喃道,“你……别出声了。吵。”
  话音未落,白明的手掌就“啪嗒”一下垂了下去,从霍权的手心里滚落到床单上。
  ——霍权那瞬间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紧紧盯着白明平静的睡颜,抖着手在他鼻子底下探息,随后震惊地收回手,沉重地站起身,目光久久停留在白明苍白的侧脸上。
  白明真的睡着了。
  关上灯合上门,霍权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紧紧皱着眉头,心中的疑窦像肥皂泡般飞速膨胀了起来。
  他太困了?太累了?神经太紧张了?还是对麻醉剂过敏?
  上一刻还清醒如常,下一刻就近乎昏迷地倒头就睡。直觉告诉霍权这很不正常,一个二十五六岁、正值身体巅峰期的青年人,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刹那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钻入脑髓,将前前后后的细节端倪都联系在了一起。
  一年前,白明还在杭城和他同居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其嗜睡的特征。
  霍权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睡那么久——即使是在休息日,从前一晚开始一觉睡到次日中午,那也实在是太过火了。
  难道说……难道说!
  霍权的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紧,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沉重起来。
  难道白明的身体出现了某些问题?
  他生病了?!
  各种可怕的猜想瞬间涌入脑子,霍权如遭重击心神不宁,找回白明的喜悦和眷恋瞬间变作了凝重不安。
  为什么他没能早就看出来白明的不对劲?他很可能从一年前就开始生病了!
  而他做了什么?他当时只顾着……他当时只顾着想方设法地占有白明,甚至是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霍权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后悔过,他恨自己之前是个偏执自大的混球,做了太多伤害白明的事,就连现在也——
  等待手下把私人医生带到秘宅的这二十分钟,霍权简直度秒如年。
  等到可怜的吴医生急头白脸连拉被拽地来到别墅,霍权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烦闷浮躁的情绪,挥手示意保镖下去后,立刻压低声音问他:
  “老吴,如果一个人经常嗜睡,上一秒清醒下一秒昏睡过去——你说这是什么问题?严重吗?”
  吴医生心里直骂娘,特么世界上这么多疑难杂症,那么多嗜睡症状疾病,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然而他表面上依然耐心和煦,保持着极高的专业素养,谨慎道:“这个是说不好的。确定病因需要经过具体的检查,仅凭一两个症状没办法准确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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