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爱人(近代现代)——光的水解

分类:2026

作者:光的水解
更新:2026-03-09 19:30:01

  靠他自己硬闯出去估计是不可能了。幸好那个老年机还能显示时间,白明看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十五分,他的失踪一定已经被白家人发觉,白舅舅和宫舅妈一定正在着手寻找他。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和霍权谈判身上。白明瘦削凌厉的下颚微微收紧,慢慢地闭了闭眼。
  如果要逃出去,他必须要知道自己在哪里,必须想办法和白家或者宫家取得联系。
  霍权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布置这么多人看着他,就说明这个地方是他霍权的地盘。白明几乎确定自己被霍权带回了杭城。
  ……霍权这一年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组织起这种规模的私人安保部队的?
  怪不得付年说他在官方挂上了号。霍权现在的能量绝对不可小觑,说不定连政府里都有他的关系人脉。
  白明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心里简直一团乱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家族要把手伸到杭城来,那可就非常艰难、非常棘手了。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对我搞金屋藏娇那一套?脑子瓦特了吗?!
  不,他或许就是来报复我的……难道他真的要对白家动手?
  “咔哒——”
  这时,锁舌滑动声猝然响起,白明耳尖一动,猛地回首向大门看去!
  作者有话说:
  鹧鸪:鸡形目雉科鹧鸪属鸟类。是一种中型陆禽,体羽以灰褐色为主,具黑色及白色斑纹,喙短而有力,脚强健善奔走。性情机警胆怯,多单独或成对活动于低山丘陵的灌丛、草丛中,受惊时奔逃迅速而非起飞。鸣声低沉悠长,常于清晨或黄昏时分发出悲切啼鸣,极具辨识度。对栖息地有较强的依赖性,但易被捕捉驯养,适应笼舍环境后可在人工饲养下长期存活。
  Ps:霍权此时还不知道白明的身体状况,只顾着欣赏媳妇的睡颜了。


第93章 噪鹃
  霍权合上门, 左右扯了扯领带。他一身西装硬挺俊朗,但不知为何神色有些阴沉。
  然而他抬头看到白明的那一刻,整个人倏然一怔, 原先周身压抑莫测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连英俊眉骨下那双锋利的眼睛,都唰然一下亮起来了。
  白明穿着丝绸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系上, 露出一小块白皙深刻的锁骨。
  二楼走廊侧窗映射入一片暖色的日光,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柔软的光线中,黑发细软润亮, 皮肤轮廓边缘甚至有种朦胧透明的意味。
  霍权眼睛一眨不眨地仰视着白明, 喉结一滚。
  “……你醒了。”
  白明支着下颚倚在扶手边,手背抵着下巴, 形状优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霍权, 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你上来。”几秒钟后,白明懒洋洋地勾了勾手指,对霍权一扬下巴,“我们谈谈。”
  其实白明是个相当骄傲、自尊、挑剔甚至龟毛的人。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相对地, 对他人的标准实际上也相当高;鉴于白明本来就是一个天才类的人物, 因而这种高标准的评价只会导向一个结果——他几乎能无差别攻击地挑出每个人的毛病, 并且牢牢记在心里。
  然而从小的生活经历塑造了白明行事谨慎、不动声色的性格。他的社交能力极度早熟且娴熟,能够完美地游走于人群之中,和绝大多数人保持良好的关系;既不轻易与人交心, 也绝不与人撕破脸交恶。
  所以一直以来, 白明给人的印象都是——礼貌得体,风度翩翩。在默默关注着他人缺陷的同时, 白明不会向对方指出那些问题,不会让别人觉得难堪。
  白架构师也好,明总也好,白少也罢。白明无缝切换于各个身份之中,总是戴着无暇的面具,永远进退有度,永远把握分寸。
  他从来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心生冒犯或者不适,总体而言是个非常克制的人。
  有时候,这种克制显得非常冷淡、疏离,就像横亘在白明和别人之间的一堵墙,无形而高耸,让人难以接近。这也是白舅舅总抱怨白明“做人不自在、不畅快”,一直劝导他要过自己的人生、做自己真正所想之事的原因所在。
  但在霍权面前,白明却连装都不想装。
  毫不夸张地说,白明这辈子最消极恶劣的情绪,最激进严厉的语言都给了霍权。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向一个人摆那么多的脸色,骗也骗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甚至差点把人家搞破产了——结果对方非但不遇难而退,反而阴魂不散愈战愈勇,比狗皮膏药还黏糊还难缠!
  这个男人知道他最狠辣最真实的一面,知道他可以为了复仇和家族不择手段,甚至知道他远不像表面上这么光风霁月、云淡风轻;同样的,白明也知道霍权强横独断的表面之下,是他极其偏执、敏感和不安的心。
  他们之间的爱憎纠葛太多,相互亏欠难以细数。时至如今,白明已经很难说清自己对霍权是什么感情,但这不影响他甩脸子给霍权看,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流露出真实的自己。
  “今天上午,有人来找你谈判了。”
  白明眼皮略掀,打量着霍权这身笔挺的西装,视线从他窄腰宽肩的身材移到打了摩丝的鬓发:“我舅舅,对吗?”
  霍权沉默了一会儿:“是。你怎么知道?”
  否则你今天不可能离开我身边,更不可能特意搭配正装还修整发型,正式中带着拘谨和谨慎……简直就像犯错的女婿见老丈人挨训似的。
  当然,这些话白明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没有回答霍权的问题,沉吟片刻后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挺拔而平静,一双剔透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霍权。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付年吗?”
  霍权的脸色极其微妙地变了一下。
  “知道我假死消息的人屈指可数,加上昨天一天我都没有联系上付年。看来我猜对了……你对她做什么了?”
  被猜透的人变成了自己,霍权不怒反笑,神色中却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怨恨、嫉妒和吃味。
  “付二小姐她很好,我对她相当客气。”他慢慢地开口,声音是带着笑意的,眼底却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你大可不必为她担忧。她甚至还有闲心通风报信,让白家比我预想更早地……找上门来。”
  “别为难她。这一切和付年一点关系都没有。”白明冷声说,“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扯不相关的人进来。”
  “你我之间”“不相关”几个字明显取悦了霍权,他轻咳一声:“我没有为难她……”
  “你最好没有。”
  “宝贝,”霍权眼错不眨地看着白明,“有时候我觉得,其实你是个比我还强势的人——嗯,虽然也很迷人就是了。”
  “……”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霍权微微一笑,“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别的女人……别的人。你不是要和我谈么?谈谈我们吧。”
  白明语塞片刻,深吸一口气,毫不畏惧地挑了挑眉:“你……在吃付年的醋?”
  霍权摊了摊手,委婉地说:“白董事长是位非常沉稳、有大智慧的长辈。但他显然非常在乎你,甚至有点儿关心则乱……对待我就像对待阶级敌人,说起付年却像提到自家的小辈一样。想来付家这一年和白家交情颇深,付二小姐和你也一直在联系吧。”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白明有时候真的很想抽霍权,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霍权总是有能让他产生暴力冲动的天赋,“她之前好像是你的未婚妻吧,霍权?”
  “那婚姻从来没有奏效过。而且我此前没有见过付年,我根本不认识她,第一次和她见面就是为了取消——”
  “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无稽的臆想有意思么?你现在什么心情,当年我知道你有婚约的时候就是什么心情。”白明冷冷说,“付年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但如果你是拿她来威胁我——霍权,我向你保证——如果你胆敢伤害我的亲人朋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白明这番话效果立竿见影,霍权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的情绪立马变得极其阴沉和激动,那种起伏甚至割裂的表现,隐隐透露出昨晚的疯狂和不安:
  “如果我答应绝不伤害你的亲人、你的朋友,绝不对白家、付家和宫家动手……你可以原谅我吗?”
  空气瞬间变得极度寂静,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氛围紧压到了极致,连微风吹拂枝叶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半晌白明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荒谬:“——原谅你?”
  “……”霍权张了张口,刹那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你指的是把我从衣食无忧、自由优渥的白家绑架出来,关到这个连智能设备都没有的房子里,睡觉还要被戴上手铐,此后心甘情愿地陪你玩这场不平等的深情游戏——”
  白明举起手,丝绸袖口从手背柔顺滑下,露出雪白瘦削手腕上的红色环状细痕,失笑着摇摇头:“对不起,霍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无论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情人也好执念也罢,首先,我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白明放下手,十指交扣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权,眼底流淌着复杂的平静,甚至有种怜悯的感觉。
  “和你相处的很多瞬间都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也很难以理解。把你的意志强行附加于我之上,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那么你应该做的是去看心理医生。”
  霍权垂下头,长久地沉默了,半晌才沙哑道:
  “我……会去看的。”
  “……我真的很不懂你。”白明蹙起眉头,目光有种难以言喻的犹豫迟疑,“你把我关在这里,是想从我地方得到什么?一个供你取乐的性|工具?一个将要遭受报复的、曾经骗了你的背叛者?还是便于你挟制白家、开疆拓土的人质?”
  “怎么可能?!”霍权厉声反驳道,向来沉稳锋利的面容显现出慌张之色,“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还是……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追我?或者说,挽回我?”
  白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眼错不眨地凝视着霍权的眼睛,神色异常的认真严肃。
  霍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了,动作之急促甚至碰到椅子,发出“刺拉”一声拖地的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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