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心真意(近代现代)——宴惟/饕餮_一响贪欢/积檐雪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7 20:03:59

  岑攸感受到这风的冻,是通过脸上的泪。
  赝品对上真迹?不自惭形秽?这么些年,物归原主。你这假东西兴风作浪够了,也该挪挪地儿了,啊?
  上次,陆凌没有留言静尧吃饭,这一次,仍然没有留。
  晚上,饭桌上静得可怕。
  黎姐和珍姐显然也是认识言静尧的,菜布得格外小心翼翼。
  洗漱完,关灯后的睡前,黑暗中,岑攸向陆凌开了口,“我想……搬回原来那幢洋房住。”
  黑暗原是有重量的,在陆凌的沉默中,一点点加磅压在岑攸身上。
  “理由。”陆凌的声音公式化到接近冷酷。
  大半个下午加晚上,足够岑攸想好理由了。
  “山上经常有堂主过来,他们都是alpha。”岑攸在家和黎姐珍姐待,用不着戴颈环。
  黑暗的重量,在岑攸身上持续加码。
  终于,陆凌开了口,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仿佛不快,“知道了。”


第19章 
  岑攸大着肚子,又“拖家带口”,自然是不能搬家的。
  第二天,搬家的成了陆凌。
  另幢洋房里,一应俱全,用不着陆凌带什么东西,他带走的,只有全叔一个司机,说帮佣要另找。
  屋前空地,矛形黑栅内,岑攸仿佛置身事外于一个梦,怔怔看着陆凌的唇一张一合吩咐珍姐。
  他下山以后,山上会来一队八个beta保镖,个个信得过。
  交代完,他弯身上了下山的汽车后座。
  台阶上,小黑守在岑攸脚边,啤啤却亲陆凌,先是跳上车,被全叔抱下来,前腿扒在敞开的车门边,冲陆凌哼哼唧唧。
  陆凌不得不把它抱进怀里,目光却落在岑攸脸上。
  那样的目光,让岑攸想起那次,下雨的清晨,他送陆凌出门,不懂陆凌下一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那这次呢?岑攸问自己,陆凌再回到山上,是什么时候?
  没有答案。没有答案即是答案。
  留在山上做什么呢?人多眼杂,不定哪个就是岑攸的眼线,言静尧来一趟,立马就能传给岑攸听,不如下山。
  失而复得,谁也不能挡路碍事。
  这座城市,冬日有晴,很不容易。这天,是很爽朗的晴。岑攸的心里眼里都在过雨季。
  陆凌抱着啤啤颠颠哄了会儿,示意黎姐过来抱它。
  车窗升了上去。岑攸借着低头抱小黑,没有跟陆凌说拜拜。
  陆凌搬离山顶后,半个月,到了约定去仁爱做四维的日子。
  从前一天傍晚开始,岑攸就在想第二天见到陆凌,他要以什么样的表情,跟陆凌说什么话。
  可是,真到了第二天,出发的车子里下来的却不是陆凌,而是笑嘻嘻的阿B。
  “大哥有事,交待我来。”笑让他的解释有种暧昧。
  岑攸明了,脑中闪过陆凌和言静尧在茶室相对而笑的画面。
  下山一路,车上静得可怕。
  到了仁爱,刚下车,阿B就有电话,岑攸让他忙他的,自己则在阿雯陪同下做完检查。
  等岑攸再见到阿B,是在医院前的停车场。
  下起雨,天阴阴的,阿B站在敞开的副驾旁,弯身不知在跟施伯说什么,听见身后踏雨来的脚步声,转身捏了捏阿雯的脸,被阿雯打手,笑出一口白牙,正经跟岑攸交代:“我待会儿怕是不能送你回山上了。”
  “没关系。”岑攸瞅瞅阿雯,又瞅瞅他,轻声摇头。
  岑攸弯身上了车。
  阿雯的米白花伞换了个人撑——小小的伞把被阿B握在手里。
  雨天的医院出口,有些小拥堵,岑攸隔着玻璃看窗外,万物模糊。
  他膝上,是四维的结果。宝宝很配合,小手不挡小脸,还未出世,就看得出高高鼻梁。
  岑攸的手在医院装结果的袋子上揉了又揉,目光终于从窗外拉回,轻声:“施伯——”
  “嗯?”施伯专心目视前方。
  岑攸低低向他报出一个地址。
  陆凌住的那幢洋房,他也住过,知道在哪儿。去看看,就看看,他在心里给自己解释。看过了,就再也不去,他就死心。
  总得把宝宝的四维照片给陆凌看看。
  施伯显然也知道这个地址是什么地方,微微一怔,陨石银阿斯顿马丁在六车道柏油马路上转了个弯,分雨疾驰。
  很快,又很慢,到了地方。
  阴天的下雨世界中,雪白洋房成了水门汀色,枝蔓拱门和茵茵草地,则是一种着暗的绿。
  汽车停在台阶下方。
  岑攸让施伯等自己一会儿,捏着四维报告,穿廊进客厅。
  偌大的客厅,竟没有其他人,帮佣也不见。
  上楼前,岑攸仰头看着盘级而上的浅灰瓷砖,有些头晕目眩,生怕尽头的画面,是他不能承受。
  密密的风雨声里,他一级一级往上,走得很慢。
  刚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声音,是阿B。
  “……我调查又调查,他最信任的堂主,出门最爱用的司机,跟他睡过的omega们,个个都问……”
  岑攸脚步一顿。
  “没听他们哪个讲岑攸跟他姓蒋的有关系!”
  “大哥,你忘了吗?姓蒋的以前就是个假话精。他派岑攸来,能杀你,那大功一件。杀不了你,来通电话,也能用岑攸那张脸恶心你,怎样都不亏!”
  “你要是信他,他在地下保证不投胎了,光是看你笑话,就够痛快。”
  气中的阿B,越说越一股孩子气。
  陆凌及时打断他,“行了!”还要再说,眼睛一眨,目光凝在没关严的书房门隙,示意阿B去开。
  毫无心理准备的岑攸,偷听被当场抓获。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书房前。
  看清是他,阿B眼底厉芒尽收,扭脸向陆凌,又成了那副嬉嬉的样子,揶揄冲陆凌挤眼睛。
  “大哥,那我就先走啦,阿雯还在等我呢。”蹬蹬下楼,远离“是非”。
  陆凌目光静静落在岑攸半窘半怯脸上。
  刚才下意识,岑攸想把四维报告单往身后藏,动作做了一半,迎上陆凌目光,缩了一半的手,捏着报告蜷蜷垂下来。
  “你来干什么?”隔着桌、地毯与门框,陆凌声无起伏。
  岑攸走得很慢,到办公桌前,轻轻递出手上报告,“宝宝的四维照片,你看看……看完……我就回去。”
  陆凌接过报告,低头翻看。
  袋子的窸窣声和报告单的翻页声,在安静的书房中,响动得很清晰,也很慢。
  陆凌视线停在宝宝的脸。
  “刚才,都偷听到什么了?”
  一个偷字,当面点破,岑攸窘透了,脸也要红破了,嗫嚅着唇,半天应不上来,一直到陆凌抬起头看他。
  没头没尾的,他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姓蒋的。”姓蒋的姓蒋的,他怎么也捡着说了?脑袋嗡嗡的,岑攸的脸,成了十月挂霜的红柿子。
  陆凌一怔。
  良久,“谁问你这个了?”
  “我……”十月里的红柿子,皮儿薄汁甜,一戳就破,岑攸觉得自己的脸也被陆凌这话戳破了。他几乎要哭。眼泪全是汪汪的甜柿水。
  “坐。”陆凌低头继续看报告。书房里有椅子。
  薄薄几张报告,陆凌看了许久,等他看完,岑攸下楼,施伯早已不知去向,无奈,岑攸只得上楼再进书房。
  雨未停的傍晚,窗外暗得像天提前黑了。
  “施伯呢?”
  “他有堂口的事要办。”陆凌冠冕堂皇的语气,岑攸深信不疑。
  当晚,岑攸住在洋房,没有回去。
  施伯有事,全叔也不知所踪,而岑攸自己打的士回去,那不安全。
  主卧外的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仍未停。
  岑攸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醒后陆凌早已下楼。他把脸贴在湿凉的窗玻璃看雨。希望这雨永远不停。
  这天白天,施伯和全叔依旧不见踪影。洋房里,除了陆凌和岑攸,就是一个帮佣。
  晚饭吃火锅。猪肚鸡汤的底,烫肉烫菜,驱寒暖胃。
  吃饱喝足,雨下得更大。
  岑攸跟在陆凌身后进了房间。
  陆凌进了浴室。岑攸又贴在玻璃上看雨,悄悄的,向老天爷许愿,“明天也不可以停雨。”


第20章 
  陆凌洗完了澡,该岑攸。等岑攸出来,落地门后拉上窗幔,一盏小灯静静晕开暖芒。
  陆凌手里,是昨天看过的宝宝四维照。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宝宝小脸,在岑攸上床后,侧身看人,“你过来,只是为了给我看宝宝的四维照片?”
  刚洗完澡的岑攸,身上水汽夹杂着乳木果沐浴乳的香,被他问怔,好一会儿,才往被里缩了缩,“嗯。”
  “确定?”高挺鼻梁,让陆凌一半的脸,隐在黑暗中。
  岑攸被他问的心紧张吊起,有些怯,“确……定。”
  “下午,我听到你在厨房用赘脚的英文问菲佣,这里有没有别的Omega来过。”
  “现在,你还答我确定吗?”揣着答案问问题,得不到想要的,陆凌的声音沉下去。
  轰---
  “你……”料不到他会这样开门见山,岑攸眼眶猛地湿透。
  “菲佣一定答你,没有任何Omega来过,对不对?”
  “是……”岑攸啜嗦,“可是我不信……”
  “言静尧一定来过。你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你亲他了?你和他上床了?是不是?”情绪的口子,一旦豁开,开闸放水。
  陆凌阴沉着脸,不答他的话。
  见他不答,岑攸乌浓的眼睫毛一闭一眨,喉咙哽得厉害,“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你要杀我,动手实施,我难道不能恨?”
  “那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直面陆凌刹那恨意,让岑攸眼眶沁满泪水,小脸憋得通红。
  “永远不原谅你?”陆凌冷哼冷笑,冲自己,“现在,我山顶的房子谁在住?珍姐黎姐在照顾谁?施伯平时听谁的差?”
  “那是因为我怀了宝宝呜呜……”
  “以我如今的权势地位,一个曾经想要杀我的Omega怀的宝宝,我非要不可?!”
  “言静尧第二次来家里那天,楼梯上,我问你的话,你不明白?!”
  他声调拔高得十分克制,岑攸却因这克制,涌起更多的泪,坐起要抱他,“我不明白,不明白鸣鸣……”
  五脏六腑,气滞血瘀,“你!”陆凌一瞬,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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