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分类:2026

作者:此间了
更新:2026-03-06 19:36:45

  沈逐青看向齐玟湿了不少地方的衣裳,纠结之下,终于还是道:“殿下回去吧,这里没有能换的干净衣裳,湿衣裳穿着容易着凉。”
  齐玟笑道:“这就赶客了?待我把这肉饼吃完也行。”
  沈逐青不再多说。
  二人就在这一场大雨中,在霉气和血腥味里,将油纸包着的肉饼吃得干干净净。
  齐玟走了,空气中的饼香也散了个干净,桌子上依旧是空荡荡的,沈逐青捏了捏手中的小药瓶,瓷瓶被手掌捂得温热,他要确认什么似的望向那扇窗子,还好,是关着的。
  后腰的伤口还疼着,但沈逐青觉得自己还能多活一阵子。
  高保带着一个小太监样的人,沿着宫道,一直送他到一处角门。
  高保打着伞,指旁边那小太监道:“采购东西的小太监。”
  侍卫们早就习惯了皇上派一些小太监出去,带回来一些古怪的东西,于是也没多问,只笑着向高保问好,问这次怎么是高保亲自过来。
  高保也笑着,道:“小禄那东西吃坏了肚子,只能我来送人,劳烦诸位了。”
  侍卫们忙称不敢。
  齐玟与高保对视一眼,冲他略微一颔首,两相无话。
  这场雨,直到傍晚才停下来,石路上还湿润着。
  雨下过的天气更凉了,是想要沁到人骨子里的湿冷。
  沈图南见文其姝情绪低迷,不禁柔声问道:“怎么了?”
  文其姝望她一眼,挤出一点笑来,“结局不好,我心里难受。”
  沈图南道:“不是听过很多这样结局的说书了吗?”
  文其姝点点头,附和道:“也是。不过,我宁愿结局是天各一方,也不要是死生不复相见。”
  二人行至一个石拱桥,拱桥洞间,一个带着篷子的船穿过,船上的歌女正在唱歌。
  沈图南停下来,凝神听了片刻,才道:“若真是相爱,其中一个人太痛苦,先行离开的话,另一个人又怎么舍得责怪先走的人?”
  二人和齐玟的相遇在桥尾,是文其姝先发现的他,凑到沈图南耳边同沈图南说了,沈图南才反应过来。
  “四殿下。”
  齐玟冲沈图南爽朗一笑,“沈姑娘。”
  沈图南回头,看了眼文其姝,“我还和其姝妹妹还说呢,这个时候,这么偏的地方,能遇到什么人?哪知道,这就遇到四殿下了。”
  齐玟这才注意到沈图南后面站着的,个子小小,并不显眼的文其姝,“文姑娘。”
  “听说沈姑娘与二哥定亲了,大喜啊。”
  齐玟笑的喜气洋洋,沈图南也大大方方地受着了,“多谢四殿下。”
  他们擦肩而过,文其姝回了头,她瞧见齐玟背上湿了一小片的衣裳,不像从外头湿的,倒像是从里到外沁出来的痕迹。
  她望向齐玟方才的来处,正是皇宫一处角门的方向。
  她转回头,又问沈图南,“嬷嬷说要买的金丝线不就在这条街上?我们拿了那线,今晚挑灯绣盖头吧。”
  沈图南应下了。
  那一处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皇宫的这处角门太过于偏僻,这一个街道上只零零散散地开着几家铺子,进那丝线铺子前,文其姝特意抬头看了。
  空中袅袅的白烟,从一个地方飘出,向着夕阳飞去,渐渐变淡,而后消失在那暗红的天边。
  原来这个角门后的不远处,坐落着一座炼丹的宫殿。
  

第58章 遇成婚咫尺天涯
  齐胤与沈图南成婚当天来了许多人。
  十里红妆,满城粉黛无颜色。
  沈图南坐在凳子上,望着镜子里盛装打扮的自己,那浑金镶玉的冠子,两个嬷嬷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戴好。
  头上的朝凤冠子很大、很重,将她的头整个笼罩住,像一座华丽的雷峰塔,底下镇压的是一个她。
  她依旧直着脖子,从脖子到微微露出的肩背显出一条极美的弧线,让人想到傍晚的霞光,她从来没有失态的时候,这次也不会。
  她的母亲忍不住流了泪,沈图南拉过她的手,将上好妆的脸轻轻贴在母亲的手上,宽慰道:“母亲,你放心。”
  文其姝进来时,沈图南正被一群人围着,姑娘们笑说她是这个京都最漂亮的新娘子。
  文其姝站在一旁。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艳丽的沈图南。
  沈图南的美是众所周知的,但她很少作如此艳丽的打扮,嘴唇殷红,头上戴一个华丽繁琐的冠子,身上是厚重的婚服,上面缀了许多大颗的珍珠和宝石。
  文其姝默默点头,她也觉得表姐是整个京都最漂亮的新娘子。
  沈图南发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文其姝,向她招手,“其姝,过来。”
  文其姝走过去,沈图南握住她的手:“再陪我多说说话吧。”
  沈图南拉着她一同坐在镜子前,文其姝抬手,不小心却蹭到了沈图南的眼角,侍女和嬷嬷们惊呼一声,生怕妆面要花。
  文其姝冲她们一笑,阻止了她们的动作,“我来吧,我来补救吧。”
  她转过头,对沈图南道:“表姐,我来给你描眉吧。”
  沈图南温和地笑,“好。”
  文其姝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 为一个人描过眉,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从眉心到眉间,文其姝将目光集中在沈图南的眉毛上,沈图南眉间有一颗痣,但隐藏在眉毛和黛色之下,除了她自己和文其姝,没有人注意到过。
  就像没有人知道,一向端庄持重的沈图南,想要成为一个女侠,仗剑走天涯。
  所以她喜欢听说书,因为,那里面有她到不了的天涯海角。
  她听见沈图南说话,“以后我们再也不能像从前一般,整日整天都在一起了。”
  文其姝垂眸,与坐着的沈图南对视,沈图南继续道:“等你也嫁出去了,这样的机会就更少了。”
  文其姝没有说话,她只是很缓慢、很认真地为沈图南描眉。
  一旁的嬷嬷直夸她描得好,比她们专门做这生意的人描得还好。
  文其姝只一笑置之。
  鞭炮声又响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人声一同炸开,人群沸腾,是新郎进门了。
  看着沈图南的母亲为她盖上盖头,文其姝终于落下目光。
  “新娘子出去喽!”
  张旬同齐玟跟在齐胤身后,在人前,齐玟向来是跳脱的,方才的拦门,张旬靠着嘴上功夫以一敌十,齐玟更是勇猛,趁张旬与那些人嘴上争执的时候,带着新郎并一群人冲了进来。
  齐胤随她母亲,眼睛大,但这一天里,那双眼睛都不见完整的瞳仁,他不常笑的脸有些僵硬,但他依旧笑着,不停应和着周围人的道贺。
  一向看着稳重,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二殿下在接过红绸的这一瞬间,终于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没有任何的虚情假意和虚与委蛇。
  父亲的看重、佳人在旁、前路光明,齐胤此刻,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齐路同江南竹并没有跟到沈家,他们在二皇子府里等着。
  席间,江南竹又遇着了裴繁,那个单纯活泼的男子。
  只不过,这次,他们二人身边都有人作陪。
  裴繁的丈夫楚洵现下就站在他的身旁,而江南竹的身旁,是齐路。
  楚洵和齐路的冷脸有的一比,二人干瞪眼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繁和江南竹那里就热闹不少了,裴繁说,这是他看到的,十年间最大的嫁娶阵仗了。
  裴繁还提说,和楚洵成婚那天他很紧张,腿都打战,还是楚洵将他抱出轿子的,否则他连楚家大门都进不去。
  江南竹觉得很有意思,他笑了好几声。
  齐路看向他,却想起他同江南竹二人成婚当天,他不知道江南竹是如何进到府中的,也不知道江南竹是如何聪明地躲过齐琮的刁难的。
  他人成婚,是满堂喜气,众人道贺,而江南竹成婚,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满堂的算计和谈笑。
  他看向江南竹,和江南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江南竹没有丝毫的不满和失落,只笑着回道:“当天我贪杯,将合卺酒里头的酒换了,却没想到拿错了杯子,被大殿下喝了。”
  裴繁有些吃惊,“没想到南安王殿下会做这样的事。”
  “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殿下是最为端方的。”
  他补充道。
  齐路这才知道当天那杯过于辛辣的酒的由来。
  江南竹对裴繁的话不置可否,他风流浪荡的名声传去了这么多地方,却偏偏没有传到裴繁的耳朵里。
  裴繁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任何不好的消息都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完全活在一个纯白的环境里,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这是江南竹最羡慕的人。
  鞭炮声响起,有人喊新娘子到了。
  裴繁拉着楚洵向着门口跑去,只得匆匆留下一句提醒,“我们这里有传统,收集过百家新娘子进门的彩纸,就能和丈夫白头到老。我和楚洵要快些。”
  江南竹没有动。
  齐路也没动。
  一直到宾客陆续入席。
  江南竹算不得女眷,他只得和齐路坐在了一桌,另一边是齐瑜,齐瑜为了参加自己二哥的成亲宴,说是拖着病体来的,闹着要坐这一桌,于是就落座在江南竹旁边。
  席间,齐琮不停地给齐胤灌酒,齐琮能说会道,齐胤虽不愿喝,但碍于今天日子特殊,齐琮又说得都是喜话,也只能强笑着饮下一杯又一杯的祝福之酒。
  张旬不与他们在一桌,没法来相助,齐玟虽在,他也只装醉,闭眼在一旁假寐。
  齐瑜喜欢热闹,她看不出其中较劲的门道,只觉得看两个哥哥斗酒有意思。
  正当齐胤喝的脚步都有些虚浮,端酒的手都不稳时,谁也没想到,齐路站起来了,他要小厮拿两个酒碗。
  齐路倒上酒,一手端着酒碗,看着对面愣住的齐琮齐胤二人,一口闷下那碗酒,“三弟,我陪你喝。”
  空气凝滞了片刻,齐路却为齐琮满满倒上一碗酒,“我不欺负你,我两碗,你一碗。”
  齐玟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轻轻掠过江南竹,江南竹正看着齐路。
  齐瑜鼓掌,拱火道:“好呀好呀,叫三哥欺负二哥,遭报应了吧!”
  齐路不会说什么迂回的话,也不会找理由,就是一句一句的重复,“我喝了。”然后将空了的酒碗给齐琮看。
  这场斗酒持续时间太长,齐瑜身体不能久坐,回去了。
  齐玟随着一群人说要去闹洞房了。
  一个桌子上,只剩下齐琮、齐路和江南竹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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