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也会被强取豪夺吗?(玄幻灵异)——梦里还花呗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6 19:21:43

  这时他才为时过晚地领悟到,在陷入沉睡前,江潮屿一直分心用能力屏蔽了他的痛觉感受,让他沉入宁静的祥和。
  这算什么?
  想要他死,又不想他疼痛?
  齐砚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刚动了动,眼神却骤然锐利,猛地转头看向他的身后——
  那里传来了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本该是一具尸体的江潮屿,竟然动了。
  他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以一种违反生理结构的姿态,缓慢地试图撑起那具胸口有着巨大空洞的躯体。
  近乎发黑的血污浸透了身下的土地,那颗被轰掉一半,又被捏爆一半的心脏部位,空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只有一些破碎的组织和断裂的血管勉强牵连。
  可他确实在动,就好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血色,灰色的瞳孔涣散失焦,却精准地望向了齐砚和白燃的方向,看到两人堪称亲昵的姿态。
  齐砚的手臂环过白燃的脖颈,让白燃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而白燃也柔顺地躺着,结着血痂的黑发垂落在环着的臂肘处。
  他们都用相当诡异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是他打扰了两人的亲密时光,打扰了两人的相互抚慰。
  呵。
  纵使新的心脏还没生长出来,却有一股无名的怒火汩汩涌出,迸发出尖锐无比的憎恨。
  他微笑着,却带着狰狞的意味:
  “你很碍眼,齐砚。”
  为什么一定要打扰他们?
  为什么不能让他和白燃,就此陷入没有痛苦和仇恨的梦乡?
  齐砚把尚还虚弱的白燃安放在旁边,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江潮屿,你看看你自己。是你发疯毁灭了栖山市最后的希望,最大的避难所!”
  那又如何。
  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都是弱小至极的存在。
  事实上,他从来都分不清那些虫豸般渺小的异能者,在他眼里全都长着同样的面孔。复制,粘贴,再复制,再粘贴,就好像是电脑合成的画面。
  只除了白燃。
  即便化成骨灰,他都能分辨出来白燃的气息。
  令他憎恨,又令他无法割舍。
  如果他死了,白燃也绝对不能活下去。
  然而齐砚却还在愤怒地低吼:
  “无数人因你颠沛流离,因你而死!”
  齐砚的目光扫过他可怖的伤口,以及白燃脖颈上清晰的咬痕和苍白失血的脸,怒火更炽:
  “而你,甚至还想杀死一直包容你,试图拯救你的白燃。最该死的人,是你。”
  “包容我,拯救我?”他很久没听见过如此好笑的笑话了,提起唇角,“你也一样被他欺骗了。”
  白燃只是静静靠在旁边,因为失血而感到浑身发冷,勉强凝聚心神倾听两人的对话。
  连绵不断的剧痛从脖颈处延展,伴随着血液流失后的冰冷,指尖都泛着僵硬的寒意。
  他抬手捂住那狰狞的咬痕,随手撕下早已破损的衣摆,机械而麻木地按压上去,试图止血。
  齐砚的怒吼与控诉,以及江潮屿的低语,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地传入他耳中。
  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这些话似曾相识。
  仔细从脑海中翻找,最终他发现这些讨伐的话语曾经在原书中出现过,只不过主角的立场完全颠转了。
  在原书中,他记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已经被丧尸吃进了肚子里。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在那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之间逡巡。
  这样的局面,真是荒谬到好笑。
  最好笑的是,江潮屿与齐砚居然因为他而产生了争执。
  精神控制的残余效果仍在作祟,眼前时而闪过扭曲的幻象,他看见那些虚幻的玫瑰飘零坠落,如同一场盛大无声的赤红色冬雪。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轻轻呵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从残破的身体里抽离出来,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审视着混乱的局面。
  江潮屿的疯狂与执念,齐砚的正义与仇恨,他们似乎都有自己坚定无比的理由和立场。
  那么他自己呢?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活下去?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要帮助谁吗,江潮屿,还是齐砚?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似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看着舞台上的两个主角为了各自的剧本拼死搏杀,而他却弄不清楚接下来的剧情,到底该如何演下去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道危险的目光掠过齐砚的脸,最终落到他的身上,带着无法忽视的复杂情愫。
  齐砚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用自己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身躯,挡在了他与江潮屿之间,隔绝了那道灰色的、恍若阴冷蛇类的视线。
  坦白说,白燃的心里有几分触动,但不太多,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上凝结的血迹令他的动作变得缓慢。
  齐砚确实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可惜的是,齐砚遇见了他。
  这个微小的举动,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江潮屿眼底残存混乱的理智,电光伴随浩大的声响骤然炸响,照亮了无数从地面腾升而起的粗壮藤类。
  而白燃只是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空无一物,如同两块失去了生气的黑色水晶。
  *
  江潮屿收起电火流光的时候,天空已经露出牛奶般的乳白。
  他的脚下,红黑的血迹和植物的尸体铺满了目所能及的所有地域。另一具属于人类的尸骸,也是如此。
  就在白燃在困顿和迷茫中,勉强打起精神思索着,齐砚能不能像江潮屿那样复活时,江潮屿做出了即便放在末日中也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江潮屿字面意义上地,吃掉了齐砚的尸骸。
  整个过程极其诡异血腥,像是邪/教的献祭仪式。
  齐砚是真的死了,他想,应该不能复活了。
  结束之际,江潮屿的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新生的能量波动。
  齐砚已经不见踪迹,地面只余下一滩扩大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破碎组织残渣。
  空旷的天地间,又只剩他和江潮屿两个人。
  江潮屿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抹不属于他原本能力的、带着生机的翠绿光泽。
  那是,从齐砚身上掠夺的异能?
  黑发凌乱地垂落在苍白失血的脸庞上,漆黑的眼眸不合时宜地一亮,像是落入了漫天璀璨的星光。
  江潮屿居然获得了齐砚的能力,这样看来,如果他和江潮屿颠沛流离,也能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他瞬间就做好了与对方浪迹天涯的准备。
  只要江潮屿别再执着地要他死,只要江潮屿还保留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他就可以这样做。
  抱着隐隐的期待,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江潮屿缓慢地转过身来,注视着那胸口间扭曲着即将长好一半的血肉,直到江潮屿微微动了动手指。
  油然而生的危机感迸发而出,他强烈怀疑江潮屿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胜过江潮屿这样变态的非人生物。
  霎时间,无数带着诡异吸盘的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饥饿的活物捆住他的手腕,疯狂缠绕勒紧他的身躯。
  藤蔓蠕动着,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吸盘贪婪地吸/吮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细密的麻痒令他的身体泛起诡异的快感。
  可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72章 末日世界19
  晨曦的微光闪烁,夜里的寒气逐渐被驱散,也令白燃看清了那张冷郁的面孔。
  黑发散乱,脸上的血水漫开一层红色,又伴着脏污凝固在脸颊。
  那双灰色的眼睛,的确惊心动魄。
  因为漫漫长夜的消逝,微光落进灰眸中,难以适应转换的光线,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冷冽的视线。
  白燃轻轻地叹息,又不敢太用力,生怕牵扯到损坏的喉咙。
  面对一片狼藉,面对无法挽回的场景,他竟然感到平静。
  他指了指藤蔓,又看向亮起来的天空,最终对江潮屿摇摇头,也不知道江潮屿是否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即便无意识地流泪,江潮屿的瞳孔依旧维持着坚不可摧的冰冷和固执,其中还掺入了幽暗的邪恶,那是犯下骇人暴行后,心智渐毁的疯狂。
  可是最终,江潮屿收拢了所有缠绕着他的藤蔓,后背靠着最粗/大的那根藤蔓,垂下头颅,避开了他的视线。
  江潮屿靠在那里,令他看不清神情,像一柄被遗弃在黎明前的、残破的刀。
  眼前发黑,残留的幻象还未彻底消失,他的身体像浸满了雨水的棉花,臃肿无用。
  有什么东西正在毫不留情地敲他的头,连绵不断,仿佛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他尝试了两次,才小心谨慎地站起来,又慢慢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僵硬的响声。
  但是他还能坚持。
  他在心里默默鼓励自己,又胡乱地摸了摸被血水浸透的、缠在脖颈上的布条。
  依照常理,依照异能者的愈合能力,伤口应该早就止血了,但江潮屿的獠牙有减缓愈合的毒素。
  之前江潮屿只是小打小闹地啃啃他的手腕和胸,不会产生较大的影响,但这次不同。
  他十分确信江潮屿咬穿了他的动脉,现在他还没晕过去要归功于肾上腺素和毅力。
  拖着沉重的身躯,他走出了被高大树木遮蔽的阴影,来到清晨光线照亮的地带,走向布满尘土甚至植物枝叶的越野车,打开后座扯出毯子。
  他带着毯子原路返回江潮屿面前,站定。
  那双灰眸里的情绪很难辨认,睫毛湿漉漉的,浸染了冰冷的泪水。
  他犹豫了一瞬才展开毯子,试图披上对方那具暴露在愈发清晰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残破的身躯。
  而后,江潮屿的反应比他料想中剧烈。
  天旋地转。
  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眼前一黑,脊背再次重重磕到冷硬的地面,毯子从手中滑脱,凌乱地卷在一旁,扬起细微的尘土。
  冷风吹过,喉咙处湿麻一片,眼前是江潮屿正在愈合的伤口,已经无法透过空洞看到身后的草叶了。
  冰凉的血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浸透了腥甜的气息。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生理性的泪水滚落,却并非因为悲伤,也丝毫不显软弱。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深邃的眼底喧嚣冲撞,痛苦、暴戾、依恋、毁灭欲……全都搅成一团混沌。
  白燃瞬间了悟。
  吞噬齐砚获得的异能,连同其残留的意识碎片,还有江潮屿自身早已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此刻彻底失去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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