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完美脱罪?不!你无所遁形 /【刑侦】我死后的第十六年——牧延

分类:2026

作者:牧延
更新:2026-03-05 19:50:00

  他刚刚难得看到了容琛的臭脸,以及陈昀宁脖颈上还没有褪下的青黑色。
  也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不过这两个小家伙的关系是真好,不愧是大学的同学,一起出来查案,就是彼此有个照应和扶持。
  不像自己,同学要么升的升,死的死,现在在双林的也不过就两、三名了。
  他咂吧了一下嘴,感觉有点儿羡慕。
  他正想着向前走,却听见陈昀宁沙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孟哥,你们最好还是别去。”
  容琛一愣,他几乎不曾听过对方这样有些类似任性的说话。
  这还是第一次。
  他有些意外,但更多还有些不高兴。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这令他有些陌生。
  孟钢也愣怔了片刻,露出一丝狐疑地表情,半天才问道:“咋了,昀宁老弟?你怕黑么?”
  他又看向了站在对方身边娥容琛,才哈哈一笑道:“我这不也给你留了个保镖么!”
  “……”
  陈昀宁拼命眨了眨眼睛,忍住想要翻眼睛的冲动。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字面意思,希望你和你队内的人不要去。
  “你现在印堂发黑,精神萎靡,稍有不慎,就会有血光之灾。”
  陈昀宁信口胡诌,他得找个理由和台阶,让孟钢放弃去别山搜寻的想法。
  “……”这次换成孟钢无语了。
  连容琛都忍不住挑眉,看了一眼好友,马上就知道这是在寻找借口。
  哪怕这个借口,充满了荒诞色彩。
  “咱可不信这个,咱是无神论者。”
  孟钢摊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昀宁老弟你什么时候做的出马啊?”
  容琛和陈昀宁两个人面面相觑。
  最终,陈昀宁面色严肃地开口,“孟哥,我说得是真的,没有开玩笑。
  “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天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容琛一把捂住嘴,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温热的气息擦着陈昀宁的耳边划过,带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陈昀宁缩了缩头,歪向另一边,虽然面色如常,但耳尖已经飞红。
  他勉强回头,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了,可以放开他站直了。
  但是容琛置若罔闻,当没看见。
  继续低声说道:“孟哥,我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比如小的时候梦见自己照顾自己七八年的保姆,为了她的废物老公收了我一个叔叔的钱,在我和我哥吃早餐用的果汁里下了药。
  “我开始不信,觉得不过就是个梦,何况保姆一直很本分老实。
  “直到,我躲在厨房的发财树下,偷偷观察的时候,真的看见和梦中一样的场景。
  “她将一种药粉撒到了果汁里。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不论是我躲得地方,还是视线的角度和场景画面,都和我梦中是一样的。
  “我开始没有声张,只和哥哥说了这件事。
  “后来哥哥拿着那瓶果汁去了第三方实验室,化验里面有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为了躲避陈昀宁的后肘击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结果里面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而且药的代谢很快,不会一下要了我和哥哥的命,但后续积累到一定程度毒发后,就药石无医了。
  “我当时很愤怒,质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她居然跪下来求我,帮帮她老公。
  “她老公五毒俱全,还欺骗她去外地出差,实际上是去躲债。”
  保姆痛哭流涕,也说明了原因。
  陈昀宁的目光落向容琛。
  但容琛只是微微一笑,“也是因为这个能力,救了我和哥哥很多次。”
  孟钢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那你现在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想和你一起去巡逻,但你不同意。”
  容琛加快了语速,“结果,我们找到了仓库的位置,但仓库是故意搭建的,而且仓库爆炸了。”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缓解什么不适。
  但他却认真地看向孟钢,一字一句咬字特别清晰,“进去的人无一幸免,包括你和我。”
  孟钢被吓了一跳,右眼皮猛地抽动了几下。
  刚想要开口,但反驳的话却被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个梦,那个没有救援,费成刚被打死,带出的兄弟牺牲两个,重伤两个,他引咎辞职最后在雨天被曾经自己所抓的犯人捅死在离家一百米的地方的梦。
  细密的冷汗从后背蜿蜒流下,孟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些事情,也许冥冥之中有指引。
  而他身后的警员,也有些露出惊讶和害怕的神色。
  孟钢刚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他‘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神情。
  但最后他还是抬起手,将电话抬起来。
  只是在他看向屏幕上的号码时,目光骤然紧缩。
  他赶紧按下接听键,身体下意识挺起来,语气恭敬,“李总,您有什么吩咐?”
  “在原地,不要带人去别山。”
  那边没有寒暄,冷酷地说完就挂断了。
  孟钢抬起头,露出一丝茫然地神情。
  不禁下意识地自问:【这是什么意思?!】


第325章 曲终人亦散(1)
  李泽如睁开眼睛后又快速地闭了一下,缓解突如其来的眩晕。
  他昨天深夜才回来,原本今天请了假,不用起来这么早,但还是被生物钟拉出了梦境。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越来越差了,而且一直在来回奔波处理事情,身体衰弱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很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能够办完最后的事情,他擅自加大了药量,结果陷入了昏迷。
  手腕上的监测仪让文曲带着医疗队及时赶来,将他救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李泽如被文曲喷得狗血淋头,但最后文曲又抱住他嚎啕大哭,【你怎么敢擅自增加剂量!你不要命了么?!】
  这倒弄得李泽如有些无措,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气息平稳了,才低声说道:【泽希,我的时间也就这么多了,加大剂量的缩短时间也无所谓了吧?】
  文曲没有说话,抬起手想捶他,但又顾及他那千疮百孔的烂身体。
  憋了半天才吐槽道:【你现在打不过我了吧?】
  【……】
  李泽如一扬眉,还是年轻时那种骄傲锐利,目空一切的气势,【你可以试试看。】
  文曲一噎,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他紧抿着唇,视线在那张苍白俊美又瘦削的面容上停留了半晌,才勉强压下心中那股悲伤的情绪。
  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棕色的瓷瓶,递了过去。
  没说什么话。
  但当李泽如伸手想要将它拿过去的时候,文曲又迅速合上手掌。
  【你不在考虑考虑吗?如果你不吃这个药,你还能坚持个一年两年的,但如果你吃了它……】
  文曲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艰涩,【最快一个星期,最慢也就一个月了。】
  李泽如弯了下唇角,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泽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只要没有遗憾,不论是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我都很满足了。
  【但如果我没有把事情完成,那就算我还能坚持个一年两年的,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坚定地说道:【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他要在自己还能够行动的时候,将一切都解决掉,给这场恩怨做个了结。
  半生所爱的人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牺牲在了阴谋中,他不想也不能让当年所有参与其中的人继续逍遥法外,高枕无忧。
  而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杀死他们很容易,但这太便宜他们了。
  而且这么做,又怎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虽然这当中的一些人,以他当时的身份没有办法撼动。
  但只要能够蛰伏在他们的身边,先将仇恨吞在肚子里,就可以拉长时间,慢慢布局。
  十六年的时光,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他耐心地等待,等待最合适的机会,将他们连根拔除。
  他要让他们都品尝到他所尝到的痛苦,在最有希望的时候,得到的是失望。
  心比天高?那就滚落到泥土里。
  痴心不悔?那就求而不得。
  妄图站在权利顶峰,控制一切?那就眼睁睁地看着高楼大厦倾覆。
  他要让他们给他所爱的人谢罪,包括他自己。
  他不在乎他这么做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也不在乎他死后双林会不会洪水滔天。
  他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了。
  除了它。
  李泽如从床上坐起来,薄丝绒被沿着他的胸口滑落,原本精壮的身形已经可以见到凸起的脊椎。
  眩晕稍稍缓解后,他习惯性地看了一下右手边空着的那一侧床位。
  黑猫Mani沐浴在潋滟的晨光中,听到动静后勉强抬起头,用一双碧绿的大眼睛看过去,和往常无数个日夜一样。
  “Mani,早啊。
  “我原本想让你再见见小食贵的。”
  李泽如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柔声说道:“但我食言了,你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Mani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动了下尾巴。
  片刻后,它站起来,小鼻子闻了闻,缓缓走过来,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说:【没关系。】
  李泽如无声地笑了下,用手心摸了摸黑猫的头后,才下了床。
  他走到洗漱室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后,才走到一扇门的前面。
  李泽如难得露出踌躇和迟疑的表情,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旋转门锁,将它推开。
  往事如同海啸,在他的身前身后汹涌而过,将他淹没在回忆的深渊中。
  这间屋子的里面是什么,甚至连摆放的家具物品他都非常清楚。
  当年在宋馈牺牲不久后,他们所住的大院因为城市规划的原因要拆迁,大院的土地要做新用。
  李泽如找了个新的一梯两户的楼盘,买了一层的两个单位。
  一个用来自己住,一个则放了宋馈原本那间屋子的东西。
  当初装修的时候,他还在忙碌中挤出时间,每天都来亲自监工。
  装修的负责人还奇怪地问他,真要装修成这个样子么?
  李泽如点头确认,并且和对方签了协议,保证是自己要求这么装的,和装修公司无关。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现在连他都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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