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他实在病弱(古代架空)——弋川与林
分类:2026
作者:弋川与林
更新:2026-03-04 12:42:33
《美人他实在病弱》 作者:弋川与林 文案: 许祈安三步一咳五步一吐血,是个实实在在的病秧子,然而大夏所有人都对这位病秧子讳莫如深,只因他手段狠戾,凭一己之力肃清朝
许祈安皱着眉头慢慢地喝着。
苦倒没那么苦,因为怕许祈安吐药,药的苦味已经降到最低了, 但许祈安喝得依旧磨蹭, 方无疾真是算准了他这德行, 等安排好一切过来,许祈安堪堪喝完。
“一次性喝完不更爽快?”方无疾拿走碗,又把许一一塞他怀里,还要念叨他, “喝到后面又是冷的。”
“你不懂。”许祈安抱着许一一, 腾出一只手,竖起食指慢慢摇, “你根本就不懂。”
方无疾给他披散的长发揉成乱乱的一团,点头道:“属实不懂。”
“还有没有什么想带的?”末了,方无疾又问。
许祈安边想边给猫顺毛, 又看了眼自己被方无疾弄乱的头发, 不满地甩开方无疾的手。
“戴那个铃兰花的簪子。”许祈安忽而说。
他以往都是束发,也不常戴什么, 近来天天要么躺要么趴的,于是也就不束发了。但散着他又嫌碍事,方无疾就给他绾一个低低的马尾,再取几缕头发编织一下,然后淘来各式各样的发饰往他头发上戴,簪、钗、步摇什么的都有。
许祈安最喜欢的是那支铃兰花簪,方无疾给他戴过好几次。
-
方无疾取来,帮他疏好头发,弯下身,将花簪插入发间。
靠得太近,温热的鼻息氲得许祈安指尖微微向内收缩,方无疾依旧保持着插花簪的姿势不动,两人就这么面对面静静地看着。
这或许是场短暂的分别,又或许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短暂,很多东西都没有定数,分开后要多久再见,谁也说不准,所以临别时,不舍成了必然。
狸花猫喵呜喵呜地叫,许祈安一不留神,它跳下地面,又在脚边乖乖窝成一团。
“怎么……”许祈安欲蹲下身去看它的情况,却被方无疾半道截胡,狸花猫气急败坏地伸爪子用力扒拉方无疾的鞋,方无疾无动于衷。
“荆北的事一了我就来找你,”方无疾轻轻抚平许祈安的衣裳领口,“听我的,好好待在宁城。”
许祈安与他对视许久,最后点头,道:“好。”
*
许祈安一路上几乎是睡过去的,行路中途又吐了一两次,方无疾将脚程放慢,等到了宁城,多花了近一两天的时间。
方无疾换了装束,掩饰模样,带许祈安进杨府,杨怜绾早早便等着了,看到他们来,刚要出声,方无疾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刚睡着一会,”方无疾低声道,“我先带他回房。”
杨怜绾看许祈安的面色不太好,也压低了声:“随我来。”
找的是一间僻静的院子,特意打扫过,用品都精心准备齐全了,方无疾进来后,视线环绕了一圈,先进了房。
“生病了吗?”杨怜绾也没曾想接到人会是这样一个状态。
方无疾摇头,“让他今晚好好睡,明早喝回药就行,这两天务必让他喝了药,不然身体准要闹事。”
“你不留一会么?”
“路上耽搁了些许时日,得尽快赶回去。”方无疾捻好被褥,当着杨怜绾的面没有任何顾忌地亲吻许祈安的额头,随后沉默地看着,说要走却一动不动。
杨怜绾一时不知道该往哪看,手心卷着一方帕子,来回揉压。
“我还是不放心。”方无疾脸上叠压着一层郁色,“他这人是管不住的,嘴上答应我,转眼就不认,你永远不能信他。荆北要没有这场动乱,我不会放他走。”
杨怜绾垂首看着被自己揉乱的帕子,放置在手心展开铺平,含蓄道:“可这是他的自由不是吗?”
方无疾眼里的阴暗一闪而过,“自由不自由的,谁能说清呢?”
杨怜绾抬起眼眸,视线掠过他,也掠过床上入睡的人,她隐约觉得他们俩的关系不太对,正常又不正常。
“尽量帮我看住他,他要是不见了,立马给我传消息。”
杨怜绾叹了一声,道:“好。”
-
方无疾还是待了那么一会,绕院子观望了一圈,补了一些添置的东西,最后将许一一给安置好就连夜快马加鞭地赶回了荆北。
杨怜绾目送他离开,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祈安那院子外多出的守卫,默默多看了两眼。
夜半许祈安就醒了,狡黠的月光透过窗棂的菱花纹照进来时,房间里多了几分清冷的意味。
这间房是陌生的,装饰又有几分熟悉感,许祈安视线环绕房间找了一圈,没有方无疾的身影,他眼神有些空洞,摸了摸胸口,觉得空落落。
确实该分开了。
许祈安想。
上次的病持续了太久,伴随着很多副作用,病到精神恍惚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方无疾,睁眼看不见方无疾就心慌不安,这种病态的依赖明显是这场一直拖着的病带来的。
许祈安有些承认他生病期间的害怕,这应该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病痛会带来脆弱,让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或被什么抓住,他无法忍受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像是站在狂风肆虐的悬崖口,半步已经悬空,只有紧紧地抓住方无疾,他才像落了实地,进了可以遮风挡雨的温房。
许祈安有时就放纵自己这么沉溺进去,有时又会极度清醒过来去思索这种状态,只是后来沉溺的时间越来越长,许祈安发现自己几乎控制不住了,恰听见方无疾说要送他去宁城的事。
挺赶巧的。
正正好让自己清醒清醒,而且他也不能这么一直被方无疾盯着,什么都没法做,他得出来。
只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空呢?像少了一块,被风逮着这个缺口肆无忌惮地吹,有些冰冷,又有些刺痛。
许祈安摸着腕上的血镯出神。
门突然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盏昏黄的小灯照亮门口那一小圈地,许祈安抬眸望去,瞧见张良和捧着一托盘进屋。
浓郁的药香味随即充斥整个房间。
许祈安:“……”
“大人,我刚在外头听见房里有声音,”张良和解释着,将药推到许祈安面前,“摄政王叮嘱要您醒来喝的。”
真是多余想他,许祈安内心吐槽。
“点灯吧。”许祈安接了药。
“晚点不好再睡了,”张良和将提灯放置在床旁的柜子上,“大人借这灯光看看吧。”
“点灯。”
张良和见劝不动,就听令去点了。
“大人。”张良和回来欲言又止。
许祈安正半坐起,搅拌着碗中的药汤,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你说。”
“那边……”张良和脸有些红,头一次搁人面前将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不是陈昭,就是他们,找了我。”
“我我不是要和他们继续勾结,”张良和忙着撇清,“就是觉得大人您应该会想和他们联系,所以特意留了联系的方式,您……”
接下来张良和根本说不出口了,许祈安好整以暇地看他,“你现在给我当间谍?”
这话落下,张良和整张脸烫得出奇,许祈安没再管他,自顾自皱着一张脸咽药。
明显是不上心张良和所说的话,许祈安留他也不是为了利用他什么,就是身边不想换人,喜欢用熟人罢了。
然而张良和一板一眼地红着脸点头,道:“也,也可以。”
许祈安喝药的动作一顿,半晌,他药也不喝了,就放一边,双手撑两侧,向前倾身,带着点逼问的架势问他:“就这么背弃旧主?你不怕我以后疑心你么?”
陡然靠近,药香和清香的冲击叫张良和指尖僵硬,动一下都困难,还是迫于压力道:“怕,但我愿意这么做。”
他半跪着的,这时抬起头来,“日后您疑心大可不再用我,但至少我还是为您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许祈安盯着他看了看,张良和觉得那目光像是能一下将自己看透了,什么都无法藏住。
“这么多年你终于良心不安了?”许祈安忽而道。
张良和眨眨眼,心中一口气松了大半,不管什么了直接默认。
他这一默认,许祈安更觉稀奇,不过稀奇归稀奇,他很快又说回了正事上。
“他们会主动来找我的,”许祈安重新端起药碗,这回他拧着眉仰头一口全喝了,抹了抹嘴道,“我不用你做什么,你也不用将杜千那些敲打的话听进去,很多事情越纯粹越好做,复杂了反而难做。”
“你不妨也活得轻松些,像你之前介于我与他们之间,就是左右为难,我其实也看不明白你,你何必呢,你既归属他们,那就一心一意照那路线踏踏实实地干,我先前就跟你说过,不越界的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难处我可以体谅。”
“但我不理解你后来同侍二主的做法,那边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对我来说,就像虚伪里又要掺杂几分真心。”
张良和默默低下了头,直到他听见许祈安说,“我接受你这份真心。”
张良和脑袋像炸开了花一样,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抬头看去,只见许祈安缓缓道:“但我也只要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喝了药后许祈安头脑昏昏沉沉的, 他本来不打算再睡了的,但上下眼皮一直打着架,就让张良和去把点着的灯又熄了。
方无疾绝对在药里加了点什么。
临睡前, 许祈安默默地想。
怎么远在天边还能让他管着。
*
翌日,许祈安醒来,睁开眼还是不太习惯身旁少了个人的感觉, 出神了一会,然后裹上一件衣裳, 洗漱完就出了门。
出于礼貌,他应该先去找杨怜绾,昨夜他到杨府上时并未醒,醒来又是半夜了, 所以只能早晨起来去打声招呼。
然他这边刚一出门, 便有等候的婢女前来行礼, 道:“公子,小姐请您过去。”
许祈安颔首,沿途观察着这座府邸。
杨家称得上是百年世家,府院上下足有几百口人, 因为他们这个家族亲情浓厚, 底蕴又深,所以这偌大的杨府并不像是□□巴巴地粘在一起, 更像是一个融洽的大家庭,老城主便是这个大家庭的坐镇人,维持着家庭内部的秩序。
杨怜绾自小受老城主的亲自教导, 尽管她身有残疾, 双腿不全,但杨府上下都十分敬重她, 不仅是因为她这下一任城主候选人的身份,更因为她出色的治理能力,虽然她几乎没在宁城出过面,但宁城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是经她手处理,挂的杨老城主的名罢了。
杨老城主早就不想叫她藏在身后了,但杨怜绾一直不愿意,或许因为她那双残疾的双腿,又或许有其他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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