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我......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顾扬名的声音很轻,神情有些无措。
  陈璋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自我检讨道:“这也怪我,是我没早点跟你说清楚。”
  “不是的!”顾扬名立刻反驳,“是我的问题!是我......是我总在钻牛角尖,总在想那些没用的,是我太贪心,想要你的全部,又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害怕你不爱我,所以才......才用那些蠢办法......”
  陈璋挑了挑眉,并没有否认,“当然,你也有错,可是我也有错。”
  “我没有告诉你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也没告诉我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是我们谁都没吸取教训,又在犯同样的错误。”
  他想到过去,自嘲道:“当年,我因为可笑的自尊心,没有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因为你家里那些复杂的情况,选择了沉默。”
  “两个哑巴,当然会错过。”
  “结果这个问题,非但没有解决,还延续到了现在,甚至衍生出新的问题。”
  陈璋看着他,“我自以为是地觉得,只要我不再计较过去,那件事就算过去了,却没有明确告诉你我的想法。而你,因为害怕,也不敢告诉我你真正的顾虑和不安。”
  他想了想,总结道:“所以,这件事,我们就扯平了吧。”
  在陈璋这里,这件事是真的过去了。
  他能够理解顾扬名为什么选择不说,就像他同样能够理解,为什么王知然有些事也始终难以启齿。
  没有人拥有上帝视角,没有人能够准确衡量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恐惧和阴暗面,那是人性的一部分,就像是一本日记,哪怕只是写了日常发生了什么,也会本能地抗拒被人翻阅。
  所以更加不用说面对面去坦诚地沟通。
  沟通本身,在很多时候就困难重重,词不达意,言不由衷。更何况是还要坦诚的沟通,这甚至比表达爱意更需要勇气。
  陈璋自己也在努力学习,即便如此,他依旧没能完全考虑到顾扬名的不安。
  这很难简单地用对和错来衡量。
  到嘴边的话,总是容易卡住。
  会担心这个想法是否太过幼稚,是否显得斤斤计较,是否不够成熟体贴。
  很多时候,看似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实际上可能掺杂着六个角色。
  真实的你,你以为的你,对方以为的你。以及真实的他,他以为的他,你以为的他。
  人就是这样复杂。复杂到总会顾忌太多,因为勇气也就在这一次次的迟疑和自我怀疑中,被渐渐抹掉。
  正是如此,陈璋可以理解,理解顾扬名的沉默,理解他的试探,甚至理解他那些扭曲、自我惩罚的逻辑。
  因为沟通的前提必须是理解,否则很难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在努力学,他希望顾扬名也能一起学。
  顾扬名呆呆地看着他,消化着这番话,好一会儿才问:“那......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陈璋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干脆:“生气。”
  顾扬名更委屈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卷土重来,“可你刚刚不是说......扯平了吗?”
  陈璋摇摇头,“我生气,不是气你过去做错了什么,不是气你的那些小心思。”
  “我生气的是,你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抵消你心里的愧疚和不平衡。”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一次,两次......顾扬名,你自己数数,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用苦肉计,来换取我的注意和心疼,你想要的安全感真的有了吗?”
  顾扬名被问得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头。
  陈璋说得对,每一次看到陈璋心疼着急的样子,那一刻的满足是真实的,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空虚和恐惧,以及下一次更强烈的、想要继续验证的冲动。
  像一个无底洞,越填越深。
  陈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又不忍心说狠话,“顾扬名,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你应该自信一点,我说过我会纵容你的。”
  他伸手,抬起顾扬名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在我的生命里,我的第一个朋友是你,第一个爱人是你,甚至对我来说,你也是第一个,真正像亲人一样存在的人。”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束缚,但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我亲自选择的。”
  “我不想因为这些问题,消耗我们的时间。”
  顾扬名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伸出手想去抓陈璋的手腕,却被陈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陈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顾扬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以后真的不会了!只要你不再生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陈璋却缓缓摇了摇头,坚持道:“可是顾扬名,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以前是,这次也是。你都没有选择跟我说。”
  “所以,这一次,我想,光靠说,可能不够了。”
  “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明白了,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怎么沟通,我们再好好谈吧。”
  他停顿了一下,“这段时间,我们都先彼此冷静一下。你好好在医院养病,我就不来陪你了。”
  “不行!”顾扬名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拔高,带着恐慌和哀求,“陈璋!不行!你不能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怎么罚我都可以!”
  “关我禁闭,拿走我所有东西,怎么都行!我求求你了,不要不理我......别不见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
  陈璋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却只是平静地说:“不疼一次,怎么知道下次不能再犯?”
  “在你没真正好起来,没想明白之前,我会一直生气,而我现在生气的表现,就是......不想见你。”
  “哪有你这样的!”顾扬名又急又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生气......生气就可以直接不理人吗?就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吗?陈璋,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我就是这样的。”陈璋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希望你记住我生气的样子,记住这种难受的感觉,以后才不会再做让我生气的事,也就不用再看到我生气的样子了。”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今天我就不在医院陪你了。有什么事需要,可以找护士,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
  “我先走了。”
  “陈璋!”顾扬名见他真的要走,彻底慌了神,不管不顾地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去追,完全忘了手上还打着点滴,透明的软管里瞬间涌上一小段的鲜红回血。
  陈璋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顾扬名要扯掉针头,他的眉头狠狠一皱,声音沉了下来,“躺回去!”
  顾扬名的动作僵住,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绝望的恳求。
  陈璋看着他,“回去,躺好。你身体没完全恢复一天,我就会多生气一天。”
  “陈璋......”顾扬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破碎的哭音,他徒劳地伸着手,“我求你......别这样对我......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陈璋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的光线明亮而冰冷。
  陈璋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传来一阵阵闷痛。
  他不知道这对不对,他想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可是按照顾扬名以往的性子,他不能去保证,他总不可能反反复复去纵容顾扬名在相同的事情上犯错。
  他累了,也怕了。
  他不想再看到顾扬名伤痕累累的样子,也不想再感受那种要失去对方的恐惧。
  就好像一个循环,总得走出去,所以浪费一点时间,也是可以的。


第77章 
  陈璋还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聊完了?”
  陈璋猛地回神,转过头,看见秦年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窗边, 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正看着他。
  秦年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尴尬。
  陈璋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嗯,聊完了。”
  他朝病房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进去看看他吧, 看住他, 别让他乱动。刚才他情绪有点激动,我怕他扯到针头,我去叫护士过来看看。”
  说完, 他不再多言, 迈步就要朝护士站的方向走。
  秦年看着陈璋的脸色明显不佳,嘴唇动了动, 什么安慰和劝解的话, 都不敢说出口, 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里,顾扬名已经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细小的血珠正从针孔渗出。他正挣扎着要下床, 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慌乱地四下寻找。
  “顾扬名!你别乱动!”秦年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他面前, 语气严厉,“躺回去!你还想不想好了?”
  顾扬名一把抓住秦年的手臂, 急切地问:“陈璋呢?你看见他了吗?他是不是走了?”
  秦年被他抓得生疼,但也没甩开,只是沉声说:“看见了,他没走远,去给你叫护士了。”篮竔
  顾扬名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了一点点,但眼里的恐慌并未完全退去,他小心翼翼地追问:“他......他还回来吗?”
  秦年:“......”他怎么知道?看陈璋刚才的样子,还真不好说。
  但看着顾扬名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估计两人刚才的谈话结果相当不愉快。
  他叹了口气:“他很生气吗?”
  顾扬名颓然地松开手,靠回床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他说......最近不想见面了,要各自冷静一下。”
  秦年听了,心里反而觉得陈璋生气才是正常的。
  换位思考,要是自己的伴侣一次次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寻求关注和验证感情,他恐怕早就爆发了。
  他斟酌着措辞,试图劝解:“要不......你就让他最近消消气?你这次,确实做得有点过。”
  顾扬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虽然虚弱,但语气里的烦躁很明显,“你能别落井下石了吗?”
  说着,他又要掀开被子下床,还是想去追。
  秦年赶紧再次拦住他,用了点力气将他按回床上:“别去了!陈璋刚才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得给他点时间消化消化。”
  “再说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今天才醒,折腾了这么久,哪还有力气去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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