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分类:2026

作者:江淮砚
更新:2026-03-04 12:39:29

  其实顾扬名说得对。
  在他的心里,他的确可以无限纵容顾扬名, 就像此刻, 他感受到顾扬名需要这份证明,所以他默许了。
  可他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 是顾扬名根本不给他机会。
  顾扬名紧紧桎梏着他, 渐渐察觉陈璋不再反抗。他本该高兴,却并没有,反倒将这默许错认成无可奈何。
  就像他说过的那样, 陈璋只是在纵容他, 直到忍无可忍,再将他抛弃。
  顾扬名忽然离开了陈璋的嘴唇,胸膛剧烈起伏, 陈璋的嘴唇被吻得嫣红微肿,眼神有些空茫,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在氤氲的水汽间喘息,谁也没有说话。
  顾扬名看着,心里又疼又乱,于是他将陈璋扶起,抱到浴缸边缘坐下,清瘦的轮廓,头发也在滴水,脸色有些苍白。
  顾扬名忽然感到无措和羞愧。
  他想继续,想用更加紧密的结合来确认,可他又渴望陈璋是自愿的,是清醒的,是带着爱意回应他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接受。
  他低声轻呵,像在嘲笑自己,“你还真是可怜我啊......”
  陈璋没作声,他浑身湿透,若不是暖气开着,几乎要打起寒颤。他很怕冷,胸口起伏着,觉得氧气稀薄。
  等了一会儿,见顾扬名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皱起眉,抿紧唇。
  他已经默许了,这人现在停下来,又是什么意思?一会儿狂风暴雨,一会儿又踌躇不前?
  陈璋脸皮薄,睁大的眼睛眨了又眨,此刻的停顿只让他觉得窘迫和气恼。
  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他推开顾扬名,却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顾扬名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卑微乞求着。
  “可以吗?”
  “不要走......可以吗?”
  陈璋被他问得一愣,可以什么?是可以继续刚才的事?还是可以不要离开浴室?还是可以不要离开他?
  磨磨叽叽的,烦死了。
  陈璋看向顾扬名长发散乱在身前,委屈又凌乱的模样。
  问都问了,那就是不可以。
  陈璋别扭地起身:“......不可以。”
  顾扬名才不信:“那你刚才怎么不反抗?”
  陈璋被问得一噎,脸腾地一下红了,又气又羞,转身要走,却被顾扬名一把抱了起来,踏进浴缸,本已近满的水面,顿时溢出一波又一波的水浪。
  陈璋骤然悬空,低呼了一声,顾扬名紧紧抱着他,单手按下热水,让水流持续注入浴缸,水流声哗哗作响,蒸腾起新的热气。
  顾扬名亲了亲陈璋的脸颊,安抚道:“别怕。”
  随后,顾扬名将陈璋轻轻放进浴缸,浴缸里的水温热适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陈璋他本放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颤着音说道:“我......我是不是应该先准备一下?”
  顾扬名抱着陈璋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他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眼底难得染上一丝欣喜,低声回应:“没事,我都准备好了。”
  陈璋:“......”合着就等他上钩是吧?
  算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浴室里弥漫的水汽越来越重,白茫茫一片,氤氲蒸腾,将一切都笼罩在模糊而失真的光影里,让人生出一种惴惴不安的恍惚感。
  陈璋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溃散,沉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独自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之中。四周是参天的古木和湿润的苔藓,空气清冷,可见度极低。
  远处,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
  “陈璋......陈璋......”
  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回响,辨不清方向,也听不出是谁。
  陈璋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层层叠叠的迷雾,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悬崖边。
  崖下是深不见底,崖边也空无一人,刚才呼唤他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山风的呜咽。
  陈璋想喊,想问问是谁,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焦急地四处张望,浓雾却更加汹涌。
  突然,一只手猛地从身侧的浓雾中伸出,推在他的背上。
  “啊——!”陈璋在无声地惊叫,回头看清了推他的人居然是是陈远川。
  下坠前,他惊恐地回头看清了推他的人居然是是陈远川。
  他的脸异常恐怖,双目流血,嘴巴被粗糙的黑线歪歪扭扭地缝了起来,狰狞地大张着,死死地盯着他。
  陈璋急速下坠,以为必死无疑,可骤然间,下坠感消失,身体感到一片刺骨的冰冷。
  他睁眼一看,他一片墨绿色的湖水中央,看不到任何活物。
  他拼命挣扎,想要呼救,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好冷......冷得骨头都在打颤,血液都要凝固了,他会死在这里,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就在陈璋想要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忽然瞥见远处的岸边站着两个人,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全力朝着那模糊的人影游去。
  近了,更近了。
  他看清了,是汤佳和王知然,她们站在岸边,眺望湖面。
  有救了。
  陈璋心中狂喜,拼命划水,试图引起她们的注意,他挥动手臂,希望能被看见。
  汤佳注意到了水中的动静,她抬起手,指向陈璋的方向,对身边的王知然说:“妈妈,你看那里有一条鱼,看起来......好漂亮。”
  陈璋心底一沉。
  鱼?
  王知然立刻拉下汤佳的手,严肃道:“乖,别乱指。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生物,都很危险。我们看看就好了,别靠近。”
  陈璋拼命摇头,想喊:“不是!是我!我是陈璋!”
  汤佳歪着头,仔细看着水中挣扎的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怜悯:“妈妈,那条鱼......好像哭了。”
  “鱼也能哭吗?”
  王知然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拉住汤佳的手,转身就要离开:“不知道,看着怪怪的。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汤佳被妈妈拉着,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寒冷和绝望包裹了陈璋,他不再挣扎,身体的力气早已耗尽,湖水的阻力却似乎越来越大,每划动一下都沉重无比。
  他游不动了,身体开始缓缓下沉。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看到岸上又来了许多人,人影绰绰,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步履匆匆。
  可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朝湖里多看一眼。
  哪怕一眼。
  他要死了。
  就这样孤独地死在这片冰冷的水里,变成一条无人问津的鱼。
  忽然,他的手腕上一紧,一条粗糙却结实的绳子,不知从何处抛来,套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猛地收紧,将他从湖水深处一点、一点向上拉去。
  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陈璋破水而出,空气涌入胸腔,有些刺痛,也带来了生机。
  他虚弱地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冷水,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妈妈,快看!是美人鱼,我钓到美人鱼了!”
  然后,一个小小的,很温暖的怀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湿漉又冰冷的身体。
  对方丝毫不介意他浑身的冷水,又亲又蹭:“好漂亮的美人鱼,是我的,是我钓上来的!”
  陈璋被冻得麻木,贪婪地汲取对方的体温。
  好暖......他好冷......他想要这温暖,想紧紧抓住,再也不放开......他下意识地回抱过去。
  此时,一个大人的声音响起,无奈地提醒道:“希一,别抱这么紧,他看起来很难受,好像不能呼吸了。”
  小孩这才依依不舍地稍微松开了些手臂,但依旧紧紧挨着陈璋,小手珍惜地抚摸着他湿透的头发和冰冷的脸颊,不停地重复:“我的......是我的美人鱼......”
  “妈妈,”孩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盼,“我们把他带回家吧,他好冷。”
  大人问:“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嗯!”孩子用力点头,稚嫩的占有欲,“很喜欢!很喜欢!这是我的,是我钓上来的。”
  “他们都不要,我要!”
  大人认真地说:“好,既然是你决定要带他回家,就要好好负责照顾他,知道吗?”
  “嗯,我知道!”孩子响亮地回答。
  陈璋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离开了潮湿的岸边。
  小孩的怀抱并不宽阔,却坚定温暖,然后,他被裹进了干燥柔软的毯子里,一路抱着,走向一个明亮温暖的地方。
  身体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冻僵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在这温暖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
  陈璋只觉得身体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他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力,更别提身后的钝痛和异物感。
  陈璋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分不清时辰。
  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很暖和,很干燥,和梦境截然不同。
  是梦。
  他知道那是梦。
  坠落、溺水,以及无人回应的绝望......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心头发冷,可最后的温暖又让他生出一丝慰藉。
  “醒了?”
  陈璋缓缓转过头,就看见顾扬名趴在床边,长发有些凌乱,眉眼餍足,神采奕奕,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陈璋想起意识消失前发生了什么,本来有些温存的时刻瞬间消散,他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
  顾扬名见他试图起身,伸手去扶,却被陈璋“啪”地一下拍开。
  “走开。”陈璋的嗓音沙哑,满是恼意。
  顾扬名手被拍开,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脸上露出一点委屈的神情,眨巴着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你昨晚不是这样的。”
  陈璋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惜因为眼尾泛红、脸色苍白,实在没什么威力,反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这人还有脸说?
  顾扬名见陈璋好像真的动了气,抿了抿唇,也不说话了,只是依旧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顾扬名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陈璋心里一惊,以为这人又要做什么,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只见顾扬名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肩膀,然后,他侧过身,肩头、臂上,深深浅浅的牙印清晰可见。
  他想控诉平反:“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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