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4 12:14:14

  “是谁给顺王开的宫门,是谁在大德台安插了刺客,是谁放的火,是谁残害血亲,那把刀方才握在谁的手上,又是谁,为了谋害自己的亲皇叔,置洢淮百姓于不顾,纵容手底下的人贪污受贿,杀人犯法……”沈陌:“是你吗?大盛的好皇帝?我的好学生?”
  他越说声音越冷:“我教你的,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晟还想狡辩:“我没有,我没有放火……”
  又是“啪”的一声之后,他捂住脸。
  片息之后,薛晟再也受不住,爆发,怒吼:“朕已经是皇帝了,你怎么还敢这样对朕?!你一直偏心薛令偏心得还不够吗!?你几回为我做过打算,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父皇的遗诏你都忘记了吗!?你本来就应该——”
  再一巴掌落下。
  沈陌冰冷:“同师长说话便是这个态度?”
  薛晟毫无还手之力,嚎啕大哭,歇斯底里:“我没有错!江山是我的,你们怎么敢碰!?你们都想当皇帝,都想拉我下龙椅,你与他们有什么区别!你该死!你们都该死!!我要杀你们又有什么错??朕的江山,朕的子民,朕要谁死都应该受着,朕是皇帝!!你们都是朕脚底下的狗,造反的是你们!是你们……”
  沈陌看着他,无比失望,不再动手。
  薛晟兀自怒骂一通,骂到一半发现无人理他,也没能再等到巴掌,又慌了,去拉沈陌的衣裳:“太傅!老师!你不是说你会辅佐我——”
  他的手被掰开。
  薛晟愣了一下:“不,不要……”
  “你我自此恩断义绝。”沈陌道:“我管不了你了。”
  “不!不要!我错了!你救救我!我会死的!你,你忘了吗?!”薛晟跪行着去扯他的衣裳:“父皇不是告诉过你,你应该辅佐我,从生到死——”
  “八年。”沈陌垂头:“养只阿猫阿狗都该有感情了。”
  可薛晟这个混账东西,把他的付出全都看成什么了?
  没有谁天生就该为谁而死,即使薛晟已是皇帝。
  ……他也是个人啊。
  薛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老师!我知道错了!老师!”
  沈陌无力,没再管他,恰巧这时候宋春也上来,一身是血,不过都是别人的,手里还拎了一截断臂,兴奋挥舞:“主人,你绝对没想到我刚刚遇见了谁,是何冲!我把他的手砍下来了,你看……”
  沈陌点点头,又对他指了指薛晟:“把他绑起来,嘴也堵上。”
  “啊?”宋春:“哦。”
  他把那截手臂随便一丢,刚好丢在薛晟眼前,又引得一阵尖叫。
  薛晟看见宋春就开始挣扎,然而,他哪能对得过宋春这个罗刹,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之后,就变成了一团无力的粽子。
  绑好,宋春满意抬头:“对了!我看见薛令的人过来了,马上就要到这里,还有沈诵,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和他汇合——”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靠在沈陌身上的薛令。
  宋春:“……”
  沈陌正在查看他的伤,低声问:“你怎么样?”
  薛令虚弱摇头:“无碍。”
  又试探着:“你……不是走了吗?”
  “……”沈陌叹气。
  薛令:“等会儿,你是不是还要走?”
  “你不想看见我,我自然会走。”
  “……”薛令:“我的伤……”
  他暗中咬破舌尖,酝酿了一下,嘴角成功流下血来,顺带咳嗽几声。
  沈陌:“你——”
  薛令:“你走罢。”
  宋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宋春:


第99章 
  沈陌最终还是没走成。
  沈诵与薛令的支援没过多久就赶到, 将人抬走,沈陌当然也跟回去查看情况。
  回去后,薛令便发烧了, 期间所有上书都是沈陌给拦下的, 除此之外, 他还模仿薛令的笔迹下命,勉强收拾了一下残局。
  但这几日应当上不了朝了。
  他自己情况也不太好,感染了风寒,一下一下打着喷嚏。
  直到薛令醒来,第一个问的就是沈陌在哪。
  侍从喜极而泣, 连忙推了沈陌过来,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沈陌:“……”
  薛令:“……”
  明明说好了永不相见, 如今才过去几天,又面对面了。
  这让沈陌有些尴尬。
  他很想证明自己并非食言而肥的小人,于是主动道:“明日我就和沈诵一起离开。”
  薛令看着他,不语。
  沈陌:“…………”
  他:“那……今天?”
  薛令还是不说话。
  沈陌:“……我现在走。”
  他站起身, 衣袂却被抓住。
  薛令:“别走。”
  他咳嗽几声。
  沈陌:“你还有什么事?”
  薛令:“没事, 便不能留你了么?”
  沈陌沉默了。
  事情好像再度复杂起来。
  薛令有食言的打算。
  沈陌还住在他被禁足的那个地方,那里风景很好,他时常坐在檐下,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诵去了国公府, 暂时有个落脚点,在等他做最后的决定。
  ——是走还是留?
  在大多数人眼里,一切是真的结束了, 薛晟已经被软禁, 顺王死了,王妃同天自缢, 大臣们也觉得这回闹得太大,薛令不做点什么都不行,于是主动帮忙物色起能够上位的宗室……亦或者直接让薛令继位。
  只是,薛令还没有给他们回应。
  他似乎也在想。同样,沈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光阴似水悠悠,墙角的石榴花开了,菡萏湖里的菡萏也有开放的趋势,王府里清香一片。
  墨点爱粘着沈陌,趴在他的腿上、怀里,每天都掉很多毛。
  薛令来了。
  沈陌只当没看见他。
  直到他坐在自己身边。
  相顾无言。
  墨点挤在两人中间,左贴贴右贴贴,幸福得不得了。
  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猫咪而已。
  薛令想去拉沈陌的手,又被他躲开。
  他露出黯然的表情,配上那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可怜。
  沈陌:“……”
  他最终还是道:“你既然已经醒了,我也该走了。”
  “不要走。”
  薛令看着他。
  “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就该走。”沈陌道:“现在已彻底如你的愿……朝中的事,你比我更清楚,也更明白怎么处理,我是该放手了。”
  “你当真放得下?”
  “……”沈陌:“放得下。”
  “可我放不下。”
  薛令还是抓住了他的手:“我放得下江山社稷,放不下你。”
  他握住那只手贴向自己的脸,叹息:“你带我一起走罢。”
  沈陌看他,神色复杂,好像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殿下,您该顾全大局。”
  薛令偏不让他如愿:“大局难道是什么宝贝,一路传到我这里?我偏不要。”
  “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他目光深深看向沈陌,轻声:“……你可怜可怜我,不行么?”
  谁敢可怜薛令。
  也不怕今天可怜,明天就可怜死了。
  沈陌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缩成一团。
  薛令捏着他的指骨打开,一寸一寸的摸过:“以往总想要你认可我,后来得到,却发现也不过如此,心中还是空了一块,漏风,半夜里总觉得冷。你说我什么都有了,我却觉得我一无所有。”
  “……”还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满足。
  “你公平公正,赏罚分明,为何尽丢些我不喜欢的给我,成了孤家寡人究竟算什么应有尽有?”薛令又道:“……我想要你爱我,就只想要这一个。
  薛令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君子,他追求的东西难以得到——世上亿万万人里,只有一个人能得到沈陌的爱,他想那个人是自己。
  他这般贪婪狭隘,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食言又算什么?
  沈陌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却悲喜都交织在同一人身上,何其可怜。
  所以薛令说,你可怜我罢。
  就当是抚平那一点怨怼,点化一个冥顽不灵的石头。
  沈陌诧异他的直白,抬眼,刚好与其对视。
  薛令单手撑着木质的地板,身子前倾,越来越近。
  墨点圆滚滚的身子被挤压,喵呜一声溜了下去,用爪子刨薛令的衣袂。
  沈陌已经许久没有拒绝薛令的亲近,但这会儿,他却伸出手指按在薛令的伤口上,阻止他继续靠过来。
  “殿下自重。”沈陌道:“……你与我已不是以前的关系了。”
  薛令握住他的手腕:“我不信你能放得下。”
  沈陌:“你信与不信对我来说没有影响,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便会离开京师。”
  他站起身,进了屋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薛令的目光。
  一个主人离开,墨点坐在薛令身边,仰着头喵喵地叫。
  隔着门,薛令好似还能看见他的身影。
  他静了许久,缓慢来到门前,抬起手,又放下。
  沈陌就站在门后,听外面的动静,自然知道他在干什么。
  又是半晌之后。
  脚步声渐行渐远。
  ——薛令离开了。
  沈陌说不上该松一口气还是紧张,他的手放在门后,贴着冰凉的木板,好像摸到了自己的心跳。
  -
  元盛十三年,夏。
  顺王谋逆被诛,天子受惊,匿于宫中,摄政王统领朝廷,执掌天下。
  内侍崔俐如勾结反贼,与反贼何冲一并出逃,朝廷已在追捕。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与名节,薛晟决定主动禅位,但在那之前,他要求再见沈陌一面。
  见与不见决定权在沈陌手中,薛令不会替他做主,不过,若沈陌决定进宫,薛令一定会帮他排除一切危险。
  本来,沈陌是不想去的,但薛晟再三恳求,他想到自己在京城的日子已经不多,便答应下来。
  事情很快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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