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分类:2026
作者:天东有若木
更新:2026-03-04 12:14:14
《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作者:天东有若木 文案: 正文偏正剧 挟持幼帝做了六年权臣,沈陌落了个被清君侧的下场,自刎而亡。 好消息是,他重生了。 坏消息
两人并肩站着,良久不语,直到薛令悄悄握住他的手,好像将事情翻篇了,两人仍旧没有说话。
——也许是想说什么不敢,也许是心怀忐忑,也许是如这一江春水,朦胧而去,想同意没有理由,想拒绝又忤逆春风,只好先不言语不思考,纵容真心隔着轻纱相靠,得过且过。
沈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会不会这人其实发现了什么,只是选择不戳穿——为了接下来,还能和自己平和地在晚春里牵手。
他心头一跳,忽然又不敢多想了。
-
王府里。
暗卫带着阿义回了王府,此时正被关在柴房里,等着薛令回来处理。
沈陌一回来就逗猫去了,入夜时分,薛令得知萧熹赴酒宴,瞒着所有人入了国公府,没去多久便出来。
邹固跟在他身边,脸色也不太好:“虽说老国公是长辈,但如此行事也未免太过无礼。”
月光洒落于面前,薛令抬眼,天上半片云彩也无。
“上次他来,我亦不客气,如今有求于人,他不管答不答应都一定要出这口气,如此,也算是扯平了。”
修长的手指掸去衣袖上灰尘,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邹固:“那,我们下次还要来么?”
薛令:“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再次回到王府。
地牢的门被打开。
艾草的气味混合着腐臭味,糅杂成一种独特的糜烂气息,铁质的围栏里,应该蓬头垢面的男人靠墙坐着,奄奄一息。
听见声音,他微微抬起脑袋:“好久不见啊,薛令,我就猜果然是你。”
薛令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深色华服被灯火切割出大块的光阴,腰间的玉石配饰葳蕤生辉,这份贵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愈发突出,格格不入。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表情:“一眨眼,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六年。”
“是啊。”崔俐如仰起脑袋,回味这个词:“……六年,你折磨了我六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气消。”
“除非你死。”薛令一字一顿:“再让我将你剥皮抽筋,拿去喂狗……方可解心头之恨。”
崔俐如大笑出声:“说来也是奇妙,当年我、沈陌、圣上,没有一个将你放在眼里,可偏偏就是你——居然成了最后的赢家,他们都死了,独剩下我一个也不成气候,薛令,你真是好运气!可是我有一件事总也搞不明白,既然你如此在意沈相,当初又为何要将他逼死?又或者,是他知道了你卑劣肮脏的心思宁死不从……”
他咳嗽两声,笑意未去,语气里满是戏谑嘲笑。
薛令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抬手。
身侧的暗卫立马打开笼子走了进去,将石破天惊的两巴掌挥在他的脸上,“啪”的两声过后,崔俐如惨叫着趴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沫与牙齿的混合物。
薛令慢慢加重语气:“我也有疑惑,你为何总也不长记性?”
崔俐如猛然撑起半个身子直勾勾盯着他,眼中充斥着怒火:“你恨我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我逼死的,好歹我二人还算同僚,有过共事之谊,而你——你就是个拖油瓶,吸血的恶鬼,就算你当场登了基,沈相也未必服你,他那个人天生带着奴性,就需要比他强的人在头顶压着,就是一条习惯被折磨利用的贱命,这些你了解么?!你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薛令的脸色一冷:“胡说八道!”
崔俐如哑声嘲笑:“反正他已经不在了,你便自欺欺人又何妨!?知道陛下究竟比你赢在哪么?他是君,万古以来臣子总是心向着君主,只要听见他说一句需要自己,臣子便迫不及待跳入刀山火海了,即使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而你,一辈子也不会得到这些!!”
薛令的声音更加冷了些:“把那份遗诏交出来!”
“交出来?交给谁?你么?”
崔俐如每回张开嘴,都会露出口中猩红的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还能坚持到今天已经算早年身体硬朗,或许是知道薛令不会轻易杀掉自己,即使深受重伤,反问也仍然能从口中吐出:“就算外面的人都服你,你得不到的也永远得不到了。”
薛令居高临下看着他趴在地上、仿若丧家之犬的身体,笑出声来:“既然如此,我便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罢。”
“将他的指甲一个一个重新拔掉,从今天开始,每隔三天切断一截手指,每次切的手指不许相同,知道手指全都切完,亦或者崔内侍服软求败,跪地求饶。”
森冷的声音钻入骨髓深处,崔俐如有一瞬间的颤抖,但很快就忍住,仍旧一副坚强模样。
薛令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就从他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见状,意味深长地转身离去。
地牢外。
邹固胆战心惊站在薛令身后,因方才崔俐如的话实在太过分,就算自家王爷没什么表情,他也总觉得王爷在生气。
毕竟……那些话太戳心窝子了,简直是尽挑薛令不喜欢的讲。
邹固:“王爷……”
他刚开口,就被薛令打断:“看好他的一举一动,将柴房里的那个放了。”
邹固一怔:“放了?那个叫阿义的太监?”
薛令:“放了,然后派人跟着他,一举一动都不放过。”
“是!”
此时已经夜深,邹固提着灯,两人顺着石子路穿过花园,长廊暗淡,越往前走离薛令的住处就越近,竹林依稀已经依稀可见。
直到灯火忽然出现在眼前,跳跃着,像沼泽地里飞舞的萤火。
即将到达。
墨点正在空地上乱跑乱跳,一个青年追着它跑,时不时怒喝几句,但墨点是只笨猫,完全听不出生气与斥责的意思,还以为青年是在跟它玩,跑得更欢快了。
青年跑得筋疲力尽,撑着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休息了一会儿,他叫来侍从,两个人合力才将猫逮住。
邹固看见青年紧紧抱着猫,恶狠狠地亲了一口,又蹂躏一番,这才将其放在桌上,喂东西。
他:“……”
薛令自然也看见了,目光一动不动,只是手又握紧了,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有些失神。
脚步早在不知何时停下。
又站了许久,兜了一袖子冷风。
此刻之间,薛令好像看见他与那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像斑斓的多面琉璃,五光十色。思绪如线,将这些琉璃串起来,沿着线,窥见世间因果缘法。
——万千世界,仿佛都在沈陌衣襟前的那片竹叶之上了。
薛令喃喃:“若此事不过,我与他,终有一日还会再分道扬镳,等到能够同心……又是什么时候。”
第72章
夜深人静。
阿义被送出王府, 侍卫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王爷开了大恩,放你出去,回去之后, 莫要再犯旧事, 否则绝不轻饶。”
阿义瞪大了眼, 先前这些人才对自己喊打喊杀,现在居然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一时之间不可思议:“这、这是真的要放我?”
侍卫:“当然,你都在王府外面了,难道还能有假?”
阿义欣喜若狂:“那我回去了?”
“回去罢回去罢。”
阿义立马就往街头跑, 借着月光回到了住处,及至停下仍觉得不可思议, 歪着脑袋在门口站了许久,这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已经有人在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两个人坐在自己那张破桌子旁,其中一个八尺大汉身着粗布麻衣, 方脸, 肤色较深,还留着些许胡茬,一见到他进来眉头便凑到一起, 质问:“好你个阿义, 一连三天都瞧不见人,做什么去了?!想饿死老子么?!”
另一个是个娇弱的小公子,身着绫罗绸缎, 捂着鼻子:“这屋子味道真大。”
阿义一听他骂自己, 立马也怒了:“你他娘的怎么说话?!为了搞几个钱,我被别人抓起来关了好几天, 你没东西吃老子就有东西吃了吗?!”
壮汉瞪眼,拍桌而起:“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呸!”阿义:“何冲,我可不是崔大人,早已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劝你还是早点溜了罢,你知道我是被谁抓走了么?是当朝摄政王殿下!!他抓我过去就是为了问崔大人的下落,要是知道你还在京中,被发现了,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何冲一听惊了:“摄政王?!他找你问了这个?!你,你可说出点什么?”
阿义坐在桌子旁,喝了口水,还是自己走之前剩下的,但现在以及顾不了太多。
他哂笑:“得了罢,崔大人失踪那么多年,我就是一奴才能知道什么?他大概是见我没有用,就放我出来了,连大刑都没用。”
何冲身边那个娇弱的小公子一听见“摄政王”三个字,眼睛亮了:“殿下?你见到殿下了?”
阿义上下扫了他一眼:“哟,又把你的兔儿爷带过来了?”
何冲的手就没离开过小公子的腰,听见这话,有些得意,拍了拍小公子的屁-股。
小公子脸色有些不好,但忍住了。
阿义将剩下那半碗水喝完:“说起来,你猜我被关着的时候见到了什么?那王爷身边居然有一个长得很像沈相的人,两个人还怪靠近的……哼,皇亲国戚又怎么样,还不是和你一样喜欢草屁-股。”
何冲:“你他娘的不是太监吗?宫里这种事多得很,大惊小怪什么?”
小公子一听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话,愤怒道:“大胆!你们找死吗?!”
何冲一听他尖声尖气的声音,立马心就酥了:“好平儿,你怎么生气了?我就是你的狗,我学狗叫给你听,别生气。”谄媚得不像话。
阿义呸了一声:“你们要腻歪去外面腻歪去,别在这里恶心我的眼睛。”
何冲听见没事,从他这里要了点银子走:“你以为老子多稀罕来这边,还不是担心你死了,暴露了我们的事。”
他牵着孙平离开了。
路上,孙平余气未消,恶毒地咒骂着阿义,何冲见怪不怪,反而觉得他骂人的模样很好看。
孙平见状,指着何冲的鼻子:“你们这群短命鬼,我可是尚书府的公子,拿兔儿爷来说我,小心我把你们都给宰了!”
何冲握住他的手:“好好好,主子,奴才全凭你处置。”
孙平冷哼一声,掀起眼皮看他:“别以为做出这副模样我就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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