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谢时曜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用气音,在林逐一耳旁说:“因为我性感呀。”
  那一刻,林逐一心里莫名蹦出一个词。
  骚货。
  这太奇怪了,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词,是谁在说话,是以前的自己么?
  林逐一来不及多想,趁欲望消退前,他遵从本能,把谢时曜摁倒在摩天轮座椅上,解开了那贝母做的衬衫扣子。
  毕竟昨晚做得真有点狠,林逐一不敢真枪实弹,两人大汗淋漓互相玩了鸟,在摩天轮第五次回到原点的时候,才装成没事人一样,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天黑的时候,谢时曜提前准备的喷泉表演,也即将开始了。
  喷泉的表演策划,还是他特地从新加坡的设计团队里重金挖过来的,提前看一回表演,既当实地考察,也能让林逐一玩的开心,挺好。
  音乐响起,他们并肩坐在观众席,三千多组数控喷头同时启动,水柱随着音乐起伏舞动,激光在水幕上投射出星辰大海。
  林逐一仰头,望着那些冲天而起又散落成雨雾的水花,抓住谢时曜的手腕,明显有被震撼到。
  谢时曜用余光打量那傻样,心里百感交集。
  他拿出卡地亚打火机,点火,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夹着烟,靠在林逐一肩上:“你先看,我眯一会儿。”
  在喷泉的光影中,谢时曜手里那支烟,滋滋燃烧着,烟成了灰色的烟灰,长长一截,从指尖坠落。
  林逐一担心那烟会烧到哥哥的手,便把还在燃烧的烟屁股拿走,扔在地上,在脚下踩灭。
  喷泉表演还在继续,林逐一直直看向前方,忽然,有大束大束的烟花,和喷泉一起,在空中爆炸开。
  砰!砰!砰!
  那声音,震耳欲聋,连睡梦中的谢时曜都皱了皱眉。
  伴随着爆裂声,林逐一脑子里有些声音一闪而过。
  “那就一起大结局吧,Game Over,弟弟。”
  “林逐一,你其实喜欢我很久了吧。”
  “春天的海,我们不会去了。也是,我们怎么会有春天?”
  林逐一头痛欲裂。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很多人,他在那里强吻了哥哥,而周围,还站着两个哥哥的小情人。
  谢时曜还靠在他肩头,睡得很熟。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林逐一用力把人揽紧,似乎只要这么做,就能摆脱那些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声音。
  喷泉表演,对,看喷泉,这是哥哥为他准备的喷泉,要认真看。
  可从脑袋里冒出的声音越来越多,那声音,比喷泉的背景音,烟花的爆炸声,都响多了。刚好表演进行到最高潮,一束水花拔地而起,朝高空窜去。
  有水珠像雨一般,打在林逐一的脸上,将他的脸,衬出一层精亮。
  林逐一忽然感受到了名为害怕的情绪。他不敢让哥哥再睡,捏紧哥哥的手,把哥哥摇醒,求救一般,小声说:
  “哥哥,不要睡了,起来陪我玩。”
  谢时曜迷迷糊糊睁眼:“不是都玩差不多了么,你还想玩什么?”
  林逐一看起来特别急:“玩点什么吧,烟花声太吵了,我耳朵疼,我们走吧,哥哥。”
  谢时曜在恍惚中感到恼火。这败家子。他说:“这烟花很贵,我花了钱的,你要看完。”
  林逐一抱住谢时曜:“可我头很痛。”
  谢时曜心里一紧,对着林逐一脑袋,左看右看:“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林逐一不太想说,选择撒谎,于是他摇头。
  谢时曜松了口气:“那就好。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林逐一说:“可我还想……”
  一滴。两滴。又水珠从空中降下,在谢时曜的西裤上,打出浅浅的圈。
  谢时曜顺势仰头,望向在烟花从天而降的水珠:“啊。下雨了。”
  “该走了啊,林逐一。”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件沾满林逐一香气的外套,就被盖在了他的头上。
  “哥哥,”林逐一说,“我去找人,给你要把伞,等我一下。”
  要什么伞,这点毛毛雨而已。谢时曜一把将外套拽下,这才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林逐一手机也没拿,谢时曜怕就这样走了,林逐一找不到自己,他把林逐一手机揣兜里,翘起腿,坐在原地等待。
  而雨,正越下越大。
  最后一缕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点亮了谢时曜的侧脸。
  也点亮了林逐一晶亮的眼睛。
  林逐一绕了两条街,终于在一个彩色的亭子里,找到一个工作人员,要了把伞。
  一想到矜贵的哥哥,或许会在等待自己的时候,被雨淋透,林逐一便不自觉加快了赶回去的脚步。
  雨水在道路两侧,汇聚成了溪流。只是,要回到哥哥旁边,还要经过一个楼梯。
  林逐一三步并作两步走,忽然,在雨水的牵绊中,脚下一滑。
  黑伞在台阶上,跳跃着往下蹦。
  那是晚上八点四十六分。
  烟花的余烬,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倾盆大雨,扫平了一切。
  林逐一后脑着地,躺在地上,瞳孔里映着雨滴,还映着许多,来自漫长过去的点滴。
  发丝被雨水粘在脸颊两侧,忽然,林逐一想起昨天,和谢时曜在车里的对话。
  ——比喜欢更重的感情,是什么啊,哥哥。
  ——是爱。
  ——哥哥我爱你。我现在爱你,以前的我肯定也爱你。
  爱?
  “哈。”
  林逐一直直看着天空。
  最终,他在这漫天大雨中,止不住森森笑了起来。
  谢时曜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人。还好林逐一在走前给他留了外套,他披着那外套,心里有些不耐烦。
  找个伞而已,需要找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谢时曜在不安中,起身找人。
  喷泉广场下方,是一整条童话街,道路两旁,有糖果屋,也有彩虹色的纪念品商店。
  谢时曜站在楼梯顶端,往下看。
  雨水把整条彩色的街道,冲刷得焕然一新。
  街道中央,有人撑着黑伞,背对着他,站在雨中。他一身黑色,和那糖果街道,完全格格不入。
  “林逐一?”
  那人闻声,在伞下回头眺望,露出半张英俊的侧脸。
  “哥哥啊,雨这么大,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林逐一的声音,堪称平静,在空旷的街里,一圈圈荡出回音。
  谢时曜扶着楼梯扶手,朝林逐一走去。林逐一将伞倾斜,二人共撑一把伞。
  谢时曜上下打量林逐一,眼里带着抱怨:“我等了你很久。”
  林逐一眼里含笑,也没多说什么,推开一家糖果屋的门。
  糖果屋有两层,里面还有给小孩玩游乐设施,上面的都印着彩色的波点,令人眩目。
  “哥哥,”林逐一收伞,在门口抖去伞上的雨珠,“在走之前,我还想和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捉迷藏。”林逐一关上门,把伞挂在门把手之上,背起双手,转身,直视谢时曜,“真的很想玩,哥哥,你能满足我吗?”
  谢时曜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出于想让林逐一高兴的惯性,他答应了。
  两人约好,五分钟倒计时,谢时曜躲,林逐一捉。
  谢时曜觉得这游戏真是太过幼稚,他权当情趣,抱着敷衍的心,根本就没用心躲,随便找了个陈列柜,靠在柜门,刷手机打发时间。
  林逐一则在大厅处等待着。
  然后,谢时曜听见林逐一平静说:“哥哥,我劝你,最好认真藏。”
  “因为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被抓住,你就完了。”
  谢时曜先是嗔怒地瞪了眼外面。
  紧接着,他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你完了。
  这句话,几乎是失忆前林逐一的口头禅。
  不对劲。谢时曜幡然警惕,不对,这不是他那失忆的傻子。这语气,绝对不是。
  谢时曜天灵盖像是被人砸了一锤子。难道林逐一找回记忆了?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四周,出现林逐一脚步的回音。
  “哥哥,藏好了吗?可一定要藏好啊。”
  “你在哪呢。”
  心里传来一丝莫名的恐惧,那脚步声太过有压迫感,冰冷,规律,先是门口,再是收银台。
  完了,林逐一回来了。
  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这曾是他在林逐一昏迷不醒的期间,最期盼的事。
  谢时曜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好,只盼着那恨他、喜欢他、算计他、囚禁他、又为他差点死掉的、完整的、危险的林逐一回来。
  可他偏偏见到了雪一样纯净的林逐一。那么干净,那么纯粹。
  但雪是会化的。
  迟早,会化的。
  谢时曜心情十分复杂。他想不到,这场美梦,保质期只剩一场雨的时间。
  脚步声已经出现在了耳侧。
  对面的玻璃柜上,映出了黑色的倒影。
  一只白皙的手探出,紧紧捏住谢时曜的手腕:“啊。”
  “抓到你了,哥哥。”
  谢时曜顺着声音,惊恐侧头。
  林逐一平静之下,藏着怒气的脸,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说:“哥哥,我现在呢,心跳得很快,特别想搞点破坏,你那么会教人,那你教教我,我现在,这感觉,叫什么?是爱么?”
  不等谢时曜说话,林逐一捏紧他手腕的手逐渐用力:“不对。”
  “是想起一切后,很想弄死你的感觉。”
  “骗我叫你爸爸,是吧?在我面前装兄友弟恭,是吧?骗我爱你,是吧?”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定义感情,在你教我说爱之前,谢时曜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就很爱我吗?和我说说看吧。”
  “谢时曜,十年了。你爱过我,哪怕一秒钟吗?”


第63章 
  那种无力的窒息感, 紧紧攥住了谢时曜的心。
  他明白,他那单纯的林逐一离开了。过去的林逐一回来了。哪怕,这曾是他在绝望的等待中, 翘首以盼的。
  谢时曜整理好心情:“我不爱你。”
  林逐一空洞的眼里, 出现了被耍后的愤怒。
  谢时曜冷笑:“我不爱你,光这游乐场里的安保,保洁, 操作员,我一天付了他们三倍工资。今天加起来, 为了你,我花了六百五十万。一天烧掉一套房, 就为了让你玩得高兴。跟我谈爱?我就差把全世界堆你脚下了, 你还要我怎么说爱?”
  林逐一指节咯咯作响:“我问你感情, 你和我谈钱?真不愧是你, 谢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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