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就像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就像谢时曜只是早上刚刚离开那样。就像是算准了谢时曜一定会回来那样。
  林逐一静静开口:“哥哥,你再不回来,我做的菜可就都凉了。”
  谢时曜居高临下看了眼林逐一,最终,他拉开椅子坐下:“吃饭吧。”
  林逐一很安静,什么都没问,开始帮谢时曜剥虾。
  果然乖了不少。
  “盛碗汤。”谢时曜保持着高姿态,试探道。
  林逐一照做。
  谢时曜皱眉:“太远,够不着。你送过来。”
  林逐一听了,拿着汤碗,朝谢时曜走去。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感受到林逐一冰凉的指尖,谢时曜指尖也瞬间开始发热。和那股隐秘的电流,同时窜起来的,还有恶劣的玩心。
  他“啊”了一声,撤开手,任凭汤碗摔碎在地上。
  “好脏,收拾干净。”
  林逐一又一次照做,就像在两个月的驯服中,完全没了脾气。
  谢时曜垂眼,打量着那蹲在地上,收拾狼藉的身影:“这么听话,可真不像你。”
  “林逐一,你宁可每天过这样的日子,都不肯承认你是装失忆?”
  “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林逐一手被地上的瓷片划破,他全然不在意,反而将那根手指含进嘴里,舔干净血迹:
  “毕竟哥哥,我可只记得你。我的世界里,也只有你。”
  那张脸看似不谙世事,又带着讨人厌的危险。
  谢时曜对林逐一的顺从感到满意,但也对林逐一仍在装失忆的不坦然,感到恼怒。
  这让他恶心,让他想掐上那脖颈,让林逐一停住呼吸。
  可他没有,他只是嚼着林逐一扒好的虾,望着林逐一耳朵上挂着的助听器,将那不甚愉悦的恶心感咽了下去。
  为什么还要撒谎,继续和我玩称兄道弟的游戏。
  为什么宁愿被关在家里,也非要做我的弟弟。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他突然开始质疑回家的决定,望着这一桌子菜,一点胃口,都不剩下。
  谢时曜叹息一声,扔下餐巾,不愿面对林逐一手上的血迹,只想上楼,后悔和林逐一呆在一起。
  窗户是半开的,不断有风涌进老宅,纱帘沙沙作响。
  谢时曜上楼上到一半,那股萦绕在他脑海中两个月,讨厌又好闻的香气,不经意间溜进他的鼻子里。
  他刚想在风中回头。
  身后,林逐一的声音突然响起。
  “哥哥,不要回头。”
  谢时曜一愣,他可不打算听话,可头刚偏了一点点,林逐一便继续说:
  “不要挣扎。也不要说话。不要动。乖一点。”
  “因为我要抱你了。”
  没留给谢时曜任何挣扎的时间。
  领带在空中飘起,林逐一坚硬的胸膛,贴上了谢时曜的背。
  那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
  哦吼,倒叙彻底结束,铛铛铛,正叙开始!


第14章 
  谢时曜被这大胆又冒昧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稳住身体,抓紧楼梯扶手,连忙回头:“谁给你的胆——”
  他用力望向林逐一眼睛,试图找出林逐一又在演戏的证据。
  然后,谢时曜愣在原地。
  林逐一那眼神,深深刺进了谢时曜的心。
  那是从没在林逐一这见过的……
  充满了委屈的、无奈的、抱怨的、忐忑的、却又悲伤的眼睛。
  林逐一避开谢时曜目光,将头迈在谢时曜颈窝里:“现在,连饭都不想和我一起吃了吗?两个月了都还没解气吗?”
  他声音开始发闷:“我不是已经都依你了吗?”
  “这两个月,我都很乖啊,每一天我都很乖啊。”
  “哥哥,别不要我。”
  林逐一抱得越来越紧。
  恰巧一阵强风从窗间涌入,林逐一黑色碎发被吹得随风飘扬,将谢时曜后脖颈,搔刮得好痒,好痒。
  谢时曜头一回被林逐一逼到如此茫然,连视线该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手悬在半空,又放下,再悬起,谢时曜在恍惚中难以回神:“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林逐一回:“我想要你真心把我当弟弟。”
  “我想要哥哥,还想要一个家。”
  家。
  谁需要那种东西。
  谢时曜眼尾微微泛红,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鼻子。
  谁需要那种东西。
  “林逐一,松开我。”
  大长胳膊圈紧谢时曜的腰,林逐一埋着头,不肯放手。
  窗外,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和寒风一起,将白色的纱帘吹得鼓荡,摇曳不止。
  海浪般的光影在他身上、脸上,剧烈地摇晃、明灭。到最后,谢时曜只是垂下头,发出一声叹息,轻拍林逐一手背。
  “松开,抱太紧,喘不过气了。”
  林逐一犹豫抬眼:“你骗人。”
  “太冷了,去把窗户关上。”谢时曜说。
  见林逐一还不动,谢时曜只能伸手去推林逐一,语气里,藏了点不属于他的急切:“快点去啊。”
  那太过罕见的语气,就像定心剂,林逐一终于彻底松开手,后退一步。
  “那哥哥,你不许走。”
  林逐一走下楼梯,去关窗户。
  可等林逐一再回头,用目光,找寻站在楼梯的谢时曜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不再飘荡的白色纱帘,和窗外越来越黯淡的落日余晖。
  林逐一背光站着,呆呆望着自己的手心,麻木地笑了。
  “谢时曜,这两个月,你也和我一样,很不好过吧。”
  不然。
  为什么你的眼里,分明出现了一瞬,不该为我而生的柔软。
  为什么。
  ……
  谢时曜觉得,他需要自己待一会儿。
  他没想着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门锁上,在床边坐了很久。
  像是算准了他会回来一样,床头柜像往常一般,有人在精致的盘子上摆满了水果。
  谢时曜摘下食指的装饰戒,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心不在焉地剥了起来。
  大拇指不自觉插进橘子里,汁水顺着手心,指缝,腕骨,淌了满手,一路滴在地上,晕成一个小小的圈。
  圈里映出他怔忪的脸。
  他忍不住想起,林逐一抱住他时,那让他感到恐慌的眼神。
  在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疯狂,没有他熟悉的、恨了十年的任何东西。
  林逐一怎么会这么看他。
  林逐一怎么能。
  橘子被谢时曜一瓣一瓣扯开,含进嘴里。
  儿时的回忆,也伴着这一片片酸涩的橘子,被谢时曜一齐咽下。
  他还记得,那大概是林逐一搬进来的第三年。
  他在上初中,也在新学校,交了不少朋友,每天被人众星捧月。
  林逐一似乎很不满意,时不时跟踪他不说,还总和他爸打小报告,说他是同性恋,在外面乱花钱,就为了追别的男孩。
  谢时曜知道这事儿,自然炸了。出于某种不敢回忆的原因,他确实,很小就觉醒了性向。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所以,当遮羞布被林逐一亲手揭开,谢时曜头脑发涨,立马挑了个爸不在家的时间,直接冲进林逐一房间,好好教育了林逐一。
  谢时曜没想到的是,年纪轻轻的林逐一,竟然在房间里,装了好几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
  林逐一截下了一段录像。录像角度是精挑心选的,好巧不巧,谢时曜扯着林逐一脖子,说了一番话。
  ——瞧不起同性恋是吧。
  ——那想不想和你哥我试试啊?说不准试过之后,你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了呢?
  ——一个坏种,掰弯另一个坏种,听起来,就很刺激啊。
  而林逐一,将那掐掉前因后果的录像,备份了两份。
  一份,匿名起了个夸张的标题,发到谢时曜学校的论坛里。另一份,亲手递给了谢时曜他爸。
  那录像是从上往下拍的,看起来,就像他在把人压地上耍流氓。
  事情发酵的很快,影响又极其恶劣,不少家长听说后,都和教育局打电话投诉。学校架不住压力,只能把谢时曜开除了。
  谢时曜不在意开除,转学就是了。
  他也不在意被揭露隐私后,所有人的指指点点。这有什么的,只要他不觉得可耻,那谁都伤不到他。
  只是,被开除那天,是他失去爸的开端。
  漫长的,被误解,被失望,被讨厌,被爸流放的开端。
  一直到爸去世,都没来得及好好再聊过……
  五味杂陈的橘子,在嘴里爆开汁水。
  谢时曜酸得皱了下眉。
  小时候的厌恶太过鲜明,谢时曜很难去相信,林逐一会对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算什么。
  失忆可以伪装,哭泣也可以伪装,可这样的神情,又怎么能得装出来?
  这么看着我,就好像从一开始,全部都是我做错了一样。
  谢时曜坐在床边,深深叹了口气。
  外面的雪,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谢时曜去阳台外面,倚着扶手,抽了两根烟,静静看着邻居家小孩,和爸妈一起在大门口堆雪人。
  那雪人堆得太丑,连个人形都看不出,谢时曜看了一会儿,就噗嗤一声,被那雪人丑笑了。
  难看得要命,小孩爸妈还鼓掌夸雪人好看,蠢死了。
  那天夜里,谢时曜在辗转反侧间,想着那雪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今年纪大了些,也不再是以前那一点就着的少年。现在人也关了,气也出了,没必要再借以前的事,幼稚地朝林逐一撒气。
  林逐一离成年不过只剩三个月,就让他在老宅,继续住到成年。从此,就互相放过吧。
  十年的纠缠,两个月的冷战,他是不想轻易原谅,但他怕了,也累了。
  怕哪个酒醉的夜里,再被不受控的肾上腺素和感性挑拨,对林逐一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也疲惫于在一次次和林逐一的进攻防守游戏里,被撕开,本以为早已不重要的疮疤。
  和林逐一相处到现在,他也看清楚了,林逐一无法接受他身边,有其他人出现。
  那就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收收心,白天努力工作,晚上,演一出兄友弟恭。
  就假装有一个家。
  一个对于他和林逐一来说,都未曾真正拥有过的……
  家。
  从第二天起床后,谢时曜就在心里,暗自开启了他的兄友弟恭计划。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