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兄道弟(近代现代)——一颗大屁桃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3 10:44:58

  他去浴室,把暖风打开,温热包裹身体,谢时曜脱了衣服。
  肩胛骨展开,背肌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明显,线条一路收束至劲瘦的腰线。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只有两道漂亮的人鱼线。
  头发被水淋湿,他一遍遍的擦拭身体,只想把身上属于林逐一的味道全都冲掉。
  等穿好衣服下楼,林逐一正坐在餐桌吃早饭。
  看到谢时曜来了,林逐一脸上露出一丝不明所以的浅笑。
  谢时曜把袖扣和纸条,往林逐一面前一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逐一愉悦托腮:“哥哥不记得了?你昨天说,你把我送你的礼物,扔掉了。可你明明就没扔啊。”
  谢时曜确实没印象,不过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这挺像自己能说出的话。
  只是,他并不想给林逐一高兴的机会:“那我就当着你面再扔一次。”
  谢时曜正准备扔,林逐一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诶,等等。”
  林逐一玩味道:“你断片了?昨天,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双黑漆漆弯起来的大眼睛,全是自己的倒影。林逐一看起来明显心情很好。
  眼见林逐一心情好,谢时曜心情自然变得很不好。
  谢时曜没好气道:“我是不是骂了你什么话,让你辗转反侧、特别想再听一遍、再被我骂一回?”
  林逐一故作饶有所思想了想,用拇指,蹭了一下谢时曜手腕:“看来哥哥是想不起来了。那我就帮哥哥回忆一下吧。”
  他松开手,站起身,伏在谢时曜耳边,悄悄说:“你说,你,离不开我。”
  纯属放屁。谢时曜瞪了眼林逐一。
  林逐一哈哈笑了两声,轻松拍了拍谢时曜的背:“开玩笑的。你昨晚差点想掐死我。”
  “不过,我不在意。说实话,我甚至……还有点高兴。”
  扔下这句话,林逐一伸了个懒腰,双手插在兜里,悠悠上楼了。
  谢时曜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他似乎被林逐一将了一军。
  最可怕的是,在酒精的驱使下,他昨晚差点越界了。
  谢时曜不喜欢这种感觉。
  想给林逐一点教训的念头,混合着被压抑已久的少年气,和警告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的清醒,让一个隐秘的想法从心底窜出。
  自从回国之后,再遇林逐一,这人还是以前的坏种无疑,但林逐一,确实比以前,多了个弱点。
  谢时曜拿出手机,打给北城的曜世酒店经理:“给我开个最大的总统套间,先开……两个月。嗯,我自己住。”
  他望着林逐一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得很快,谢时曜精神抖擞,主持了关于远城游乐园项目的会议,刚好赶上度假村的经理过来,他就在办公室,和人喝了会茶,聊聊天。
  等下班时间到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谢时曜点了根烟,头仰在老板椅上,慵懒地吐了个烟圈。
  他看着手机屏幕,把林逐一的手机号,从黑名单拉了出去,点下“呼叫”。
  “干嘛呢?弟弟。”谢时曜低笑。
  林逐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当然是在等你回家。”
  “哦,那还挺可惜的。”谢时曜朝烟灰缸掸了掸烟灰,“不用等了。我不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逐一说话明显比刚才急促许多。
  谢时曜浑身舒畅,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烟嘴,云淡风轻吸了一口:“不用怀疑你听到了什么。你没听错。”
  “你不去上学,每天呆在老宅,这就是我允许你住在老宅的条件。不过,我可没说过,我会,陪你,一起住。”
  电话那头,陷入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在这沉默的空档,谢时曜又无聊地吐了几个烟圈。而林逐一又迟迟不语,他便继续开口。
  “你想走,随时可以。但林逐一啊,要记住,如果你走了,也就不需要再回来了。”
  “不想走呢,也行。你得乖乖的,不许闹,不许砸东西,嗯对,也不许点火烧房子。在你决心离开之前,我会安排李叔盯着你。”
  说到这,谢时曜又想起林逐一隔着监控,挑衅他那件事儿。他轻轻“嘶”了一声:
  “李叔年纪大了,可别再对着监控,随便脱衣服了,我怕李叔看到,受不住。”
  林逐一呼吸声变得格外明显:“谢时曜,我就问你一句,你还会回来么。”
  谢时曜抬起长腿,往办公桌中心一搭,整个人陷进老板椅里,用近乎温柔的语气,缓慢说:
  “小朋友,如果你能乖到让我满意……我不介意,考虑考虑。”
  “不乖也无所谓。反正,我谢时曜,不缺弟弟。”
  挂断电话,谢时曜手指一点,把林逐一拖回黑名单。
  他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发了会呆。等再拿起手机,他打开监控软件,点开林逐一的房间。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手指一抖。一截烟灰,从指间掉落。
  林逐一的脸,正分毫不差地、直勾勾对着摄像头。
  然后,在谢时曜几乎要屏住呼吸的瞬间,林逐一那原本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林逐一朝摄像头,摆了个口型。
  ——好啊。
  ——我都依你。
  谢时曜心跳加速。
  他分不清此时此刻的错乱心跳,源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到,还是出自肾上腺素飙升的狂喜。
  谢时曜更是不禁想起,昨天夜里,被酒意侵袭,差点吻上,又悬崖勒马的自己。
  如果不是林逐一,还真想试试,就那样咬下去。
  多刺激。
  谢时曜开好的总统套间,在曜世酒店顶楼。
  那里有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北城最佳的夜景,和重金购置的家具。
  谢时曜倒在云朵般柔软的床上,用手背覆住眼睛。
  夜幕已至,他吃了颗安眠药,却迟迟睡不着。
  在失眠的折磨下,他随便叫了个人过来,在惯性中调情。
  结束时,房间灯是关的,谢时曜根本看不清抱他的人是谁。
  小乖,小白,或者是其他人,又能怎么样。
  他垂下眼睫。
  那张不该去想的脸,又一次在思绪中偷袭。
  搬去酒店住,是为了看到林逐一吃瘪的样子?是想验证林逐一想留下的决心?还是害怕,自己会在一次次的博弈中上瘾?
  还真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脱离了老宅和林逐一的日子,谢时曜的生活变得机械又规律。
  开会。喝茶。应酬。失眠。
  开会。喝茶。应酬。失眠。
  这期间,他飞去了远城一趟,为确认远城的游乐场项目落地。
  他努力让自己忙起来,白天够累,晚上吃过安眠药,才会直接昏倒。
  让他意外的是,林逐一没闹幺蛾子,挺乖的,真挺乖的。
  谢时曜便告诉李叔,让李叔隔几天,就带林逐一去看心理医生。
  他不相信林逐一失忆,但林逐一肯定有病,让臭小子没事找心理医生说说话,说不定还能正常点。
  回北城之后,谢时曜还亲自去了教育局一趟,只为了解林逐一目前这状态,都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才能参加来年高考。
  了解完,他让李叔给林逐一备好材料报了名。
  就当是林逐一装乖的奖励。
  十月中旬。
  十一月。
  十二月初。
  十二月中旬。
  整整两个多月,谢时曜在脚不沾地中度过。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和顾烬生花天酒地。
  日子是充实的,感受到的,却只有无边的痛苦。
  晚上一闭眼,一张张脸,就会轮换着飘到他眼前——
  说出恶毒诅咒话语的妈,妈身旁那冷漠的男人,和让他滚去美国,别再丢人现眼的爸。
  “我过得很好。比你们说的都好。”
  房间里很安静。
  他将头埋进枕头里:“所以你们……都看见了吗?”
  十二月的一天,下了大雪,纷纷扬扬的。
  谢时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接起了李叔的电话。
  “我感觉林逐一就像换了个人,他每天都很安静。”李叔说,“但我也能看得出,和你在的时候不一样……他不开心。”
  谢时曜道:“嗯,还有么。”
  李叔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想见你。”
  一片雪花,适时落进谢时曜视线里。
  谢时曜眼见那雪花坠向大地:“什么语气说的。”
  李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小时候不对付,林逐一也没少对你做过分的事。可是啊,你这样一直把他扔家里,我怕,会出问题。”
  谢时曜故作嗤之以鼻:“我和他说过,要是不满意,随时可以走。”
  李叔直言:“是,你也看到了,他到现在都不肯走,每天几乎都不说话,这样下去,我怕他心里生病。”
  谢时曜低头,看着皮鞋尖,沉默不语。
  李叔继续:“我不会劝你们和好,毕竟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他小时候的所作所为,我都看不下去。”
  “只是……下雪了,回家吃顿热乎乎的饭,不是也挺好吗?”
  挂断电话。皮鞋离开窗户,迈向大门,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谢时曜坐进劳斯莱斯后座,车门缓缓自动关闭,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回头问:“谢董,现在去哪?”
  谢时曜淡漠道:“去曜世酒店。”
  司机听话地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
  就在劳斯莱斯第二次右转的时候,谢时曜望着沿路堆积的白雪,就像想通了什么那样,忽然释然的笑了。
  或许,从摇摇欲坠的悬崖跌落,只需要一片雪花的重量。
  谢时曜将领带扯松了些:“算了。”
  “我突然有点想回家了。”
  谢时曜顿了顿,露出释然的笑:“家里叫我回去吃饭,我得去看看啊。”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滑到院子铁门前,车门推开,锃亮的红底皮鞋,从后座探出。
  谢时曜撑着黑伞,孤身穿过老宅的院子。
  李叔猜到谢时曜会来,弯下腰,鞠躬示意。
  谢时曜抬伞,在雪中问:“他今天还那么乖么。”
  “是你会满意的那种乖。”
  “嗯,不错。早这么乖不就行了,非要绕这么一大圈。”
  门被推开,光夹杂着寒气涌进大厅,林逐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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