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分类:2026

作者:秃了猫头
更新:2026-03-03 09:35:06

  张铁牛怎么不怕,谁都怕。这时候只盼那杀郑扒皮的英雄好汉再多杀几个贪官污吏。
  张铁牛见里正领路,杜家族长以及各村子的村长都一脸陪笑走到了他家门口。张铁牛觉得他现在铁不了一点,腿都要打颤了。
  霎时将他生平回忆了一遍,除了平时逞凶斗殴吓唬人,实际上他也是安分守己的良民。
  难道是谁报案说在他家饭馆吃死人了?
  他之前看到杜家被找茬儿就担心自己家的,结果发现没人在意,只有生意好才有人嫉妒。
  难道是他最近和田芬吵架,田芬真跑回族里哭闹了?
  张铁牛见人越走越近,脑袋乱哄哄的,噗通就下跪哐哐给那头戴乌纱帽的官袍磕头。
  然而,那乌纱帽看都没看他一眼,经过他家站在了杜家院子门口。
  里正见杜家门口竟然没有人迎接,撇了一眼催促杜族长,杜族长也心焦,确实忘记派人通知杜家提前准备迎接了。
  杜族长先跑进院子喊人,正好赵福来在院子里晒平菇,赵福来见他慌慌张张的还以为杜家村又搞什么幺蛾子。但随后就见院子里进来一群人,待看清后,顿时就腿软,吓得双膝跪地。见官磕头,几乎是刻在老百姓骨子里的本能。
  姜县令叫他起来,赵福来脑袋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这兴师动众是为啥,他手足无措之际想到了屋里的昼起,他正准备喊时,那屋子就打开了,昼起出来对姜县令也是自然一跪。
  杜族长忙道,“大人,这就是发明打谷机的昼起。”
  姜县令上下打量昼起,南方汉子少有这身量,就算放北地里那也是鹤立鸡群的。粗布条高束着硬黑发,一身农家子短打装束,剑眉星目,瞧着二十出头,本是鲜活意气风华的年纪,但冷酷的眉眼锐利的五官轮廓,都显得人过于冷沉,竟然一眼探不出底细。
  跪在那里,遗世独立,好像一柄伫立风霜血雨的长缨。
  姜县令的性格说难听怂,说好是谨慎,一辈子不求上进,来五景县也只想保住乌纱帽再狠狠赚一笔银钱,最是惜命的。
  这会儿见昼起心底有些发怵,甚至不自觉紧收了下西瓜肚。
  但这种畏惧的感觉只一闪而逝,因为昼起抬头对他神色恭敬,又不自觉让县令觉得莫名舒坦骄傲。
  姜县令请昼起起来,随即问了他如何画出打谷机,是怎么想出着法子的。
  昼起拱手道,“七月秋收时,我看我家夫郎年岁小,摔打禾把吃力,便想如何省力,之前在善明镇看到水磨车研磨谷壳,便有了灵感。”
  姜县令听了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疼爱夫郎的,说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姜县令这话出来,从院子里挤进来看热闹的街邻都惊大眼睛,好像谁家成亲娶新媳妇儿一样好奇张望。能得县令老爷开口询问要什么,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族谱里都可以详细记载了。
  都在好奇昼起会要什么,但不消说肯定金银珠宝。
  姜县令也只这般想的,无非就是赏赐些钱粮布匹。
  昼起道,“想请大人进书房商谈合作。”
  这话出来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昼起胆子这么大,还敢单独和县令老爷说话,还要提出要求……
  师爷看向昼起,他可知道县令最讨厌贪得无厌之辈,因为谁能贪得过县令啊。
  县令又是喜乐无常的人,这农家小子的话明显是把县令当做平等之人对待,当众染指县令的威严。
  师爷余光见县令面色果然冷肃起来,不由得后退半步,只盼别殃及鱼池。
  县令宽大袖袍下紧捏了拳头,可笑他居然会怕一个农家子,县令面色挤出一丝淡然自若的笑,“好。”
  县令跟昼起进了杜三郎的屋子,屋里书香墨气重,前几天太阳好,书架上的书都搬出去晒了,这会儿散发着阳光浸润的纸张竹香。
  竟然还是个读书人。
  难怪一举一动和农家子都不同,整个人的面貌神色也与山野村夫不同,就还挺打眼的,难怪是如此,果然读书能让人高贵。
  姜县令的官都是买来的,不是走正经仕途出身,每次面对科举出生的同僚天然矮上一头,对读书人心里也多一些耐心。
  “你要说什么?”县令道。
  昼起道,“虽然我暂时没功名在身,但是也想替大人排忧解难。”
  县令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但瞧着对面人那冷静的语调,自然又认真的神色,县令嘴角嘲笑压了下去,“你说说看。”
  昼起道,“大人想的无非是赋税,升迁政绩。”
  这倒是事实,姜县令今年才上任第一年,未来还有三年在这穷乡僻壤里。不,能不能任满三年都是个未知。他开始被分到这个县只以为穷了些,但是后面翻阅县志,才发现短短五十年,这已经有二十几个前任,全都是因为赋税不足被贬被流放,甚至还有直接杀头的。
  边疆战乱大大小小十几年,朝廷宦官当道昏聩暗无天日,姜县令家原本就是落魄士族。姜县令读书没天赋连秀才都考不上,人也不怎么聪明,知道自己当官就是捞钱,不求能升迁政绩斐然。
  他花了几千两银子买了个县官当当,虽然肉疼,但也想着天高皇帝远,狠狠捞一笔就回本了,哪知道他真是小看了朝廷征税的狠厉。
  今年是他上任第一年,好不容易从各处收刮富商凑齐了税额,明年后年大后年还不知道怎么办。
  这里的老百姓实在是太穷了,别说砸锅卖铁了,有铁锅都是村里富户了,就是卖儿卖女也不禁年年卖,况且,姜县令只想捞钱,可不想捞这些人命。
  他为之头疼,面对赋税,本地精干的师爷也束手无策。现在面前这个小子说他能排忧解难,县令不禁前倾了身子道,“具体说说。”
  昼起道,“县令可见到我们院子里晒的平菇,平菇吃起来口感似肉,还对记忆和智力增强有明显效果,很适合老人和孩子吃,能强化骨骼和抵抗力,简而言之,平菇吃了不仅强身健体还增强脑子。目前城里各大酒楼饭馆都是招牌菜,平菇种植周期也很短,夏天两个月就能进入采收期,一期能摘五到七茬儿,冬天暂时还没出经验,不过会考虑保温措施,出菇也不是难事。”
  “现在一斤平菇,市面上已经卖二十文一斤堪比肉价,要是在全县推广种植,老百姓不愁没钱,这样大人的赋税难题也迎刃而解。”
  姜县令一听,脑袋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住了。
  要是全县百姓都种,那他得能捞多少钱!
  姜县令惊喜过后,但随之想了想,他吃过平菇也知道味美,可这东西不保鲜,夏天不能过夜,过夜味道就减半,等白天就开始长毛了。要是全县种植,滞销了卖不出去,到时候全县老百姓没饭吃不得造反啊。
  姜县令面色实在好猜,更何况,昼起以前见识过无数争权夺利尔虞我诈之辈。这个姜县令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无外乎色利熏心之辈。
  昼起道,“可以晒干货,然后像我们本地药材一样吸引外地商人来买,本地商人也可以买来卖出去。这样市场不仅仅在我们五景县,今后会面向州府甚至京城全国。到时候,五景县会短短三四年从贫困下县一跃成为富裕大县,届时,大人升迁指定升官发财。”
  姜县令两眼放光,之前就有个同僚下派到地方上,任期满干得好,直接升迁五品知府。这一任一迁升,这仕途简直平步青云。绝大多数人干到老都是芝麻大的县官,在昼起说之前,姜县令也只想保住乌纱帽。
  可现在觉得胸口有气力眼里有光了。
  姜县令道,“好,这方案待你两天写个文章,再拿详细东西来衙门和我商谈。”
  昼起道,“大人想升迁,那政绩只这一项赋税……”
  姜县令摆摆手拉家常似的道,“够啦,你是不知道,朝廷怎么考核我们的,赋税不齐就砍头,齐税就升官。”
  说起赋税,姜县令还是有些头疼,但好在现在有一个看着可行可盼的法子了,他不自觉松快许多。
  昼起道,“政绩多多益善不是?”
  姜县令一愣而后嘿嘿一笑,“自然自然,贤弟又有什么良策。”
  昼起道,“推广种平菇的技术只传女传哥儿不传男。”
  姜县令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传男?”
  姜县令心里下意识想反驳,男的是一家之主是顶梁柱,进进出出都是男的做主,不传男怎么撑得起来。但他对昼起很有耐心了,他道,“这里面莫非是有什么讲究?”
  昼起道,“对,就跟织布刺绣女红一样,平菇娇嫩需要细致养护,哥儿女娘更适合,而且,之前我遇到算命先生,他再三叮嘱我此法只传哥儿不传男,不然就会破财,所以现在我家都是我夫郎打理。”
  这个时代,人类难以对抗天灾人祸生存脆弱,外加统治者提倡善恶有报因果轮回维持统治秩序,人们对鬼神之说尤其敬畏。
  别说普通人,就是越有钱有是当官的越信这些,当今皇帝还在请国师炼制长生不老丹,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姜县令一听昼起这样说,心里对那先生的话深信不疑。
  毕竟,这么古怪的条件,对昼起来说毫无益处,没必要骗他糊弄人。
  昼起道,“其实这点对县令来说也是一项见效快的政绩。”
  姜县令没懂。
  除开赋税外,还有政绩?
  昼起道,“因为杜家村杜光显偷毒害死一家六口的,十恶不赦的惨案。”
  昼起话刚说完,姜县令松弛的面色顿时黑得怒火中烧。因为这件事,他被巡抚上峰层层申斥问责他平时失察之责,严词督催他务必改进治安民风教化。
  他花了好些银子打点,才免了停职甚至降级革职的处分。
  上任半年,没捞着一厘,倒贴几千银两。
  姜县令觉得自己很冤枉,人又不是他杀的,一个县十几万人,出了这个事情,老百姓惶恐不安上峰责罚他无能,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阻止不了吧。
  幸好杜族长抓住了罪犯,不然灭门惨案出来,凶手还抓不住,那舆情发酵起来,上峰也保不住他。
  姜县令哼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上任来的时候,还见沿路好些村民溺死女婴的,过路人都习以为常,他多看一眼那汉子就凶他,说官府都管不着,叫他别多管闲事。
  他上任只带了几个随从不与人冲突,到了衙门后叫师爷翻律法,还真发现朝廷没有相关规定。
  师爷还说以前县令也有张贴告示管过,但是收效甚微,沦为一张废纸。
  县令气不过,就寻了个由头,把那刁民抓住打了一顿。
  溺婴成风俗,甚至深得本地人认可,觉得是好风俗的地方,姜县令想想都可怕,他只是想贪,并不丧心病狂,可这些百姓村民竟然习以为常,杀婴儿跟杀鸡一样顺手,多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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