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分类:2026

作者:狐阳
更新:2026-03-03 08:33:12

  看不起也好,若是看得起,才糟糕。
  “多谢云卿。”谢晏清看着那朵花道。
  他的确不能浪费光阴,过往已经浪费的太多。
  那朵莲花被插在了谢晏清床前的瓶中,静静散发着幽香。
  一日半开,谢晏清吩咐,仆从为他送来了书。
  属于稚童的书,他却读的有些吃力。
  那摸不清戏耍还是正色的人一日未来。
  二日展瓣,谢晏清吩咐聘来了一位教书先生,对方有些年迈苍老,衣衫发丝都是刚刚打理整齐,教的却很不错。
  他不知他身份,还问他是否为云公之子?
  “…我长得像他的儿子?”谢晏清略有些不解。
  即便那人性格十分糟糕,但样貌十分出类拔萃,以他如今的样貌,怎么看都不会像其子。
  老者倒是知无不言,没什么教书的腐朽架子:“传言云公身高九尺,面能镇恶……”
  他的话滔滔不绝,谢晏清却已然在第二句时听明白了。
  面前的教书先生没见过云公本人,只是凭传闻判断。
  这是说他长得丑。
  “……云公虽面如罗刹,却是爱民如子。”老者长叹,“云公未入渚州之时,遍地皆是饿死之人,如今,渚州未死。”
  谢晏清沉默未言。
  他自然知道渚州从前何等境地,只是不知如今,亦知如今。
  若仍是李松把控,渚州必死,但云琢玉至此,却是救黎民。
  即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可是做便做了,千真万确的做了,而不是只有话语言说。
  云公的民心,绝不是一日两日汇聚起来的。
  民心所向,天下大势自在他手。
  三日绽放,莲花盛开,清净如佛。
  谢晏清三日未见他,却知道了渚州正在随着一道道命令恢复生机之事。
  云公忙碌天下大事,暂且顾不上他。
  四日,花开极盛,绽然如妖。
  谢晏清晨起时,被告知今日要返回启安城中。
  他无甚外物,只有一朵花,携花前往车架,却是直到上车前都未看到那人。
  他不该多问的,多问一分就多一分麻烦。
  但踏上车辕时他还是止步了一瞬问道:“云卿呢?”
  李慕怔了一下,抱礼道:“陛下请上车架,主公随后就到。”
  谢晏清不再问,只是在走进那打开一半的车门时动作顿了一下,进入其中后看着那懒洋洋依着车窗打哈欠的人时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没有什么随后就到,他上车之后,车子即起行。
  靠在那金丝软枕中的人也未睁开眼睛,对他这位闯入者说什么,而是呼吸放缓……睡着了。
  谢晏清看着那称得上安然的睡颜,觉得有些诡异的同时也在赞叹这人的毫无防备。
  但事实上也无需什么防备,因为如果他真的对他动手,对方是死是活,他都难逃一死。
  是云琢玉护持了他的平安。
  这乱世之中,对方虽有野心,此刻却是他的恩人。
  只是这大权在握者,此刻却睡得昏天黑地,哪里有什么权臣的样子?
  一日,他睡到了中午才醒,醒来即觅食,车队停下,扎营煮饭。
  他才下车活动活动,沿着官道缓行,待整顿上车时,那人不知从哪儿摘了几颗果子给他。
  不算大,但是水灵灵的。
  谢晏清吃惯了野果,本无性质,却还是接了过去。
  车队继续前行,那人后半日虽醒了,却是懒懒散散半睡半醒的打哈欠。
  谢晏清无意探究他为何如此,毕竟行军打仗有可能遇到一些需要修养的暗伤。
  只是他想看书,却被制止了。
  “马车里看书伤眼睛。”云珏懒洋洋的说道,“到时候想要练成百步穿杨可就没机会了。”
  “那能做什么?”谢晏清没有强行如此,即便他从前逃跑时也经常在夜晚的火堆旁看书,但后来他们在夜晚连烛火都不敢燃了。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唔,睡觉。”云珏提议道。
  谢晏清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略微抿唇,复又看向他道:“云卿可是受过暗伤未愈?”
  “嗯?”云珏疑惑看他,眼睛轻眨了一下,眸中了然时笑道,“陛下这是在关心我吗?”
  谢晏清不过是在忧虑自己往后的平安,若云琢玉死了,他未必还能有如今处境:“嗯,云卿之事亦是朕忧虑之事。”
  “若是臣暗伤未愈,陛下打算如何?”云珏倚着那软垫看着他问道。
  谢晏清一时未能言,他无医药,更无医学,也只能嘴上关怀一二罢了:“朕自是希望云卿不要讳疾忌医,能够早日广召天下名医,治好暗伤。”
  “原来陛下竟是如此的担心臣。”云珏笑道,“臣心中实在感念,无以为报。”
  谢晏清静静看他,那人虽还是懒懒的,眸中却已然恢复精神,哪里有暗伤虚弱之象。
  “那就日后再报。”谢晏清答他。
  被骗了,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暗伤。
  虽然他也并没有真的担心。
  车内寂静,云珏撑着颊看着那抿唇之人,唇角轻扬道:“陛下生气了?”
  “没有。”谢晏清说道,他没有气对方骗他,而是在气自己竟然那么轻易的被对方扰动心绪。
  因为被看透了,被完全掌握了所以无所谓?
  但不是无所谓的,无所谓应该是一种更加沉淀的态度,会让对方感到无趣的。
  “虽然臣并无暗伤,让陛下失望了。”云珏说道,“但臣的确感动于陛下的关怀。”
  小皇帝静默未语。
  云珏看着他坐直的身体,略微思忖后提议道:“车内无聊,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马车晃动,即使加了避震,道路本身的差距注定赶路不会像科技时代那么舒适。
  云珏喜欢软垫,但小小少年任凭车厢晃动,也不愿意顺从的弯下他的腰放松一些。
  有些犟,还有些小小只的看着可怜,也不能把人欺负得太过了,若是真损伤了身体心神,可就本末倒置了。
  “要是不想听故事……”云珏开口。
  “朕…朕未曾失望。”小皇帝开口。
  云珏止声,对上了少年看过来的视线,其中坚毅而认真:“朕并未希望你身有暗伤,只是见你多日沉睡……”
  他的唇轻抿,后面的话并未说出。
  云珏眼睑轻颤,眉眼轻垂,在谢晏清的视线中弯出了极温柔的弧度,抬起的眸中温柔潋滟的似能迷醉人心一般。
  “臣无事,不过多日忙碌,加之路途无聊,有些贪睡。”云珏轻笑,“让陛下担心了。”
  “无事便……”谢晏清开口,却觉视线中一道阴影划过,脸颊上力道轻捏,一时讶然转头,“你?!”
  “臣以下犯上,还请陛下恕罪。”云珏松开手指,从一旁拉过软枕塞了过去笑道,“陛下靠着些,臣给您赔不是了。”
  谢晏清没能从他的话语里察觉一丁点儿诚意,十分想踹他一脚,但忍住了。
  “陛下瘦了些,有些胳手,日后还是要多吃些。”那人关怀。
  谢晏清告诫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命!


第290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4)
  车队行进的速度不快,且每到午时或是夜晚便要停下扎营,一路慢行,不像是要匆忙赶回京城,倒真像是帝王出巡,四下游览各处风景。
  天下各州四分五裂,云琢玉独占晏平州,岫州和渚州之地,将京城启安围于中央,几乎相当于独霸北方,然而天下未平,即便有军队清道,也绝对称不上完全的太平。
  如此举动,绝对称得上懈怠和大意。
  谢晏清读的书不算多,在启安城与流亡途中见得却多。
  曾经繁华的启安城中,不论亲贵,只说小吏就不将百姓放在眼中,任意责打唾骂,口中直呼刁民,对于起义者亦嘲笑其痴心妄想,从不放在眼中,从不觉得天启江山会衰亡,可它就是飘摇将亡了。
  流亡途中亦是如此,持刀掌权者多易骄傲自满,疏忽大意,只以为自己拥兵自重,便可夺得天下。
  曾经的岫州张宙,渚州李松皆是如此,一步登天,视天下如囊中之物,视他人皆是蠢笨,最后一败涂地。
  云琢玉如今在各州之中应是最接近至高之位者。
  兵粮充足,民心所向。
  他应该骄傲自满的,此举也实属骄傲自满。
  但谢晏清与之共处同一马车之上,却没能从他的身上看出丝毫轻狂懈怠。
  即便他对帝王之尊的他素来不敬,却并无欺侮践踏之意。
  他只是懒洋洋的,时常睡觉,偶尔靠在窗边欣赏其外风景,偶尔不敬以做乐趣,偶尔给他……讲故事。
  就是讲故事。
  有一些或许是他路上的见闻,他说硕果长成,候鸟迁徙,小儿辩日,螳臂当车;亦说百姓拾稻,树皮草根皆可为之食,烹调不一,味道不一。
  有一些则像是他瞎编乱造的,什么脚下的土地是个球,天上的星星是各种各样的球,有的球上风沙遍地,有的球上火焰燃烧,其中诞生了各种各样的小精灵,每天勇敢的跟恶劣的环境搏击,而这些球其实是一个巨人手中的弹珠,手指一弹,就叽里咕噜的滚过来滚过去,这就是太阳朝升夕落的原因。
  谢晏清一开始听得认真,后来沉默的看着那饶有兴味的人,任凭他胡诌。
  他的嘴巴里有实话,但许多话夹杂着谎言,难辨真假,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身上明明有着野心和欲望,却又觉得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近观者尚且看不透,更何况其他各州拥兵为王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乃是常言。
  即便那些人自以为寻到他的弱点,群起而攻之,一人也是独木难支。
  云琢玉却说:“那就做摧木的风,做木多无聊。”
  这一刻,他又是骄傲轻狂的。
  谢晏清看不清他。
  ……
  车队被伏击了,敌方放了烟雾,埋下了绊马索,以巨石从滚坡上砸向车队,死伤很多。
  然而无论是进攻者还是被袭击者,都不属于云琢玉手下的人。
  敌方得到的消息出现了偏差,来自两方的人都想要他的命,然后鹬蚌相争,两败俱伤,剩余者全部被俘,被带至完好的车架前时,皆是目呲欲裂,不可置信的神情。
  被俘者卸了一身的甲胄兵刃,被驱赶着挪开道路上的碎石。
  车厢之中,云珏捏着那枝箭,细细打量着箭尖上泛绿的地方。
  “主公,这箭上涂了剧毒,见血封喉,毒来自于千障林,箭尖的矿石出自壑原,箭身木材出自青州,箭羽来自霁州。”马车外有人回禀,“那些拆卸的武器亦是,无法辨别具体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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