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分类:2026

作者:狐阳
更新:2026-03-03 08:33:12

  那人……分明在戏弄他。
  ……
  “主公。”门外有人等候,见人时迎接。
  “安排的如何了?”云珏抬手,略过他行走问道。
  “主公迎回陛下圣驾之事已传向各州,龙脊山一带已布防完毕,主公休整,即刻就可启程。”亲卫跟随上道。
  “不急,马车返程起码也要走上二十几日,再歇三日。”云珏说道。
  “是,主公。”亲卫略迟疑一瞬道,“只是……”
  “嗯?有话直言。”云珏转眸说道。
  “冯将军听闻陛下迎回,觉得此事不妥。”亲卫说道。
  “你去告诉他,我自有我的打算,好好带兵,不许惹事。”云珏笑道。
  “是。”亲卫应声。
  “渚州目前如何?”云珏打开临时收拾出来的书房,落座在软垫上问道。
  “渚州饥荒许久,牧草不生,草皮都快啃干净了,如今牛羊有些绝迹,若是大军再晚来……”亲卫的话没能说下去。
  他同样自饥荒中被主公拾得,得以吃饱穿暖,训练一身武艺,也正因如此,再观饥民时,心中感慨难言。
  各州争霸,为平军心,往往到一处地方便会行屠城之举,为了粮草,更是不顾百姓死活,与从前坐在帝位上的暴君无有不同。
  天启江山该亡,那些争权而不顾民者也是同样。
  唯有主公,唯有主公在夺下地盘时会关心百姓如何。
  此举即便是为日后雄图霸业,亦有无数人愿意追随。
  只是民生之饥荒,所带来的粮草也只能救一时之急。
  如今盛夏,届时别说严冬,能不能熬过秋日都未可知。
  “粮食从岫州运来,路途必有损耗。”云珏拿起递上来的奏疏翻看着道,“我让你找渚州各行做的最好的人找的如何了?”
  “此法一开,报名者无数,除了厨子,其余还在筛选。”亲卫说道。
  “找全之后呈报一份细则给我。”云珏说道,“渚州与岫州不同,还需因地制宜。”
  例来,授人以鱼都不如授人以渔。
  渚州既能多年昌盛,自然有其法。
  “是。”亲卫应声。
  ……
  “参见……陛下。”柯武入内跪地,看着那穿着绸衣的人略微迟疑开口道。
  “起来。”谢晏清看着带领的人退去,将半日未见的人从地上搀扶起来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可陛下就是陛下。”柯武收回手臂看他。
  即便都换了衣物,他是布衣,而主子穿上了从前的绸缎。
  虽面色还有些粗糙,发色也有些枯黄,眉眼仪态却有了幼时所见的影子。
  从前居于一屋,无上下尊卑,自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可是如今,一切都将不同。
  谢晏清看着他后退恭敬的身影,唇轻抿了一下道:“罢了,他们可有对你做什么?”
  “我……臣本想跟着陛下。”柯武看他一眼改口道,“只是被李慕将军直接带去了兵营,说是要让臣在军中历练。”
  “军中刀剑无眼,我不欲让你去。”谢晏清说道。
  “可若留在陛下身边,臣也什么都做不到。”柯武沉气回答道。
  他想保护主子,可他连云公手下最普通的士兵都无法抵抗,怎么能从云公手中保护陛下?
  李慕的话说得刺耳,柯武却无从辩驳,他不知对方为何要跟他说想要做什么,就要先拥有能力,而不是螳臂当车,像知了一样叫的大声是无人理的,虎豹潜行照样会使百兽畏惧。
  “你不必留在我身边。”谢晏清看着他道,“你从前所遇危险颇多,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无用之人,云琢玉不会杀你,你可以拿着那笔钱去好好过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柯武抬起头看他,气息有些急促,“臣分明知道陛下身陷虎狼窝中,又怎能自己拿着银两去潇洒度日?!”
  谢晏清看着他未语。
  “臣若也走了,就真的只剩陛下一人了!”柯武目露悲怆之色,“臣是陛下的家臣,臣不会走的,死也不会走!”
  谢晏清看着他,伸手按上了他的肩膀道:“你若真想去做,就去吧,我只告诉你一点,不可将怨怼之心宣之于口,否则难以自保。”
  他不知云琢玉此举为何,但即便对方并不在意一少年,也有随时取他性命的能力,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暗示一下就足够让人死的悄无声息了。
  “是,臣明白了!”柯武的话掷地有声,“陛下在此处,亦要保护好自己。”
  “嗯,你也是同样。”谢晏清看着他道。
  “是!”
  柯武来了,又离开了。
  谢晏清出门时,周遭无人看守,只有湖泊风荷,沁人心脾,赏心悦目。
  天地之大,孑然一身。
  “想要荷花?”一声问询从身旁响起,无声无息,虽是温柔,却让谢晏清听闻时头皮都炸了一下。
  他勉强安抚自己抬眸,看向那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之人道:“云卿何时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看见陛下在赏荷。”云珏垂眸歪头瞧他,又看向那湖泊笑道,“看来不想要荷花,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莲蓬。”
  他走了几步,在那廊椅上落座,姿态悠闲,当真像是在赏荷了。
  “云卿的要事处理完了?”谢晏清不想答什么莲蓬的事。
  他的愁思暂解,但看到这个人就会心神提起。
  “筹谋天下,事情就没有完的那一刻。”云珏笑道,“臣只是累了,休息一下,陛下喜欢喝茶吗?”
  “云卿若想喝,朕……”谢晏清开口,却被截断了话题。
  “你不累吗?”那倚坐之人看着他笑道。
  谢晏清的话戛然而止。
  “陛下不想喝便不喝,臣虽擅弄权术,却也不是事事百转千回的,非要人顺着自己的。”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着背向那清澈湖泊而坐的人,湖面光亮,却愈发让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
  即便他是坐着的,如此距离,却似乎跟他的身量差不多,宛如俯瞰。
  “坐。”云珏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笑道。
  谢晏清走了过去,整理衣袍转身落座,只听身旁人言:“陛下不必如此忧思,至少三五年内,臣不会对陛下做任何不利之事。”
  谢晏清屁股尚未沾椅,身体一顿,如常的坐了下来,心中几乎当即升起反问:"难不成他还要谢谢他三五年不会动手?"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坐下去,心中激荡初平。
  今日初见,至此刻,他已有些揣度的心神疲惫。
  无解。
  他一路所见,将他的未来包裹成了一堵厚实无缝的围墙,百般思虑都无法突破。
  可此刻,那戏谑般的三五年,却像是给了他一点喘息之机。
  可他又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谢晏清的脑袋上落下了一道微重的力道,他怔忡抬眸,却是看到了身侧之人的衣袖,有些未能反应,却是被按在头顶的掌心轻轻推着晃着脑袋。
  “脑袋里塞那么多东西,头不痛吗?”那推着他的人还在好似关心的问询。
  脑袋里不塞东西,人早就死了。
  谢晏清心里想着,却只是任由他晃着自己的脑袋。
  这个人,根本对帝位皇权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全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会死的。”身旁的声音说道。
  谢晏清怔了一下,看向了身旁笑着看向他的人,那澄澈的眸弯起道:“臣的意思是,这三五年我都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死的,放松一些,陛下,人一急,脑袋里出的全是昏招,那个话怎么说来着,狗急跳墙。”
  谢晏清觉得他说的是有道理的,就是有点太雅俗共赏了。
  他才不是狗!
  这三五年,若无危险,他可否让自己成长起来?
  他本如此打算,只是这人太过聪明,让他不得不选择藏起锋芒,可这人又似乎知道他的锋芒,是否为诱导他松懈呢?
  “晃一晃,把烦恼都晃掉。”那人嘀嘀咕咕的。
  谢晏清闭目沉气,想打他的手,却也只是脖颈一梗,不再任由他晃了。
  云珏力道不顺,看着拳头放在膝盖上紧攥抿唇的小皇帝,拍了拍他的头后收回手道:“要不要荷花,我让人去采。”
  “如此天气下水,只怕采莲者也会着凉,不必了。”谢晏清答。
  “陛下当真爱民如子。”云珏看着他笑道,“不过那湖上有船,不用下水。”
  谢晏清怔了一下,略抿唇道:“不必了。”
  云珏看他,转身靠在廊椅上,一只手臂搭在其上扬声道:“派人乘船去湖心采几朵莲花给我。”
  “是。”不远处有回声应答。
  谢晏清抬眸,正对上那人笑吟吟的目光。
  “陛下不要,我要。”云珏笑道,“采回来再要,我可不会分给你。”
  谢晏清觉得,他简直比三岁小孩儿还幼稚。
  他才不会要那什么莲花。
  莲一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人却是毫无避讳。
  只片刻,湖心摇橹,一捧长势极好的莲花被搁着廊椅递到了云珏的手上,梗还有些湿漉漉的,花有半开,但比之湖畔吹来的味道更加清香怡人,观之美不胜收。
  “这叫有花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梗。”云珏赏着花笑道。
  “空折枝。”谢晏清看了两眼,没忍住纠正。
  “这莲花不就是梗吗?”云珏笑着看他,略沉吟道,“陛下学识渊博,想来出访途中也未落下读书之事。”
  谢晏清本有些懊恼,闻言心中一滞:“不过是记得一些俗语。”
  象征是不必有用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不需有用。
  “呐。”他思索着,却见面前被递过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谢晏清抬眸,却见身侧之人略抬手示意。
  谢晏清伸手接过,只闻他言:“陛下不必掩盖学识,我既无惧柯武入军中,自然也无惧陛下有才学,光阴不知几许,陛下若遮遮掩掩的学,可学不了多少东西。”
  谢晏清攥紧花枝看他,望进了那浅笑闲适的眸中。
  他非傲慢,却如在云端,俯瞰囊括天下之士,无惧他谢晏清掀起的这些小风小浪。
  云琢玉没把他放在眼里,却又期待他能给他一点乐趣,而不是这样总是藏着拙,藏着藏着便成了真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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