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分类:2026

作者:狐阳
更新:2026-03-03 08:33:12

  御前不可带刀,柯武却有一种对方随时有可能拔出刀抹断他们脖子的感觉。
  “朕……”
  “我是!”脑袋反应过来前,柯武已然出声。
  出声之后,脑海中一片茫然,唯一能做的只是屏住呼吸,不要对那好像能够杀了他的视线怯场。
  他不能让陛下被认出,景泰帝后,登基的帝王自然都不是因病或因寿身故的,毒药,刀斧,甚至于无冤无仇,也有人以能够杀戮帝王而取乐。
  踩在帝王的脊梁上,就像是把整个天启江山都踩在了脚下一样。
  不能,不能让他们碰陛下!
  “他才不是皇帝!”一声有些沙哑突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柯武闻声时一愣,李慕侧身转首,那穿上了一身整齐棉衣的少年出现在了柯武的视野之中。
  少年皮肤被晒得有些黑,发丝即使经过打理,也有着难以干枯毛燥,以至于即使只是穿着棉衣也显得格格不入。
  可令柯武目呲欲裂的却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的面孔。
  少年与他对视,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李慕时却是重新目光坚定了起来。
  “你说不是皇帝?”李慕看向了柯武。
  柯武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个少年,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般气愤,每个字都几乎充斥着血泪:“李章,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逃跑者,背叛者……主子的身边最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却是一逃一叛。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李慕这些人,他一定一刀捅死他。
  李章与他对视吓了一跳,气息起伏着看向身旁的士兵,下巴又抬了起来,对着李慕恭敬一行礼道:“李将军,天启皇帝姓谢,承安帝是原本的伯安郡王后来的祝宁帝谢长宁之子,谢晏清,而这个人只是曾经伯安郡王府的一个家仆之子,名叫柯武,根本不是什么皇帝。”
  他的话说得轻松,柯武的脸上却从愤怒转为了灰败和无望,连生气似乎都显得荒谬。
  柯武的手臂垂下,肩膀上却多了一道安抚的力道,陛下的声音不重,却总是让人在绝境中都能够信任仰赖的:“别生气。”
  他不生气,他只是觉得不值。
  那一路逃亡以来,陛下待他们如兄弟手足,得了食物也是平分,若想离开,告知一声,大可以离开。
  是他们自己要留下的,现在又……
  “不可对陛下无礼。”温柔清润之声制止了这里一切的喧嚣。
  那声音不重,在这风声躁动之中却未被吹散,反而像江南的和风细雨一样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
  悠闲的,漫不经心的,在满院的士兵甚至包括李慕都纷纷恭敬行礼时,撞入了谢晏清的眼帘之中,让他轻搭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云公云琢玉,身高九尺,面如恶鬼,以至战场之上敌军一见先丧三分胆。
  但面前缓步行来之人,却像是夜晚的月华未散一般,临风而立,铅华不染,任谁看时,都会惊叹于世间竟真有这般画笔无法描绘之人。
  柯武不由屏息,察觉众人皆是行礼,一时不知该当如何时,却是被站在阶下的李慕直接拎过去按下了头,本能的匆忙行礼。
  他的身影离开,小皇帝的身影当即完整的映入了云珏的眼帘,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复又前行。
  粗布麻衣,身量瘦削,面孔苍白粗糙,发髻虽做了打理,似乎仍然无法如他所愿般服帖,但那双眼睛很亮,很镇定,即便随着他的靠近屏气凝神,也依然双手放松而立,目光未移分毫。
  承安帝谢晏清,六岁登基,五年逃亡。
  便是有万能,孩童的身体未长起来便总是面临追杀,也是十分不公平的。
  不过万幸,终于找到他了。
  云珏眉目轻敛,染上一丝笑意,谢晏清却是呼吸难抑的颤动了一丝。
  因为即使初见时惊叹于对方样貌,随着对方靠近,当周身仿佛笼罩于对方高大的身形下,谢晏清才发觉那些好像荒谬的传言并非全是谣传。
  即便李慕在侧,面前之人的身量也似乎高了一筹。
  居高临下的,俯瞰的,即使那双眸中并无直白的杀意,谢晏清却有着仿佛天地人间都无处脱身,只能任由对方拨弄之感。
  云公运筹帷幄,野心滔天,乃是天下皆知的。
  无野心之人,可不会兵围启安城,俯瞰南九州。
  谢晏清拼命抑制着手指的抖动,他想侧开视线,因为他有一种好像被对方全然看透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不能,一旦移开,就是输了。
  输了的人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对方为此而来,否则也不会亲自来迎……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云珏轻掸衣袍。
  谢晏清眼睑轻颤,几乎是错愕的看着那高大如仙的身影跪在了他的面前,执手行礼。
  那一刻,气息皆止。
  而他跪下,无论将军士兵如何错愕,皆是跟随跪了一地,这样的场面,似乎真有了帝王之象。
  其他人如何并不要紧,谢晏清垂眸,看着那跪地之人轻抬起的眸,难以言喻心中惊涛骇浪。
  那一言好似能够号令天下者跪在了他的面前,为名为利,低下了身去,但……
  他虽跪着,身上却无半分臣服之意,眸中皆是志在必得的勃勃野心,肆无忌惮,没有丝毫的收敛,根本不将他这个需要跪拜的皇帝放在眼中。
  谢晏清的身体随心脏在颤栗,他本该害怕的,却心有澎湃之意。
  从前逃亡途中无尽的落败与磋磨,无数的晦暗与失望,在这一刻皆散了。
  他不会输给这个人,绝对不能输!也不想输!
  “爱卿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平身。”谢晏清说道。
  “谢陛下。”云珏起身,轻掸衣摆,任那沾上的尘土掉落。
  “谢陛下!”其他人皆是如此齐呼。
  柯武跟随起身,目光瞥向那长身而立的云公,却是心有不安。
  陛下好像暂时无虞,但云公大权在握,令行禁止,除了他,无一人听命于陛下。
  这根本不是重登帝位。
  “臣听闻陛下在此微服出游,特率仪仗来相迎,敢问陛下何时起驾?”云珏笑道。
  谢晏清看他,维持着气息的镇定道:“现在。”
  对方无杀他之意,那么在他不再听话前,云公云琢玉处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臣恭迎陛下回宫。”云珏交手略施一礼,在台阶上之人打算迈开步伐时又道,“只是有陛下离开前有一事问询,还请陛下裁定。”
  谢晏清止住身形看他:“爱卿但说无妨。”
  “敢问陛下,叛主者如何处置?”云珏轻声问询。
  谢晏清的目光落在了那试图将身影藏匿在士兵身后的李章身上。
  李章闻声,浑身一颤,抬头时目露哀求之色。
  “云卿以为该当如何?”谢晏清收回目光道。
  “陛下,叛主之人不可留。”云珏看着他轻笑道,“陛下以为呢?”
  “陛下,陛下,饶了我!”李章闻言噗通一声跪地,慌忙求饶道,“晏清,你说了我们是兄弟,我就是太难了,这日子太苦了,根本就不是人过得,陛下,晏清,我保证……”
  “就依云卿所言。”谢晏清并不看他,只开口道。
  “谢晏清!你忘恩……唔!”李章脸色一变再度出口,话语被士兵直接堵住,再想说什么,已经被打晕直接挟了出去。
  杀人之事,只需利落一刀,无声无息,却足以震慑人心。
  “直呼陛下姓名乃是大罪,只一刀便宜他了。”云珏见士兵返回时看向台阶上的小皇帝伸手笑道,“陛下可起驾回宫了。”
  谢晏清看向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指骨修长,莹润如玉,配一白玉扳指,其上磨痕与指上薄茧,明显是行文练功所致。
  本是端方君子,却擅操弄权术,杀鸡儆猴。
  杀李章这只鸡,警的自然是他这只猴。
  日后若有不顺从,下场便如对方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谢晏清抬手,将自己的手搭进了那相对宽大的掌心之中,粗糙置于白玉之上,实在有些刺目,余光之中,那人眸中也有一丝讶异之色划过。
  只是谢晏清想要收回手时,却被那相比于他而言微热的掌心握在了其中。
  “陛下慢些,小心台阶。”他的声音着实温柔,如沐春风。
  谢晏清随其心意,下了台阶以后,身量又矮了一截,被其完全遮挡在阴影中时眉头轻蹙了一下。
  “陛下缺衣少食,确实瘦弱了些。”那头顶传来的声音依然温柔,“回去还需要好好将养才行。”
  他的话语在这寒风之中似能醉了人心。
  多年奔波,谢晏清早已心神疲惫,至此刻,温柔入骨。
  如果不是因为太明白对方的野心,怕真是会失了防备,任其操控。
  不过此刻,也是任其操控。
  “云卿思虑周到。”谢晏清抬头,在明确对比彼此的身量时仍然没忍住蹙了下眉,却在下一刻落入了那俯首之人温柔浅笑的目光之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匆忙收回视线,平复内心,提醒自己万不可被对方的表象欺骗。
  能掠夺三州之地,在这乱世之中肆意纵横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善类!不能掉以轻心,落入对方陷阱之中。
  “陛下请上车撵。”云珏牵着人停在马车边说道。
  谢晏清回神,看着那放在车边的木梯而非人凳,眉目轻垂,抬脚走了上去:“多谢云……”
  他的话音未落,却见那人同样登上了车来。
  “陛下何事如此惊讶?”偏他明知故问,又恍然道,“哦~~渚州偏远,道路难行,臣此行只准备了一辆马车,请陛下见谅。”
  谢晏清虽先前恍神,却不瞎,在上车前看到了这辆马车后面还跟了一辆相对简朴一些的马车。
  “陛下看到的那辆是给随行的仆从坐的。”在马车一侧落座之人仿佛能够看透他所有的心思一般给出了回答,“以彰显陛下仁慈爱民之心。”
  谢晏清看着那先行落座之人,看向了马车内被让出的主座,略作迟疑后走了过去,落座其上:“爱卿思虑周详。”
  他看到了,那些奴仆都是自觉的坐在了车辕之上,但无论哪种说法,云琢玉都根本没打算下去。
  甚至说,这辆马车才是云琢玉来的时候坐的那一辆,坐垫柔软,丝绸织就,其上还萦绕着属于对方身上浅淡的香气,让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沾上如同污浊了一般。
  但对方如此决定,他便不打算推辞,免得麻烦。
  许多事,不闻不问,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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