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分类:2026

作者:狐阳
更新:2026-03-03 08:33:12

  一时光影骤暗,看不见,只能听见车子发动行驶的声音,想要问什么,嘴里却只能发出支吾声。
  一切愤怒只能憋在心里,逐渐的堆砌在那三十多天积累的情绪里,衍生出了恐慌。
  他在心里告诉着自己,方祁同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白云城方家一手遮天,区区一个杜知洐,还能要了他方四少的命不成?
  不知不觉间,车子停了下来,他被蛮力揪下了车,不知道在哪里,只能踉踉跄跄的被人拖拉着往前走,上台阶,绊住门槛,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帘子打起,身边错落的步伐声停下时,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丢在了地上。
  脸砸在了地上,磕的头晕眼花,生疼,却叫不出来,站不起来,只能在脸上弥漫的血腥味中滚动着挣扎。
  但那血腥味中,似乎缓缓夹杂了一丝淡淡的药香,而在他依靠着嗅觉想要辨别方向时,听到了方祁同恭敬的声音:“二爷,人带来了。”
  谁?!谁能让方祁同这么恭敬的说话?谁要见他?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他?”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像是春雨茶楼间的闲谈,玉石击碎般的清越。
  有的人,听声音就知道是美人。
  方纬同凝神屏息,下一刻却猝不及防的被拎起后襟,直接扯下了眼睛和嘴上的东西。
  光芒的骤亮让他下意识眯住了眼睛,然而重新恢复的视野中,银织流云绸缎的衣摆像是山间清凉的雪一样映入了他的瞳孔之中。
  他躺在地上,周围所有人的足尖几乎都对着那坐在他面前座椅的人身上,连方祁同也不例外。
  方纬同屏着气息抬起了眸,从那轻撑着颊而露出一点的皓腕上滑过,落在了那正轻盈浅笑看着他的面孔上,一时呼吸滞住,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嘴边不自觉的咧开了笑容:“还真是位美人……”
  美得像霜雪堆砌,山水墨画,风一吹好像就会飞走一样。
  然而他感慨的话语出来,在那座上之人眉眼轻弯,晃得他心神荡漾之时,却是被旁边一脚毫不留情的踹翻在了地上。
  痛楚好像蔓延到了骨骼中,方纬同看向踹向他的人,呲牙咧嘴的脸色扭曲:“方祁同,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没了个杜知洐,打算拿别的美人赔我?你别说,这个我还真能接受…啊!!!”
  他的话语出口,却被方祁同抬起的鞋底直接踩上了脸上,一时痛得眼泪狂飙,却是对上了方祁同从未有此时般厉色的眸:“你找死!”
  “别这样,方四少可是在夸我呢。”座上之人轻语。
  方祁同收回了腿,沉下了气息道:“他出言不逊,实在太过冒犯。”
  “你舍不得?”座上之人看向他笑着问询。
  “他毕竟是我弟弟。”方祁同沉着气息回答道。
  “那你就带回去吧。”座上之人轻描淡写。
  这对话实在有些首尾接不上,方纬同不明所以,却见以往被人簇拥的高高在上的方祁同一瞬间脸色煞白:“二爷?!”
  “我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但你给我的答案让我很失望。”座上之人开口,目光微转落在了方纬同的身上时清浅一笑。
  很美,但那一眼,方纬同莫名的有些遍体生寒。


第174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15)
  “他毕竟……也算跟我血脉相连。”方祁同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之意,“您要打要罚都行,只要留下他一条命就好。”
  他的声音几近哀求,方纬同有些莫名,第一次有些后知后觉的恐慌:“方祁同,你疯了吗?什么叫留下一条命就行,老子的命是自己的!你凭什么决定?!”
  方祁同转眸看向了他,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凶煞让方纬同莫名的闭了嘴。
  云珏气息轻出,叹着笑了一声。
  “二爷!”方祁同看向了他,周身却是绷紧的。
  “你觉得我是想给杜知洐出口气?”云珏看着他问道。
  方祁同心神瞬间收紧,与那双温柔澄澈的眸对视时,好像能够映出自己的灵魂,不能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这件事是方家有错在先,是我没有约束好他。”
  “虽说长兄如父,但谁又能时时刻刻看着另外一个已经长腿能跑的人呢?”云珏看着他笑道,“我对你失望的不是你把他当亲兄弟,而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方祁同呼吸轻沉着而出:“请二爷明示。”
  “我当时说过,你正在被拖住。”云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方纬同身上,“他存在于世界上,就会时时刻刻将你拖住,方家的公信和你的威望本该比现在更高,但一颗老鼠屎,就能够毁掉一锅精心烹好的肉汤,不论你做什么,做的有多么出色,都甩不掉他带给你的影响。”
  方祁同的呼吸在颤抖着,拳头缓缓捏紧,指骨上泛着白。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的一腔心血和名声,总是会因为方纬同的祸乱而被批判,欺凌弱小,逞凶斗狠,招摇过市,好色,强抢!每每惩戒,也总是会在他忙碌时被父母放出,矿场的事本该由他来交上答卷,也因为这个弟弟而突然中止,只能由其他人接手。
  他的确被拖住了,这种被拖住的感觉让他深恶痛绝,但小儿子如果死了,他不知道以父母年迈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溺子如杀子。
  道理他都明白,但他动不了手。
  “如果你动不了手,就由我来动手。”座上之人轻笑。
  方祁同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颤抖急促,他对上了那双眸,看着对方起身的身影唤了一声:“二爷!”
  “杀掉血脉兄弟的罪恶由我来承担,你只管往前走,要怨恨或是悔恨,都冲着我来就行了。”云珏行到了方纬同的面前伸手,身旁的人为他递上了枪。
  “你,你要为杜知洐报仇?!”方纬同终于意识到了害怕,在地上挪动着后退道,“就为了那么一个男人?!”
  云珏垂眸看他,拉开了保险栓笑道:“这个男人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什么?!”方纬同脑海迸裂般诧异,看着头顶的人反应了过来,“你是云家的二少爷?!!”
  难怪,难怪当时方祁同匆匆返回,慌成那个样子。
  但一个云家……
  “云家算个屁!”方纬同呼吸起伏着,看向了方祁同的背影道,“方祁同,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怕他干什么?!他妈的你个孬种!”
  他叫嚷着,眼睛瞪得几乎脱眶,却没见方祁同转过身来。
  而仰头之时,他的额头被枪口指住了,黑漆漆的,只要一颗子弹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什么为杜知洐报仇,你不过跟我是一路货色!”方纬同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人,慌乱之间口不择言的倾吐着恶意,“什么病的起不来了需要他去冲喜,其实不过是把人骗进你们家,可怜那杜知洐还以为自己逃离了狼窝,结果这辈子注定被男人压啊……”
  咔哒一声,扳机扣动。
  方纬同呼吸剧烈起伏,整个人喘的像不断拉动的风箱一样全身涨红,下方更是一热,却发现自己好像仍然能够看清周围,而面前的枪口却是收了回去。
  “卡弹了,运气不错。”面前之人重新拉动,看向了他笑道,“你说得不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跟你不同的是,他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方纬同想要张口,最后的视野却停留在那扳机再次扣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枪口冒出的烟,和那烟后之人温柔含笑的眸。
  漆黑如置山水之间的澄澈,既不愤怒,也不得意,只是浅淡的看着他,就像他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样,不过是被随意拿捏和碾碎的东西,连棋子都够不上。
  他死了。
  身体倒下,方祁同的呼吸颤了一下,云珏将枪递过,路过他的身侧时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完成你所有想做的事之后,可以来找我报仇。”
  他的力道不重,一触即分,方祁同看着他重新落座的身影,眼眶却是发红发热的。
  他知道,自己无法怨恨他。
  因为当弟弟死亡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痛惜,而是轻松。
  他不必去承受杀戮兄弟的恶果,因为有人替他做了,而接下来,他将不被拖拽,可以放开手脚做任何想做的事。
  但这样的心情,无法与人言说。
  可即便不说,曾经拾取他的理想,将他托举到台前的人,也会懂得他的想法。
  “不会。”方祁同看着他道。
  云珏唇角勾起的笑意,看着站在面前的人道:“我相信你。”
  相信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这样真实的情绪。
  至于未来,谁知道呢……
  “二爷,尸体怎么处理?”有在场者问道。
  “要不要隐瞒你父母?”云珏问道。
  “谎言只能不断的用谎言去掩盖,总有被拆穿的那一天。”方祁同回答道。
  即便伪造成方纬同外出鬼混,可也总有要回家的一趟。
  “有道理。”云珏思忖道,他骗家里那位的都快成看不清的补丁了,“但布局精妙的谎言,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拆穿。”
  “您想怎么做?”方祁同问道。
  “他出海游玩,跌进海里淹死了。”云珏看着他回答道,“真相不可能被完全掩盖,但他们可以缓一些接受这种情绪。”
  事实上,他觉得那对溺爱纵容者也十分麻烦,但终止了祸源,他们惹不出太大的麻烦。
  而方纬同本人,这样的人,即使打断了腿,但只要清醒着口齿能言,就能够惹出一大堆的祸事来。
  既动手,就要斩草除根。
  “谢谢二爷。”方祁同说道。
  这样的方法,至少二老还能够领回去一座坟墓。
  方祁同转身,目光落在了还睁圆着双眼似乎看着某处的弟弟身上,说实在的,他已经为他处理烂摊子处理的有些筋疲力尽了,也为父母的行为筋疲力尽。
  他死了,是所有人的解脱。
  尸体带走,从暗门离开,沿着暗巷不惊扰任何人的出现在大街上,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云家拓开的后宅里,云珏接过帕子擦着刚刚洗过的手,同样离开了那处,行过长廊,走进院内,视线略微寻觅,走到了花树下。
  “少爷。”金俏被那一幕晃了眼睛,走过去问道,“您要吃点东西吗?”
  云珏轻松开勾住拉下的花枝,看着那颤巍巍跳动的花道:“不用。”
  “杜少爷没在家,您这几日吃的有些太清淡了,我担心您的身体受不了。”金俏关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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