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置废物(近代现代)——控而已ovo

分类:2026

作者:控而已ovo
更新:2026-03-01 18:40:09

  “那个老公是不是找人故意炒作?”杨渐贞觉得这个套路和他被整的时候如出一辙。
  “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时很多人看了他发的视频就故意挂我的号来医院骂我,有的人进了我的诊室朝我吐口水、扔鸡蛋,我的手机、我们科的电话还有医院的客服天天接到辱骂我的电话。后来就……没办法上班了。”
  “我想他造势的目的不是为了讨回公道,是为了索要赔偿吧?”
  明止非没有说后来被家属伤害的事情,只是说:“可能吧,但是我认为我没有做错,不肯接受调解,他就告了我,也告了医院。”
  杨渐贞注意到,明止非放在身侧的手握住了拳头,有些微微发抖。杨渐贞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非哥,没事的,官司都赢了,你没有错。”杨渐贞刚才回话太心切,没有仔细思考,现在咀嚼明止非刚才的那些话,似乎在明止非看来,最遗憾的事是无论穷尽何种办法,病人最终还是失去了生命——对自己的遭遇,他却说得好像局外人一般。
  那天明止非之所以在听到有人行凶、并不知道现场是否安全的情况下,还进到他家里救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顾他,也是因为如此吗?
  杨渐贞想起了那包木炭。他对于别人的命好像有种执念,对自己却毫不在意。
  他得尽早把那包东西扔了。
  “嗯。我知道。”明止非露出微微的笑容,但他并没有看杨渐贞,只是轻轻挣脱开杨渐贞的手,开始收拾起餐具。
  “非哥,我觉得阳台上只有多肉有点空,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挑些月季来养好吗?”杨渐贞拄着拐杖,跟在明止非身后进了厨房。
  “你喜欢月季吗?”明止非放出水龙头的水,把碗筷冲洗了一遍,再用沾了洗洁精的抹布擦拭碗筷——尽管不擅长做很多家务,但是洗碗这件事,明止非却出奇的熟练。
  “喜欢,月季很美。”杨渐贞这么说的时候,站在明止非的身后。他看着他微微低下的颈脖,那一处白皙而细长,他的发根剃得很短,露出了后脑的发际线,杨渐贞觉得就连他的发际线看起来都很漂亮。
  他一定是疯了。
  明止非听到他的回答,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喜欢美的东西吗?”
  “那是,谁不喜欢美的东西?”杨渐贞盯着明止非的侧脸。
  明止非的下颌抬了一下,他只是收拾好抹布,挂在上方,关掉抽油烟机的灯,一瞬间从光到影,让他的脸看起来更柔和了。
  “可一种东西不只有美。花凋谢的时候、叶子枯萎的时候就不美了。”明止非低下头,好像扯了一抹笑容,很快又消失了,“看着它从美到不美,你会难过吗?”
  “那是自然规律,有什么可难过的?至少它曾经美过。”
  “那就去买吧。我去买,你又出不了门。”
  “那你到了花店记得和我视频通话,我来挑。”
  “好,你要买什么颜色的月季?”
  “白色,我喜欢白色的。”杨渐贞盯着明止非白得仿佛发出莹光的修长手指,那双手上沾着些水珠,正在把碗筷摆放进碗柜当中。
  “我还以为你喜欢更鲜艳的颜色。”明止非有些意外,他没见到杨渐贞有白色的衣服,杨渐贞虽也有一些单色的衣服,但大部分衣服几乎可以用花花绿绿来形容。
  “鲜艳的颜色是用来显白的,白也可以衬一切的颜色。”杨渐贞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不然为什么他会伸出手去,碰明止非的手呢?
  因为握住了同一个碗,明止非抬头看了一眼杨渐贞,问:“你要用碗吗?”
  他的手和明止非的手放在一起,就看出了色差,虽然他认为自己也够白的。
  “不用,我就是看它好像歪了。”


第19章 
  19
  下午到晚上,无论明止非干什么,杨渐贞都跟在他旁边,一会儿说需要网络,当问明明止非给杨渐贞办理的套餐是119元月租费的那种时,杨渐贞就说这种月租可以找人过来免费拉一条宽带,这样他们在家里用手机就可以不用流量了;一会儿又说家里既然有网络了也可以免费开通电视,这样就可以把他家的电视搬过来,白天他们闲着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看看电视或者电影。
  “非哥,你是换过手机号了吗?”
  “嗯,之前换了个号。”明止非换号以后,只告诉了父母、律师和前妻,其他人都联系不到他了,再也接不到那些骚扰电话了。
  “哈哈,我俩都是崭新的号。”杨渐贞说,“这么说我们还没互相存号码加好友呢,那明天怎么视频呢?”
  “那就加一下吧。”明止非告诉了杨渐贞他的手机号,杨渐贞打了给他,见他存储在通讯录里,就凑过头去看他存。明止非规规矩矩地把手机号备注为“杨渐贞”,一个字也没多。
  杨渐贞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明止非面前,让明止非看自己给他的备注,是“美人止非”。
  明止非错愕地抬头看杨渐贞,后者笑嘻嘻地看着他:“非哥,你好冷漠哦,都不给我加个前后缀。”
  “需,需要这样吗?”明止非一脸疑惑,想了想,说,“那写什么?靓仔杨渐贞?”
  “本省有一亿靓仔,非哥,你也太敷衍了吧?”
  “不是,只有五千万,还有五千万是靓女。”明止非纠正着他的说辞破绽。
  杨渐贞快笑疯了,拿过明止非的手机,擅自编辑起备注名,然后把手机还给明止非。
  明止非看到备注变成了“亲亲渐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想马上编辑成“杨渐贞”,被杨渐贞摁住了手机。
  “非哥,就这样嘛。我喜欢被你备注成这样。”
  “不行,我受不了。”明止非拨开他的手指,语气异常坚决,他快速修改了备注,杨渐贞一看,改成了“邻居杨渐贞”。
  “这比杨渐贞三个字还冷漠!”杨渐贞叫道,“那现在我们也不是邻居啊!哥,你非要这么备注,你备注成‘同一屋檐下杨渐贞’不可以吗?”
  “太长了。”
  “那你把杨去掉,备注成‘渐贞’。”
  “那以后忘记你姓什么怎么办?”明止非看上去是真的在担心这种情况。
  “我会让你永生难忘的。”杨渐贞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再说了,等到你都忘了我姓什么,通讯录里有我没我还有什么关系?”
  明止非感觉杨渐贞有些生气——杨渐贞的脾气很好,这么多天来只见他总是笑嘻嘻的,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明显表现出怒气。原来他发火的时候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呀。明止非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才会惹得杨渐贞生气。他觉得自己说的好像都是事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天杨渐贞的腿好了,可以活动自如了,不就会离开这里吗?对面住着肯定是不安全的,按理来说他一定会搬离这个地方,那从此以后,各走各的,再无交集,他们还有什么机会见面吗?
  他连以前的高中同桌、大学一二年级时的室友叫什么名字都忘光了,他与杨渐贞短暂的相逢,在多年以后,还能记得住吗?别说姓了,大概连名带姓还有整个人的样子都会忘记吧?
  心前区忽然感觉有些闷胀。事情发生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有这种感觉,他在很久后才终于把这个症状命名为心脏神经官能症。近来他似乎好转了许多,但此时忽然又发作了。
  本科阶段学习西医基础知识时,他就对“官能症”之类的躯体化障碍疾病很无感,精神病学也学得毫无兴致,他一向认为那些所谓官能症就是些想不开的、怨天尤人的神经敏感者因为没办法调节自己情绪才导致神经递质释放发生改变,从而淤积在身体里的毛病,他当时完全无法感同身受。他认为冠心病是好理解的,毕竟有器质性病变,那官能症是个怎么回事?只要自己想得开就不会有,想不开就会有的问题,那还叫病吗?那么那些人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
  近些时候的他终于知道,这个毛病真的是可以存在的,他终于愿意承认了自己也有这样的症状,在从前的他看来,他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软弱。
  可是在今天,他的官司赢了,他觉得前所未有轻松的时候,怎么又发作了呢?
  心里这样想着,他咬住了下嘴唇。明止非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杨渐贞。
  杨渐贞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再次摘掉了他的眼镜,看着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迷迷糊糊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气,那一瞬间心脏就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了。
  “就备注成‘渐贞’,以后也这样叫我,好吗?”杨渐贞的手抚上了明止非的脸颊,手指刚想触碰他的嘴唇,他又下意识避开了。
  明止非低下头,不知为何觉得心脏似乎像被绳子绑住了一般,又像被放在炉火边慢慢烘烤,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绪,他根本无法命名。可是只要接触到杨渐贞的视线或者他靠得太近的时候,他就会有这样的反应。
  “好的,渐……渐贞。”结结巴巴说出了他的名字,仿佛是个魔咒似的,明止非感觉他的心脏把血都泵到了头面部,要不然他怎么觉得脸和头在发烫,人也开始晕了呢?
  自从他得了官能症这样“软弱”的疾病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明止非心里这样想。不过等杨渐贞搬走以后,他应该会好起来,他应该只是不习惯有人这么靠近。
  “止非。”杨渐贞笑了起来,这样叫着他。
  “你不叫我非哥了吗?”
  “不要,我要改口。我要叫你的名字。你家里人是这样叫你的吗?”
  “我爸妈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叫我的,我小时候他们叫我‘小宝’,长大了也不这么叫了。”明止非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有人这么叫过他,老师和同学都是连名带姓叫他的,同事和病人们叫他“明医生”。
  “那你前妻怎么叫你的?老公?”
  明止非再迟钝,也觉得杨渐贞这句话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他抬头看着杨渐贞,后者脸上难得地没在笑。
  明止非忍不住这样想: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好冷峻,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却好像变了个人。
  “不是,她就叫我明哥。”
  “哈,明哥,明哥。”杨渐贞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不对了,“为什么这么叫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们相亲认识的,她一开始就是这样叫的,后来也没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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