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蒋肆哼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对了，”蒋随在身后叫住他，“那个许望——”
　　蒋肆猛地回头，耳根又红了：“你又想说什么？”
　　蒋随笑得狡黠：“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适合当你的搭档。”
　　“你少瞎说！”蒋肆砰地关上门，却听见蒋随在门外低笑。
　　他靠在门上，心跳有些快。今天的蒋随，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蒋肆回到房间，将相机连接上电脑，准备把今天拍的视频和照片导进U盘里。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一连串今天的影像。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滑动着鼠标滚轮，嘴角不自觉扬起。
　　最先播放的是比赛视频。镜头里他突破防守，一个漂亮的变向晃过徐泽风，场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林佳的尖叫混在嘈杂声里：“蒋肆太帅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当时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额角滚落的汗珠在慢放镜头下格外清晰。
　　接下来是赛后那堆乱七八糟的“冠军感言”。
　　甄晴朗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林佳举着矿泉水瓶当话筒采访陈浩，而许望始终站在最边缘，被蒋肆硬拽到中间时耳尖泛红的模样被拍得一清二楚。
　　鼠标继续滑动，突然定格在一张模糊的照片上。林佳显然是在跑动中抓拍的，画面里他被汗水浸透的球衣紧贴后背，许望正把毛巾扔到他头上。照片角落还拍到徐泽风阴沉的脸，活像被塞了满嘴柠檬。蒋肆嗤笑着右键保存，顺手点开下一张。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林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抓拍的。他记得球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直接冲向了许望，一把将人抱住。照片里的他笑得肆意张扬，而许望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也抬手回抱住他，嘴角微微上扬。
　　蒋肆盯着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疯了吧？？”
　　他猛地往后一倒，仰躺在床上，把相机往旁边一丢，抬手捂住脸。
　　“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平时和许望也没那么熟，顶多就是他给自己补习，训练时互相传球，偶尔聊几句。可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先动了，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
　　“完了，许望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哀嚎了一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蒋肆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睛一看。
　　许望：【图片】
　　他点开，发现是同一张照片。
　　【许望：林佳用她的相机也拍了一张，拍得不错。】
　　蒋肆：“……”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许望：对了，运动会结束了，我们的补习依然不能落下，明天晚上继续。】
　　蒋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飞快打字：
　　【蒋肆：哦，行。】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蒋肆：你今天三分投得挺准的。】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但许望似乎没在意，很快回复：【还行，你打得也不赖。】
　　蒋肆盯着这条消息，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许望又发来一条。
　　【许望：对了，那个拥抱……挺突然的。】
　　蒋肆：“！！！”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手指飞快敲字。
　　【蒋肆：赢了太激动了！没别的意思！】
　　发完又觉得欲盖弥彰，赶紧补充：【你别多想！】
　　许望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嗯，没多想。】
　　蒋肆盯着屏幕，莫名觉得……这家伙绝对在笑！
　　蒋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摸出手机点开了林佳的对话框。
　　【蒋肆：林佳！！你什么时候偷拍的？】【发怒】【发怒】
　　林佳几乎是秒回，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林佳：怎么？拍得不好吗？我觉得超有氛围感诶！】【嘿嘿嘿.jpg】
　　【蒋肆：……什么氛围感！你少胡说八道！】
　　【林佳：哎呀，冠军别害羞嘛～许望不也觉得很不错吗？他都存了！】
　　蒋肆差点把手机摔脸上，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删了！】
　　【林佳：才不要~你们抱在一起的画面超有爱的！许望耳朵红得都能煎鸡蛋了！】【吐舌】
　　蒋肆耳尖腾地烧起来，正要发火时突然瞥见床头日历。
　　【蒋肆：问你个事儿。】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会儿打字：【许望微信名为什么是0515？】
　　这次林佳隔了半分钟才回复：【怎么打探人家隐私了？】【吃瓜】
　　【蒋肆：快说！】
　　这回林佳很久没有回他消息。
　　蒋肆正纳闷儿怎么不吭声儿了，林佳来了消息：【5月15日是许狗的生日。】
　　这次林佳没有发搞怪的表情包。
　　蒋肆盯着林佳发来的那条信息看了好久，看来他之前的猜想是对的。他现在突然觉得许望有点自恋，把自己的生日设置成微信昵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天是自己生日吗？
　　蒋肆想了一下，又打字：【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你要给他过生日吗？】
　　发完这条，蒋肆莫名地有点期待林佳的回复。
　　林佳那边又是沉默了好久才发来消息：【他不过生日。】
　　蒋肆愣了愣，在键盘上飞快打字：【为什么？】
　　【林佳：别问了，这是许狗的伤心事，他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蒋肆盯着对话框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传来蒋随敷面膜哼跑调的歌，夜风把窗帘吹起一角，五月温热的空气里飘来楼下栀子花的香气。
　　【林佳：如果你要给许狗准备生日礼物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准备了，他不会接受的。】
　　？谁说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了？！
　　蒋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须臾，他打字：【我就好奇，没什么，睡了。】


第55章 5月15日
　　蒋肆一整晚都没睡好，梦里全是那张照片。他抱着许望，笑得像个傻子。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一把按掉，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赖了五分钟。
　　“小肆！再不起来迟到了！”蒋随在外面敲门。
　　“知道了！”蒋肆不情不愿地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他胡乱洗了把脸，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早饭！”蒋随在身后喊。
　　“不吃了！”蒋肆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初夏的早晨阳光正好，蒋肆踩着单车，脑子里却还是昨晚林佳说的话。许望为什么不过生日？什么叫“伤心事”？蒋肆越想越烦躁，车轮碾过一颗石子，差点把他颠下来。
　　“我操！”他骂了一声，稳住车把。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蒋肆一进门就看见许望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蒋肆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蒋肆！”邱秋走进教室，“昨天的比赛打得不错，但别得意忘形，作业写完了？”
　　蒋肆干笑两声：“我知道。”
　　“下次再迟到，就把你姐姐叫来。”
　　蒋肆撇撇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他偷偷瞄了一眼许望的侧脸，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又在偷笑！
　　第一节课是数学，蒋肆努力集中注意力，但王琴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许望那边飘。许望坐得笔直，认真记着笔记，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蒋肆！”王琴突然点名，“这道题你来做。”
　　蒋肆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他刚才完全没听讲。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蒋肆感觉后背开始冒汗。
　　“选C。”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蒋肆如获大赦：“选C。”
　　王琴眯起眼睛：“为什么选C？”
　　蒋肆卡壳了。这时许望假装咳嗽，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公式推过来。
　　“因为……因为这个函数在x=2处有定义，所以……”蒋肆磕磕绊绊地照着念完。
　　王琴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坐下吧。下次再走神就站着听课。”
　　蒋肆如释重负地坐下，小声对许望说：“谢了。”
　　许望头也不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下课铃一响，蒋肆就瘫在桌子上：“数学课真要命……”
　　“谁让你不听讲。”许望合上笔记本，“晚上补习别迟到。”
　　蒋肆突然想起什么，凑近许望：“喂，你微信名为什么叫‘0515’啊？”
　　许望的动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蒋肆读不懂的情绪：“没什么，随便取的。”
　　“哦——”蒋肆拖长音调，明显不信。
　　许望拿着记录本站起来：“我去开会了。”
　　蒋肆看着许望离开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家伙肯定在隐瞒什么。
　　蒋肆趴在课桌上，用笔尖一下下戳着橡皮。今天上午全校老师要开会，所以课间操取消了。大多数学生都去了操场，教室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他的视线越过橡皮，落在许望空荡荡的座位上。
　　橡皮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蒋肆叹了口气，直起身子环顾四周。林佳的座位也空着，估计又跑去小卖部买零食了。他的目光扫到后排正埋头吃泡面的牟大志，突然灵光一闪。
　　“喂，体委。”蒋肆拖着椅子凑过去，随意地搭上牟大志的肩膀，“问你个事儿。”
　　牟大志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啥事儿？借钱免谈。”
　　“谁要跟你借钱了！”蒋肆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你知道许望为什么不过生日吗？”
　　牟大志的筷子停在半空，汤汁滴在课本上。“啊？”他一脸茫然，“许望不过生日？我不知道啊。”
　　蒋肆眯起眼睛：“你真不知道？”
　　“我连他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牟大志耸耸肩，继续吸溜面条，“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蒋肆悻悻地缩回手。
　　“我平时和许望也没什么交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去问林佳啊。”
　　“她不在。”
　　蒋肆心想，问了她，她也不会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