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58:18

  裴灼的声音听起来比法官还冷酷无
  情:“他们不管你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你,妈妈在乎,但是她只会溺爱,其余你来往的人,特别是那几个所谓的男朋友,全都只会说些没意义的话哄着你,庭嘉树,你知道一辈子没有任何人对你说一个'不'字会怎么样吗?”庭嘉树:“会很快乐!”
  裴灼:“你是这么想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庭嘉树突然变安静了,过了大概十几秒,听筒中泄漏出抽抽搭搭的哭声,好像遇到了世界上最伤心的事那样。
  裴灼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庭嘉树?”他又叫了几声,然后像妈妈一样叫他的小名:“宝宝,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庭嘉树:“你干嘛说得好像我无可救药,你要放弃我一样?”
  裴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确口不择言,说了最严重的话:“我永远不会的,我说错了。”庭嘉树乘胜追击,委屈地说:“你早都不想管我了吧。”
  裴灼:“你知道我不可能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让步了,庭嘉树似乎听到他叹了口气,又像是幻听。
  “我让人把药放在管理处桌上,你可以让他出来拿。”
  电话刚挂断,庭嘉树抹了把脸,擦擦不存在的眼泪,返回卧室,着急地对两人
  说:“快快快,躲起来!”
  他又想了想,觉得不对,改口说:“不不不,是赶紧走!”
  韩少匀:“你结婚了?”
  庭嘉树瞪他:“对,你哪里碰了我,我老公就把你哪切下来!”
  韩少匀并没有被威胁到,真这样的话,韩嶷比他更早被凌迟。
  他冷静地说:“你的资料显示未婚。”庭嘉树不明白,为什么人活在世界上竟然一丝一毫的隐私都没有。
  韩嶷:“我抱你去洗澡吧。”
  庭嘉树:“今天我自己洗,你去把我的药拿进来。”
  他转过头又指挥韩少匀:“你也别闲着,给我倒热水去,我洗完澡吃药。”
  派发完任务,进浴室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弄完你们就赶紧走!我弟弟要来了,被他发现你们,再给捅到家长那边,我们都别活了!”
  韩嶷穿好衣服出门,韩少匀还站在吧台前,端着个杯子,跟愣头青一样问他:“什么时候再见到你?”
  庭嘉树皮笑肉不笑:“你再不走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等外面的响动消失,庭嘉树也放好了水躺进浴缸,他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里,这儿又温暖,又寂静,好像世界上就剩下他一个人类了。他跟鱼一样,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看着它们离开,消失在水面上。
  他有点后悔骗裴灼了,其实他应该对他更真诚一点的,如果在吵架的时候他能少说气话多反思自己就好了,但是真的被指责的时候,他总是气上头,觉得裴灼应该对他更好,永远无条件地包容他才对。
  连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都对他那么包容,为什么裴灼做不到呢,他明明是知道怎么对人好的,也知道他的性格,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硬是要把大家都弄得不开心。
  庭嘉树缓慢地晃动腿,感受自己制造的小波浪,水柔顺地划过他的皮肤,归于平静的时候,好像涟漪从未出现过那样,但是他却跟水不一样,镜面中可以看到身上的各种斑驳痕迹,特别是掐肿的乳和腿根的指印。他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清理干净,但比身上遗留下来的更多的,是洗不掉的记忆和情绪。今天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太冲动了,毕竟就算分手,以后还是有可能会见面。不过作为当事人,他们应该也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
  庭嘉树的心态发生了迅速的改变,开始想象自己落魄之后如何拿这件事威胁人。
  脑补完一系列的复仇剧本,庭嘉树也洗舒服了,裹上浴袍出去吃药,他精心挑选的黄绿色小药包被放在桌面上,热水就在一边,很贴心。
  他刚打开盖子,就听到门铃声。
  药都已经拿出来了,庭嘉树准备先吞下,这时门铃声变成了敲门声,似乎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刻进来。
  庭嘉树觉得有点奇怪,想难道是韩嶷折返回来了吗?明明给他房卡了,为什么不自己开门呢?
  “等一下!”
  庭嘉树含着热水,微微低下头,将满手心的一把药片吞了下去。
  敲门声却变得更响了,好像下一秒就要闯进来了那样,绝对会吵到旁边房间的人。庭嘉树吓得咳嗽起来,话都讲不出,不可能是韩嶷,是恐怖分子还差不多。
  他伸手去摸座机,准备给前台打电话,转念又想到裴灼要过来了,还不如给弟弟打。拿起手机拨号的同时,敲门声也停了下来。机械的一声“滴”之后,拨通了。
  裴灼冷冰冰的声音出现:“庭嘉树,过来开门,我倒数三个数。”
  “=
  庭嘉树很困惑,不是刚哄好吗,大晚上这又是演的哪出厉鬼索命,情绪比连环杀人犯还不稳定,这难道就是青春期?
  “二。
  他快步小跑到门边,打开门的同时帮人倒数:“一!好了,我来了,刚刚在吃药,你干嘛这么重的力气拍门!”
  裴灼的目光落在庭嘉树泛红的嘴角和胸口上,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两个男人从你的房间出去吗?”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只要没在床上连在一起时被逮到,说第三人来做什么的都行。可庭嘉树长了一张那么爱胡说的嘴,真正想要瞒过人的撒谎却不擅长,实在是天生的好人,只适合逗趣,不适合犯罪。
  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惊慌,在那之后的一切反应都是呈堂证供。
  裴灼将只开了一个缝的门推开,闯进并不宽敞的玄关。
  庭嘉树踉跄后退两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平时裴灼就算在救火也会第一时间来扶他的,但是这次只是垂下眼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他将门重重关上,同时落了锁。这一刻庭嘉树意识到为什么没有被打扰的邻居出来抗议,因为这里的隔音效果做得非常好,是私密谈话、紧急会议以及背德交媾的绝佳地点。


第77章 
  庭嘉树在迅速头脑风暴,最终还是没有选定一个很好的解释,从裴灼的表情看起来也不需要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空间上来说,裴灼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占据着完全的上风,但庭嘉树不是会因为个子矮或者身体弱就缴械投降的人,无论处在什么情况下,最重要的事永远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他要对裴灼发现这件事担惊受怕?明明他们是兄弟,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关系,说糗事不怕被嘲笑,说幸事不怕被妒忌,当然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自恋、自负、自怨自艾,以及喜欢那些相配或不相配的人之类的秘密。
  然而裴灼身为他的弟弟,却不好好履行这份生下来就签署的合约,害他感情上的问题不能与之交谈,喜悦或是烦恼都只能跟其他的朋友说,可是其他人跟弟弟怎么比呢,这明明就是裴灼对不起他,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的困扰来自要对裴灼隐瞒情感问题,但是如果他选择不这么做,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身份终究都会回到正轨。
  庭嘉树破罐子破摔:“对,我跟他们一起,我男朋友都没有说什么,你管我干嘛?”
  话语间很是亲近,男朋友的优先级实在高。裴灼往前一步,顺便把庭嘉树三分之一杯底都露在桌沿外的水杯推进内侧,他太惯于做这个,甚至一眼瞥过去数清散落的剩余药丸:“你这副身体是属于他的吗?”
  庭嘉树:“当然不是,但如果要保持忠贞,那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别人没关系。”
  所谓血缘亲情,大概就如同天体的形成,曾经在混沌的尘埃中亲密不分彼此,而成长为自我的代价就是在膨胀趋势下不断远离,最终沦为谈话中的“别人”。
  为能及时躲避怒火,庭嘉树悄无声息地往后挪。
  裴灼黑色的鞋尖踩住他浴袍一角,像踩住小老鼠的尾巴,他很了解庭嘉树,比舌头了解牙齿更甚,神情没什么变化:“这话不像你会说的,我猜他都没机会听,你只是想我生气。”
  庭嘉树:“我说的都是真话..脚拿开,我的衣服要掉了!”
  他还是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对裴灼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理智总是能够占据上风,不知道衣服本来就是要脱的。
  挣扎之下腰带散落领口大开,很容易就看清胸前的痕迹。
  庭嘉树太白了,肌肤又薄,稍微不注意就会留下粉色,久久不褪去,裴灼从小就知道,跟哥哥玩要收着力气,不能弄伤了他。到后来这一身细白的皮肉不只是脆弱的象征,更是散发着诱惑力的毒饵,在上面盖独属于自己的章成为青春期阴雨绵延背后的秘密。庭嘉树一点自觉都没有,穿衣松散,稍微有点力气就活蹦乱跳,还要黏在人身上。在看到庭嘉树一截小指都能起反应的年纪,裴灼面对他毫不设防露给他看的那些隐私部位,依然能够第一时间别开眼,给他整理衣服或被子,可以说是再体面不过。
  这份体面没有得到珍惜,庭嘉树在龌龊的觊觎下干干净净长大,然后把身体给陌生男人肆意玩弄。
  “医生说的话你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裴灼略微弯腰,用两根手指拨开庭嘉树单薄的衣领,“让你不许碰烟酒,避免进行剧烈运动和性生活。你倒好,跟两个玩上了。”
  庭嘉树两只手软绵绵的,争不过他,气急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医生说的是‘尽量'避免,是为了负责任。他们也说不要情绪激动,你还不是跟我吵架!”
  裴灼:“吵架怪谁?”
  “吵架怪你!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能洗澡能吃药,你生气根本不是为了我的身体,是为了你自己!”
  裴灼冷笑:“我为了自己什么?”
  庭嘉树喘着气:“如果不是别人,我想要跟你做,你也会这么义正辞严地拒绝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裴灼回避了这个问题,只说:“等到身体真出状况,你后悔也来不及。”
  庭嘉树不能原谅。这个时候裴灼必须说他会,因为真正的爱应当是不求回报的,就像庭嘉树爱弟弟一样,无论是怎样的外貌和品格,都不会改变。
  如果裴灼照顾他、对他好,带有某种目的性,那算什么呢。
  庭嘉树能感受到裴灼爱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即使是确信的爱也需要解释,像设计最精巧的钥匙需要一把锁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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