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58:18

  电话对面是一贯的笑语盈盈,完全听不出骂人的时候那么凶。
  “骗你的,我不会走,你能克服,我克服不了。”他听起来像祈雨的巫祝一样虔诚,“让我见你一面吧。”


第58章 
  有时候早上起来,庭嘉树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一些,脑袋也清醒,便想要出门,但是在阳台上稍微一吹风,整个人又变得昏沉沉的,四肢都没什么力气。
  他喜欢把胳膊架在围栏上,脑袋又搁在胳膊上,摇摇晃晃地抬脚打着拍子,哼一些喜欢的电影插曲,像年份久了从而松了绳的玩偶,修理员也不知道回来帮帮忙。
  每天他都会检查一遍裴灼的社交账号,其实也就只有两个,个人动态里全部都一片空白。裴灼就没有一点少男心事吗?庭嘉树读中学的时候每天要发七条不止。
  难道他把他屏蔽了,吵架了所以要划清界限?真小气。
  庭嘉树只好曲线救国,去看了沈棠的动态,结果她最近居然也清心寡欲,更新的一条只有教学楼天台上的夕阳,这跟老太太发广场舞又什么区别。
  他主动去问:小沈,最近很忙吗?
  沈棠立刻回复了,连发三个星星眼:哥哥,我不忙的呀,每天就是这些课这些作业嘛。庭嘉树:可不可以问问你裴灼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沈棠一听他不问裴灼本人来问她,就知道一定出问题了,发了语音过来:“啊!哥哥,你是不是真的跟韩嶷在交往?”
  “我不是故意八卦,是裴灼也问过我。他在学校里查你男朋友呢,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他那副样子好吓人,我也不敢说韩嶷在追你。”
  庭嘉树吓一跳:他们俩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吧,没听说过,他们不像我,参加活动都一点不积极,上哪认识
  去。”
  庭嘉树却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沈棠安慰了他几句,保证如果有状况第一时间来汇报。
  她转头就跟几位好友在群里聊开了,直言韩嶷做事不厚道,被抓到打一顿也是活该,本来大家好好的都是同学,你倒好,当上人家姐夫了,当然不怪人家要满学校追杀。同学提醒她也跟人家搭讪过。
  沈棠:我没得到当然更要诋毁了!你以为他韩嶷对不起的只有裴灼一个人吗?
  庭嘉树决定跟韩嶷见面的时候再提点他几句,韩嶷是知道裴灼的,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是他把他认成了弟弟,但是裴灼大概并不知道他。
  就韩嶷这个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样子,万一在学校因为什么“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之类的理由对裴灼表示友好,第三次世界大战也算是打开帷幕了。
  按照庭嘉树的惯例,约会是一定要盛装出席的,可惜病气缠绵裹挟,力气不足以支撑他打扮得花枝招展,只好暂时放弃亮片皮衣和高帮靴,简单穿了衬衣开衫,外面套了条巨大的围巾,把头和上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背包中还带了保温杯,装着蜂蜜枸杞水。由于露出来的皮肤极少,远远看过来就是一根灰色围巾在喝水,显得非常超现实主义。为了表达自己的热情,他提早下楼坐在亭子里等,他的生活态度太懒散,趴在石桌上昏昏欲睡,这上面还摆着一盘残棋,棋子都圆润漂亮,如珠如玉,没什么把玩的痕迹,这样都没有人偷,说明小区的治安管辖确实好,他也不用担心打瞌睡的时候被陌生人抱走。
  半梦半醒间庭嘉树忍不住想,弟弟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取代了裴灼同他讲话的声音。庭嘉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感应到裴灼现在的心情,他们不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最心意相通的人吗,一定是因为裴灼太生气了,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他毫无道理地在心里埋怨起来,即使知道这连一丁点的科学道理都没有。
  木芙蓉的花瓣总共掉下二十一片,终于等到了男朋友。
  今天帅得有点陌生,不是清新校园风,也不是狂野机车风,而是财阀继承人风,好像刚从酒席上溜出来幽会,衬得庭嘉树憨厚朴实。
  但是不巧这种风格是庭嘉树从小到大看得最腻烦的,要不是人够新鲜,可就太无聊了。他吸了吸鼻子,茫然地说:“穿这身上课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
  韩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叠纸巾,给他擦打哈欠时流的眼泪:“今天没有上学,去参加了会议。”
  庭嘉树:“你怎么老是翘课啊,再这样我要惩罚你了。”
  韩嶷:“我错了。”
  庭嘉树恩威并施:“好了,过来我亲一下。”
  韩嶷半跪下来,方便他仰起头就能亲到。庭嘉树用力撞过去,鼻梁都撞痛了,亲出很响的“啵唧”一声。韩嶷好像铜筋铁骨,稳稳当当地搂住他的腰,只发出很轻的笑声,弯曲手指用指节磨蹭他缝隙中露出的脸颊。这次选择了一家很适合约会的主题餐厅,落地窗外是繁华江景,内场舞台上还有上世纪60年代的舞台剧演出。节假日这里的位置格外难订,好在庭嘉树很早就开始预约,就算没人陪他自己也会来,店家还会安排演员跟孤身前来的客人互动,听起来也非常好玩。
  还没有到饭点,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门都关不住的起哄声与即兴演奏乐穿出来,庭嘉树支起耳朵听,探头探脑地张望。韩嶷帮他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挂在手臂上,跟侍应生简单交谈后,他们被带到了最中心一块的区域,也是最热闹嘈杂的地方。
  庭嘉树把包里的保温杯取出来,跟丢垃圾一样把可怜的背包弃置在对面的椅子上,然后跟韩嶷坐在同一边。他紧紧地贴着男友,左边还空出一个身位。这样夹菜就不方便了,右手会施展不开,没办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这份亲昵的殊荣也让韩嶷受宠若惊,平时隔着屏幕的交流中丝毫看不出庭嘉树这么热情,也从来不主动地提出想见面。他甚至摸了摸庭嘉树的额头,确认身体没有问题,毕竟人在生病的时候是很脆弱的,容易依赖别人。
  庭嘉树扁了扁嘴:“没有烧了,但是生一场病要养很久很久。”
  人的身体是紧密关联的精密仪器,有一—个零件出现问题,到处都要查验,并且一段时间内都要小心它带来的连锁反应。
  韩嶷不能替他生病,但是能替他夹菜,做他的第三只手,殷勤地恨不能嚼碎了喂他。庭嘉树一口饭要嚼很久,有好有坏,好处是可以仔细品味美食的风味,坏处是嚼到后来吞咽就更加困难,这可不是好兆头,生病是人体的正常反应,自身的免疫系统就会杀菌排毒,所以发烧和呕吐都是好转的迹象。但是吃不下东西和睡不好觉是最危险的,仿佛预示糟糕的情况只会加重。
  他有些无精打采,打开心爱的保温杯,把蜂蜜枸杞水倒到盖子里分给韩嶷,他直接喝杯子里的,两个人像品茶一般,实在是雅。可惜因为不让自带酒水被提醒了。
  庭嘉树连保温杯都失去了,一无所有,只能挂在韩嶷身上,像一只愤怒的树袋熊。一会儿抱着他的胳膊,一会儿趴在他肩膀上偷看隔壁桌的魔术表演,一会儿以手指做梳子梳他的头发,自言自语道:“这么长了。”韩嶷:“是该剪了。”
  庭嘉树:“别剪,以前太短了,那种绝对不要。”
  他说的是第一次在照片上看到的样子,几乎是寸头,加上凶巴巴的眼神,看起来真像街上混的。
  跟裴灼就一点都不像了。
  韩嶷:“好。”
  庭嘉树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似乎有一些痕迹,拉开领子看到是红色的伤痕,并且是新伤,还没有愈合,吃惊道:“你跟人打架了吗?”
  韩嶷:“很久不了,最近没空。我开玩笑的,别这么看着我。这是意外,前不久卷进了一些特殊情况,虽然我觉得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他已经格外诚实,那些痕迹并不是淤青,而是擦伤,如果说是运动留下的,也很容易蒙混过关,说明他不想隐瞒。
  庭嘉树像抚摸受伤的猎犬一样摸他的脊背,心里飞快地思索起来。第一反应是裴灼查到了人,愤恨的怒火发泄导致,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这并不像裴灼解决问题的方式,他如果要制造些麻烦,估计首先从账单和医疗记录方面之类的下手,好阴险的。
  他心里浮现了另一个人选:“会不会是陆竟源?”
  韩嶷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在你面前给他上眼药,不过更有可能是我某个弟弟做的,毕竟他们人多,而你的前男友只有一个,从概率学来说答案也很明了。”
  庭嘉树拍了一把他的背:“弄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
  韩嶷:“小摩擦而已,不难解决,证明我要继承的资产实在丰厚,并且有一个很受欢迎的爱人,完美人生,换作谁都会笑。”庭嘉树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
  说:“这好像我会说的台词。”
  韩嶷:“我偷看了你的台本,对不起。”庭大善人慈悲心肠,又原谅了他,还给他盛汤,附赠一枚香吻。
  吃完饭韩嶷去埋单,庭嘉树又偷偷喝他的蜂蜜枸杞水,饭后润润嗓子。没喝两口对面坐下了一个人,埋单不至于这么快,走到厅外头都不够,他还以为自己偷喝又被抓包,抬起头一看,还不如是来发黄牌的侍应生。裴灼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身体太健康了是吗,跑出来跟人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庭嘉树目瞪口呆:“你凭什么跟踪我?”裴灼:“我需要跟踪吗?你的手机号码绑了我的邮箱地址,一打开收件箱就提醒我不要错过今晚的浪漫双人晚餐,超时20分钟没有入座将自动取消预约。”
  庭嘉树怒道:“你当作垃圾邮件不就行了。”
  裴灼:“医生说的话你也当作垃圾医嘱对不对?今天才几度,你就穿这两件在外面乱晃,嫌自己病得不够重可以去裸奔。”这关心人的方式可真是体贴,他好好在家里待了这长时间,都闷得不行,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跟他冷战,现在刚出来玩得开心一点,就这样不依不饶地来逮他,可恶极了。但是现在没时间吵架,韩嶷随时都会回来,要是让他们俩碰上面就糟糕了,庭嘉树焦急地想啃手指:“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你快走吧!”
  裴灼冷笑:“我不能见一眼让你这么快就又好上的人吗,比陆竟源还拿不出手?”庭嘉树慌张得几乎口不择言:“不是他拿不出手,是你,你很烦,我要被烦死了,你赶紧走行不行!”
  裴灼眼中浓郁的黑沉下去,像阴雨连绵的坏天气。
  庭嘉树刚想站起来驱赶他,身边就坐下了人。
  韩嶷言笑晏晏地递给他一个小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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